秦时:剑道魁首 第294章

  小家伙脸上带着点看戏的小兴奋,仿佛在无声地呐喊,吵起来,吵起来。

  陈青流嘴角微扬,心中有了主意。

  他懒得再费唇舌,直接弯腰,大手一抄。

  “呀!”

  小月儿短促地惊呼一声,只觉得天旋地转,下一刻,视野骤然拔高。

  陈青流轻而易举地将自家闺女高高举起,然后稳稳当当地架在了自己宽阔的脖子上。

  “走咯!”

  陈青流朗声一笑。

  “爹带月儿出去玩去!”

  看着两人走远,焱妃脸上柔情骤然褪去,瞬间恢复了那副孤高清冷,睥睨众生的姿态。

  她目光扫过眼前六位长老,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

  舜君直到此刻才敢长长吁出一口气,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冰冷的汗水浸透。

  劫后余生的强烈虚脱感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当年参与围杀,此刻竟还能活命。

  而方才挺身而出挡在他身前的娥皇、女英这对双胞胎姐妹,此刻指尖也在微微发抖,早已不复先前的决绝镇定。

  直面陈青流,方才的勇气不过是情急之下的本能反应。

  焱妃声音不含丝毫温度,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唤尔等前来,只为言明一事,阴阳家此番遭劫,乃是一场意外。尔等心中不必惴惴,更无需忧虑今后性命之忧,一切事务,照旧运行即可。”

  “至于那人……不错,他确是我夫君,骊山此次事变虽是因他,但你们记住,从今往后,他亦是阴阳家的‘压舱石’——不,更确切地说,是我的‘压舱石’。”

  “所以,该做什么,便做什么,紫女、月神二人的话,你们自然要听,但若谁敢生了异心,妄图绕过我行那悖逆之事,那便先掂量掂量脖子上的脑袋,够不够硬,能否扛得住陈青流一剑。”

  徐福第一个反应过来,姿态放得极低,“我等绝无异心!但有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陈先生神威盖世,能得先生庇护,实乃我阴阳家之福!”

  大司命猩红的双手微微收拢,上前一步,同样躬身:“属下谨遵大人谕令。”

  火部向来依附强者,前任大司命死于陈青流剑下是事实,但新任的她更懂得审时度势。

  焱妃的实力加上陈青流的武力,足以碾压一切反抗。

  更何况她能晋升为火部长老,也是焱妃一言而定。

  她话语一顿,目光又扫过下方断壁残垣间忙碌的人影。

  “现在是紫女与月神统筹全局,尔等需全力配合,若有懈怠推诿,或因私废公,导致重建拖延,休怪我翻脸无情。各自去忙吧,徐福,你暂留一步。”

  几点流光闪过。

  平台上只剩下焱妃和徐福。

  徐福心头一紧,腰弯得更低了,脸上堆砌着十二分的恭敬。

  焱妃看着他这副模样,语气却平淡无波:“你炼丹之术,近来可有精进?”

  徐福精神一振,这正是他安身立命的最大倚仗,连忙道:“也赖焱妃阁下提点,得享诸多珍稀灵药,属下近来对各类丹方改良颇有心得。”

  焱妃眸光微转,落在徐福那张带着谄媚与一丝野心的脸上,淡淡道:“炼丹之事不可懈怠,秦国那边,嬴政对你的丹药颇为倚重,此乃维系我阴阳家与秦廷纽带的关键,你当好自为之,莫要出任何纰漏。”

  “是是是!属下明白!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阁下信任!”

  徐福连连保证。

  “还有。”

  焱妃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微妙,“关于东海之外,传说中的蓬莱、方丈、瀛洲三座仙岛,以及其上可能存在的长生仙草、仙丹……你在典籍中,可曾寻到更具体的佐证?或是炼制那等仙丹,是否真有其法?”

  徐福一愣,随即心头狂跳,这是他内心深处最大的野望,也是他孜孜不倦钻研炼丹术的终极目标。

  “古籍之中确有零星记载,晦涩难明。然《山海异志》、《拾遗志怪》乃至我阴阳家秘传的《云中方士录》残篇中,皆提及东海之外有仙山,云雾缭绕,琼楼玉宇,乃上古仙人遗泽所在,其上仙草灵药,吸天地精华,夺日月造化,凡人服之可脱胎换骨,延寿长生。”

  他顿了顿,组织语言,眼神闪烁着一丝狂热。

  “至于炼制仙丹之法……传说中黄帝得九天玄女所授‘飞升丹’丹方,便是以仙山奇珍为主药,属下虽不才,但深信丹道通玄,若能寻得仙山踪迹,获取其上灵药,再辅以古法推演,未必不能炼制出真正的……长生之丹!”

  “长生之丹……”

  焱妃轻声重复了一遍,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此事甚大,不可妄谈,更不可在外泄露半分。你只需留心典籍,暗中探寻线索便是。”

  徐福心中一凛,知道这是警告,连忙低头:“绝不敢妄言。”

  “除此之外,徐福,你接下来要向逐步嬴政透露一个消息,记住,要说得似是而非,点到即止。

  你可以明确地告诉他,世间确有能令人长生不老之仙丹灵药,并非虚幻传说,其所在也已有了明确的目标。

  这是你近期需要达成的关键任务,让嬴政确信这世上有通往长生的钥匙,当然,除了这“终极目标”的仙药,你也要继续为他炼制那些增寿、祛病的寻常丹药,彰显你的能力,维系他的信任与依赖。

  此事只你知我知,其余诸事,皆按兵不动,静待我的下一步指令。”

  徐福虽然不明白焱妃这样做的目的,但是他也知道兹事体大,不可多问。

  当即躬身拱手一礼,姿态极尽恭敬。

  “嗯。”

  一声极其轻微的鼻音,便是回应。

  待他直起身时,对方身形已然不见。

  徐福挥动长袖,这才长长吁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这夫妇二人,说话行事当真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那份无形的威压,直叫人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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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天明骑起来怎么样?

  骊山另一侧较为完好的别苑露台上。

  陈青流与焱妃默然对坐。

  方才带着小月儿离开后,一道传音便已送至他耳畔。

  见对方如此正色,陈青流心头顿时泛起些许诧异。

  这十几天来,她可是罕见有这种郑重其事的情况。

  “有什么事要说?”

  焱妃开口便是石破天惊,“如果……我想让你掌控整个墨家,你会怎么想?”

  陈青流闻言,眉头微微皱起,他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与石桌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掌控墨家?为何突然有此念?墨家自有其道路,巨子之位亦有其传承,我非墨者,只是供奉而已。”

  像是知道他会这样如此说,焱妃解释道:“我所图谋之事中,有一件关键之物,此刻就在墨家机关城禁地的核心深处,此物,我志在必得。

  我知道前段时间,六指与流沙卫庄,双方曾有过一番激斗,想必受伤不轻,要不然墨家巨子的位置也不会暂时由燕丹接任。

  燕丹此人,我深知他心怀大志,胸藏韬略,然而,他被国恨家仇所束缚,行事难免偏激,若长久由他执掌墨家,以其激进作风引导,墨家非但复兴无望,更可能因卷入不必要的纷争而根基动摇,最终倾覆瓦解,徒留一盘散沙。”

  “故此,我要你执掌墨家,由你稳坐巨子之位,届时,我,掌控阴阳家,你统领墨家,两大显学在手,势力交织,底蕴倍增,我的后续谋画的诸多关键步骤,无论是获取那至关重要的苍龙七宿铜盒,还是推动出海的庞大计划,会事半功倍。”

  见陈青流思索,焱妃又接着说道:“燕丹这个人,如果你不愿亲自出手,我自有办法除掉,以墨家如今的底蕴,你身为首席供奉,虽不能一步登顶巨子之位,但暂摄权柄、领袖一方,已是水到渠成。墨家上下,还有谁能比你更服众、更能稳住大局?”

  换做其他人,陈青流想都不会想,便会直接拒绝。

  但说出此话的是绯烟。

  这让他不得不慎重考量。

  严格来说,也谈不上“考量”。

  仅仅是在“拒绝”这个念头生成的瞬间,他便感到一种莫名的抗拒与责任。

  他天性不喜枷锁,最不适应的便是巨子之位带来的沉重束缚与责任。若真坐上那个位置,对他而言绝非好事。

  “我如今在墨家的地位,虽非巨子,实则也差不了多少。但我的秉性天性如此,从不喜被俗务缠身。”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焱妃期盼的脸上,终究是无法彻底拒绝,轻轻捏了下对方秀挺鼻尖。

  “你这女人,尽给我找些不自在的差事,不过,你要的那件东西,我可以先去替你取回来。”

  焱妃嘴角微撇,流露出一丝被拒绝的小女儿情态,但眼中并无太多失落。

  “行吧行吧,让你去做那墨家巨子,确实也操之过急了点。”

  她话锋一转。

  “那公孙妹妹的孩子,叫天明是吧?你觉得他如何?若他能坐上那个位置……倒是个不错的备选呢。”

  陈青流闻言,不禁哑然失笑:“呵呵,天明那傻小子?现在谈他能干什么,为时尚早。?”

  他轻轻摇头,目光沉静下来,“我的意思是,他想干什么,就让他自己去闯,去选择。若他真有那份心性与担当,将来愿意扛起墨家这杆旗,那便随他自己的意思去。若他不愿或不成,难道我们还非得强按着他去不成?。”

  焱妃抬眸,对上陈青流深邃的目光,明白了他话语中对孩子意愿的尊重。

  “嗯,你说的是对的。若真有东出东海的那一天,无论是月儿还是天明,我们都得好好考虑他们的想法才是,总不能强求他们跟着我们飘洋过海,那是我们的执着,不该成为他们的枷锁。”

  陈青流低沉应道:“是这个理。他们的人生,他们的路,终究要他们自己选。我们身为父母,能做的不过是铺宽些路,护他们走稳当些罢了。”

  最后他语气停顿了一下,竟然罕见的有一丝莫名紧张。

  “此番我不会耽搁太久,我想今日便带月儿同返机关城?”

  陈青流迎着对方那双足以魅惑众生的桃花眸子,补充道:“让她认认人,也见见她弟弟天明。”

  焱妃声音听不出喜怒,只带着一丝慵懒调侃,“哦?这就要带着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小棉袄跑了?陈大宗师,你这‘不多留’的时限,掐得可真是不偏不倚,说是半个月,一天不多,一天不少呢,我这骊山残垣断壁还没捂热乎,就急着抽身,怎么,是嫌我这儿庙小,容不下你这尊真神了?还是觉得……跟我待腻了?”

  “庙小?”

  陈青流低声反问,“我这尊神,不早被你稳稳供在你心尖上了?有没有庙宇,又有何妨?”

  这话说得直白又熨帖,饶是焱妃,耳根也不由得悄然染上一抹薄红。

  她轻哼一声,却又顺势将柔荑覆在他手背上,指尖微凉。

  “少来这套甜言蜜语糊弄我,月儿是我骨血,此行同意你带她回机关城,本意是磨磨她跳脱的性子。”

  更深一层来看,同意陈青流带走月儿,用意其实更为深远。

  这孩子自幼在她身边长大,固然被保护周全、宠爱有加,却终究缺失了父亲的陪伴与影响。

  这种单亲环境,难免在月儿的心性养成上留下些许不足或缺憾。

  就像之前,在得知自己有了父亲陈青流的那一刻起,这小家伙的脾气秉性便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加活跃跳脱起来。

  也许,这正是父亲在侧所带来的独特,那份安全感与无拘无束的亲近感,让她天性中活泼烂漫的一面得以完全释放。

  这绝非一位母亲,纵然强大如焱妃,能够完全比拟或替代的存在。

  陈青流注视着焱妃的眼睛:“有我在,你尽可放心。”

  他眼底掠过一丝促狭,“更何况有我在你身边,你怕是反而要分心,嫌我碍事了。”

  焱妃乐了,先前那点郁结的离愁消散了大半,白瞪了他一眼。

  “油嘴滑舌!”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恢复了平素的明艳果决。“罢了罢了,女大不中留,这小白眼狼有了爹就忘了娘,带走吧带走吧。”

  她故意扬声,喊道:“小没良心的,你爹要拐你跑了,还不快收拾你的小包袱。”

  话音未落,一个杏黄色的身影便如小旋风般冲了进来,正是小月儿。

  她方才就躲在外面偷听,此刻小脸红扑扑的,大眼睛亮得惊人,全是兴奋和期待。

  “真的吗?我们现在就走吗?”

  她扑到陈青流腿边,仰着小脸,又扭头去看焱妃,带着点小心翼翼,“娘,你真的同意啦?”

  焱妃看着女儿那副雀跃又强忍着的模样,心头最后那点不舍也化作了无奈的宠溺。她蹲下身,替女儿理了理跑乱的发髻和衣襟,动作温柔。

  “嗯,同意啦。”

  她捏了捏女儿软乎乎的脸蛋,“跟你爹去墨家,好好认认人,见见你姨娘和弟弟。记住,你是娘亲的女儿,也是你爹的长女,行事要有大家闺秀的气度,不许像在骊山这般无法无天,给你爹丢脸,听见没?”

  “听见啦听见啦!”

  小月儿用力点头,“爹,我们快走嘛!我都等不及要去看弟弟啦!还有那个机关城,是不是真的到处都是会动的大木头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