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女身子微微颤抖着,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弄玉的脸瞬间变得煞白,睁大眼眸,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红莲打破沉默道:“你是说访韩秦国使臣团都死了?”
卫庄又接连灌下几口,良久,声音低沉道:“包括前去迎接的,以张开地为首的所有人,全部。”
听到这消息,紫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声音却仍微微发颤:“张开地,那可是子房的祖父……”
这也难怪韩非这般失魂落魄,秦国使团覆灭不说,就连张开地也命丧其中。
“现在消息到哪了?张良暂时知不知道?到没到王上耳边?”
紫女神色凝重,一连就是三个问题。
卫庄神色淡漠,冷然吐出:“想必就快传到了。”
他与韩非此次本就是隐秘行动,消息绝不可能从他们二人的口中泄露。
紫女微微眯起双眸,目光锐利,缓缓开口道:“依你所言,能将秦国使团和张开地等人一举覆灭,绝非天泽所能做到。况且,你们既已抵达现场,若局势当真危急,又怎会袖手旁观?还有,刚刚提到低估了陈青流的实力,莫非,在此次事件中,他真的参与了?!”
卫庄面色冷峻,沉声道:“那天泽不过是个幌子,真正动手的人是陈青流。我们先前低估了他,他绝非我们猜测的宗师后期,而是一位货真价实,大宗师境界,此次秦国使团覆灭,连同以张开地一行人,皆是他亲自出手斩杀。”
紫女闻言,喃喃自语道:“大宗师,竟然是大宗师……可陈青流为何要这么做,他自己不也是韩国大将军吗。”
弄玉眼神瞬间有些恍惚,她心里清楚,一位大宗师,究竟意味着什么。
那是诸子百家,掌门级别的人物。
就算是当世显学的儒家,底蕴深厚的道家。
能有这种境界修为的人,那也是山顶上的人物,是她们仰望的存在。
红莲并未如众人想那么多,反而心中竟隐隐泛起一丝窃喜。
至于秦国使团与张开地丧命这般关乎家国的大事,她却并未有太多触动。
至于整个事件来龙去脉究竟如何,紫女也顾不上细究了。
毕竟,能在卫庄和韩非的眼皮子底下动手杀人,陈青流应该真是传说中的大宗师境界了。
卫庄身为鬼谷传人,其强大的实力,以及年龄岁数,让天下近九成九的人都望尘莫及。
可如今竟又冒出个大宗师,紫女心中思绪翻涌,眼神凝重。
“接下来该怎么办?”
卫庄又灌了一大口酒,“这话你该问的可不是我,而是韩非。”
一旦这个消息得到证实,秦国使团的覆灭所激起的轩然大波,足以让整个韩国陷入亡国的巨大危机之中。
至于行凶者到底是谁,毫无疑问肯定会安在天泽头上。
此刻,事实的真相已然没那么重要。
即便陈青流站出来承认是自己动的手,韩王安为了维护韩国的颜面,以及朝中一众大臣,也不会承认这个事实。
这件事最终责任还是会落到韩非头上。
原本太子还有韩宇身死,就已经被韩王安警告过一次。
可如今不仅天泽没抓到,最重中之重的使臣被团灭,张开地命丧黄泉。
在韩王眼中,韩非怕是成了唯一该担责的人。
这最好的结果,大概率可能会被永久幽禁在冷宫。
最坏的情况,莫过于秦国要求韩王交出韩非。
到那个时候,呵呵。
膝下没有子嗣,在缺乏外力干预的情况下,仅因这一自身的继承问题,便极有可能引发一场显而易见的混乱。
届时,韩国朝堂之上各方势力定会为了那至高之位明争暗斗,贵族宗亲之间的矛盾也会迅速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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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天要下雨
这种混乱不仅仅局限于宫廷之内,还会蔓延至整个国家的各个层面。官员们会因站队不同而互相倾轧,政令不通,国家行政体系陷入瘫痪,民间也会因局势不稳而人心惶惶,盗贼四起,经济停滞不前。
内忧之下,本就疲弱的韩国国力,会进一步分散和削弱,如此一来,外患便会趁虚而入。
周边虎视眈眈的国家无需派出大军压境,韩国便会在这内忧下,而逐步走向自取灭亡的境地。
而如今陈青流引发的这一系列事件,无疑是在韩国本就脆弱的局势上又重重地推了一把,让这个国家愈发岌岌可危。
可是归根结底究竟是为什么呢?
他如今已然身居高位,位极人臣,权倾一时。
难道他还不满足于现有的权势,还觊觎那至高无上的王座吗?
紫女想到此处,心中一紧,美眸中满是担忧之色。
她看向卫庄,说道:“不能让韩非落到这样的下场,他是我们流沙的核心,我们得想办法,不能坐以待毙。”
卫庄随手将手中的酒壶放下,声音平淡道:“你得首先能让他在这场风波活下来。”
紫女微微蹙了蹙眉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轻声说道:“除了韩非之外,韩王如今已无其他子嗣……”
卫庄冷笑一声,双手抱臂,语气中满是不屑:“你觉得秦国施压下来,以如今那位心性,能顶得住吗?”
紫女轻轻叹了口气,垂下眼眸,似在思索着应对之策:“若韩王为了向秦国示好,拿韩非做牺牲品,那韩国就真的没救了。”
卫庄脸上尽是不加掩饰的轻蔑,语气中满是不屑,声线低沉,“他若真有那份觉悟,韩国又怎会沦落到如今这般内外交困,糜烂不堪的地步?”
红莲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越听心里越没底,一种难以名状的不安在心底蔓延开来。
她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哥哥此刻很可能正深陷重重困局,难以脱身。
想到这里,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神中满是焦虑与担忧。
“那现在到底该如何是好?我这就进宫,去父王面前求情!”
卫庄神色依旧,淡淡撂下一句话,“没用的,谁也救不了他,到底结局如何,恐怕只有天知道了。”
红莲听到这话,眼眶瞬间红了起来,泪水在眼中打转。
她紧咬着嘴唇,不甘心说道:“难道就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吗?”
紫女柔声安慰道:“事情也未必没有转机,别太担心,总会有办法的。”
卫庄一开口,那话便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下,让人心中窝火。
他冷冷说道:“此局已然注定,再无转机。除非韩王安现在就突发变故,直接一命呜呼,韩非顺势登上王位,如此或许还有那么一丝可能扭转局势。”
紧接着,卫庄微微眯起眼,“再不然,就是发动兵变,可惜,没有陈青流这个大将军支持,这种机会几乎等同于零。”
所有人皆知,即便真有这样的机会,以韩非的品性也断不会行此谋逆之事。
此刻,他唯一能做的,只是在这里规规矩矩等着王宫传诏。
紫女这时问道:“子房那边,还通不通知一声?”
卫庄默不作声,晃了晃手中的酒壶。
若不是陈青流当时没有动手,恐怕他早已和张开地一样,化为齑粉了。
被同龄人以如此强势的姿态跨越式碾压,这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没有人能比他体会得更深刻。
想起他与师哥曾一同被师傅鬼谷子,赞为百年难得一遇的剑道天才。
那对方又是什么?
天才,妖孽?
紫女轻轻叹了口气,美眸中闪过一丝无奈,喃喃自语道:“唉,看来这两人都指望不上了。”
说罢,紫女轻抬下颌示意,转身离开,弄玉红莲紧跟其后。
子房,那里还是通知让他做好准备,除此之外,她也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陈青流啊陈青流,你莫不是想颠覆整个韩国?
果不其然,就如卫庄所料。
当秦国使臣团遇刺以及张开地身亡的消息传至王宫时,韩王安大惊失色,险些直接急火攻心,瘫倒在床上,此后便只能卧于榻上,气息微弱。
消息传至王宫后,很快整个韩国朝堂上下便都知晓了此事。
一时间,所有人都被笼罩在战争阴云的可怖阴影之下,惶惶不可终日。
天泽,这个本应早已死去的人,他接二连三地在韩国境内兴风作浪,制造了一系列难以挽回的可怕事端。
韩王即便卧于床榻之上,仍怒火中烧,近乎声嘶力竭直接下令,命即刻找到韩非,限他一刻也不许耽搁,必须马上赶到王宫!
几乎不到半日的时间,消息便传遍了整个新郑城。
而这若要传到秦国,来回最多五日。
先是姬无夜后是张开地,整个韩国新贵,名门望族,这一刻才清晰认知到,局势发展正朝着不可控的方向而去。
在如今这般风雨飘摇之际,他们已无暇顾及权力争斗,琢磨着该如何从攫取更多的利益。
而是想着能在这种大势倾压之下,能够保证自己的权势地位以及财富。
事态虽尚未扩散至韩国全境,但仅仅是在新郑都城内,恐惧的情绪便已如瘟疫般蔓延开来,人人自危,陷入了惶恐不安的境地。
一些人在这慌乱之中,已然开始暗中谋划,做起了小动作。
只可惜,那些妄图逃离出城的,如意算盘算是彻底落空了。
陈青流早已下令让各个城门的守军严加防范,没有他的手谕,任谁也别想迈出城门半步。
那些昔日曾站队姬无夜阵营,而后见风使舵又投身张开地门下的人,此刻满心皆是懊悔。
在这风云变幻,局势岌岌可危之际,为了给自己谋得一线生机,他们慌了神般纷纷开始行动。
一时间,璀璨珍珠,色泽温润的玛瑙,碧绿通透的翡翠,质地细腻的玉石等各种奇珍异宝,成箱的金银钱财,还有记载着大片肥沃土地转让契约的地契,如漫天飞雪般,一股脑儿地往大将军府里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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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钱帛动人心
除此之外,张开地阵营的人送得更多。
即便珍珠玛瑙,玉石珍宝,数量有多有少,但都当作敲门砖一样,全往将军府上送,就像抓住救命稻草。
事态一发不可收拾,起了连锁反应。
将军府那边越是没有回应,这些人就越觉得自己送的财物不够多。
或者局势的严峻程度远超想象。
不少人甚至咬咬牙,拿出了自己一半的身家财产当作礼物送过去。
以至于到了午夜时分,送礼的在将军府外排起了长队,一个接着一个,都盼着以此换得一丝安心。
将军府大殿内,翡翠虎,魏默皆在,陈青流端坐主位。
随着府外仆从们仔细清点,认真记录完毕,一箱又一箱沉甸甸的大箱子被抬进大殿。
陈青流抬手示意将他们将箱子打开。
顷刻间,箱盖开启,金银珠宝顿时闪耀夺目,玉石玛瑙,珊瑚翡翠,精美绝伦。
这些价值连城的宝物在大殿中依次排开,璀璨光芒相互交织,在灯火折射下,闪现出令人炫目的光辉,将整个大殿映照得富丽堂皇。
奇异光彩,映入陈青流眼底。他面无表情,手中酒杯轻晃,自斟自饮。
翡翠虎双手不停搓动着,他那肥硕身躯前倾着,伸长脖子,拼命往箱子里面瞧。
那些珍宝的吸引力,简直比世美酒,美人还要令他心动。
若不是陈青流坐在那里,他肯定早就按捺不住,冲过去将这些宝贝全部揽入怀中,恨不得抱着睡觉。
魏默的表现相较翡翠虎要沉稳许多,然而,一些不自然的小动作,隐隐流露,那难以抑制的贪欲。
舔舐嘴唇,目光虽强装镇定,却仍时不时地瞥向那些箱子。
舔舐嘴唇,看了眼陈青流,拿起酒杯喝了一口,试图掩饰,强装镇定。
他眼神却仍时不时,瞥向那些装满珍宝的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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