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住姜维的手臂，甜笑着回答。
“女孩子单纯一点不是坏事~”
黑塔撇嘴。
“呵，算了，不跟你计较，大不了我以后多教你点东西，省的你背景神秘，拥有无上的潜力，却变成另一个三月七，那就浪费了才华。”
因为三月七不在旁边，黑塔说话非常不饶人。
“星神无关善恶，正如命途行者越偏执、越极端，反而在命途上走得越远，星神是最偏执与极端的存在，是一条命途的主宰者，也是命途上行走最远的角色。”
“所以，与其评价一位星神是善是恶，你应该用「理性」的视角去看待一位星神的命途理念为何物，将其理解，然后思索这位星神的存在对你而言，是好事还是坏事。”
如果是好事，那么昔涟很幸运。
如果是坏事，她也无法反抗，星神拥有凡人无法违逆的力量，两者之间有着天渊般的悬殊。
昔涟望向姜维，似乎想听听他的想法。
“亲爱的~快救救我，黑塔女士的课程知识用卑鄙的方式钻进了我的脑子里。”
“正好，姜维，以你的理解，用浅显易懂的方式为昔涟解释一下——星神为何是捉摸不透的。”
“行。”
姜维恰好真的有所领悟。
他慢悠悠地拿来阮梅的茶，为自己泡了一杯。
思想已经飞到天边，片刻后，他打算讲一个故事。
“黑塔之前讲过，博识尊锚定了「时刻」，最终利用帝皇鲁珀特与二世，达成了某种不为人知的实验，并导致银河遭遇数次巨大危机，智慧生命伤亡过半。”
“从这件事上，智识是毫无疑问的邪恶立场，没问题吧？”
昔涟欢快地回答。
“没有问题。”
真是浅显易懂，她能轻易的理解。
姜维话锋一转。
“那么，忽然有一天，「博识尊」再次锚定了时刻，声称宇宙将在一千年后迎来「终末」，抵达命定的结局，我们会死，所有人都要死。”
“于是，星际和平公司不服了，他们背靠「琥珀王」，试图否定博识尊的数算结果，认为祂算错了。”
“宇宙中的天才们也联合起来，试图毁灭博识尊，让被锚定的命运得到解放。”
“这一段你怎么看？”
昔涟坐在姜维怀里，摇晃小腿，思考出答案。
“正义联盟反抗邪恶机器头！”
黑塔听得眼神含笑。
昔涟怎么也开始学她，一口一个「机器头」了？
“那好，故事抵达了终点。”
“机器头赢了？毕竟祂是星神，怎么可能被凡人杀死。”
“不，我们在虚构叙事，要假设是公司与天才们赢了。”
姜维摇头。
“博识尊成功被杀死，祂死后，「智识」的命途失去了星神，开始变得狭窄，不再具有全知的力量，已经被锚定的「时刻」产生松懈，命运被打破了。”
尽管只是一场凡人弑神的故事，昔涟却听得津津有味，颇有种热血沸腾感。
可姜维随后又说。
“然后，仅仅过了一年左右，距离时刻锚定的一千年，还剩九百九十九年，可宇宙却迎来了「四末说」，终末的星神诞生，宇宙寂灭，群星坠落。”
“原来，博识尊锚定时刻，并非是「将命运固定」，而是如命运的奴隶「艾利欧」那般，从万千可能性中选择了最好的那一条，并将其锚定。”
故事讲完了。
昔涟一时失神。
在这个故事中，博识尊完整的经历了现实宇宙发生过的一切，祂仍旧是「帝皇战争」的幕后黑手，也是鲁珀特二世死因的预言者，祂只是额外做了一件事。
祂将宇宙的寿命，锚定为一千年。
表面看，甚至银河中的所有文明，都憎恨祂，埋怨祂的数算抵达了深渊，将充满可能性的未来塌缩唯一，让智慧生命承受着最后一千年的绝望。
可事实上，这却是最好的结果，博识尊并非在锚定命运，祂在给宇宙续命。
“这是真的吗？”
昔涟惊讶了。
关于星神的看法，在一刹那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就是黑塔所说的，星神无关对错善恶，祂们的做法只有各自的道理，不论是恶行还是善事，那只是对凡人而言。
“假的，这只是虚构叙事，但从这个故事上，你对星神的看法应当有所变化，不要太崇拜某一位星神，也不要太怨恨。”
星神的「原动力」，就是祂们的一切，祂们是求道者，亦是命途与哲学的先行者与实体化身。
昔涟思考间，眼眸有些迷蒙。
姜维把这个小女仆抱在怀里，感受着她的体温与清香。
“人家在思考~”
昔涟甜笑着不反抗。
姜维建议道。
“现在该听听黑塔对「记忆」的调查结果了，关于浮黎，你应该很在意，毕竟祂是翁法罗斯得救的其中一块拼图。”
“是的！”
昔涟精神奕奕看向黑塔。
黑塔从桌上拿起一份档案，扫了两眼，感慨般开口道。
“昔涟经历过三千万次轮回，她、十二位黄金裔，救世主白厄，再加上以「记忆」的轮回之力为核心的逐火之旅，最终等到了帝国的降临。”
“没错没错，这一章叫来自天外的救世主，我在如我所书上特别标注了！”
昔涟清甜的声音引来了克拉拉。
少女探出个小脑袋，在门边露出一点，昔涟脸颊浮现一缕笑意，招手笑道。
“克拉拉，过来。”
“昔涟姐姐。”
克拉拉嘴巴很甜，昔涟笑得更明媚了。
这边的喧闹并未打断黑塔的叙述，她对昔涟的说辞表示否定。
“并非是预言中来自天外的救世主，姜维愿意接受这个身份，仅仅是看你可怜兮兮的样子，帝国拥有「迷梦世界」，凭借极高的位格，不会被区区一台权杖锁定并预言。”
“即使是博识尊与浮黎，也无法预言帝国。”
“帝国只是在回收权杖的过程中，碰巧发现了翁法罗斯。”
昔涟轻快地点头。
“更浪漫了，这种打破命运定局的感觉。”
“你说是，那就是。”
黑塔知道昔涟听懂了她的意思。
昔涟徒劳的三千万轮回，等待着一个救世主，而在这个过程中，来自忆庭的极端忆者却窥视她与翁法罗斯。
翁法罗斯有什么指得忆者觊觎的？
第一，铁墓。
第二，三千万次徒劳的永劫轮回的记忆。
第三，昔涟与翁法罗斯。
这是三种可能，属于黑塔的推测，基于现有情报的整理。
“翁法罗斯这个文明，行走在一条悬崖峭壁的钢丝上，途中只需走错一步，将迎来翻天覆地的灭亡。”
“如果「缇里西庇俄丝」没有逃出神谕圣地，雅努萨波利斯，她没有将自身分裂成千个幼年个体……”
“如果「刻律德菈」没有将一切奉献给翁法罗斯，放弃王位死于神谕……”
“如果「赛飞儿」的谎言被戳破，黎明机器失去了光亮……”
“这一路上，有太多的如果，稍微错一环，翁法罗斯都拖延不到天外救世主的到来。”
“更何况……”
黑塔望向姜维。
帝国并非「神谕」可预言的寻常势力。
姜维没有选择登上星穹列车，那条天外救世主的可能性已经消逝了，这代表翁法罗斯在正常轨迹中不会得救。
黑塔并未说出全部，但昔涟很聪明，她猜得到今天的一切是多么侥幸，可谓来之不易。
“虽然神谕并非万能，但三千万次的轮回，翁法罗斯确实得救了，这就可以了。”
昔涟提出乐观的看法。
但是，黑塔给出否定的评价。
“那么，在天外救世主不存在，或无能为力的情况下，生命的第一因导向了「毁灭」的结果。”
“纳努克收获了一名绝灭大君「铁墓」。”
“智识与记忆呢？”
“「智识」博识尊死了。”
“「记忆」浮黎的那群极端派系忆者，他们觊觎翁法罗斯已久，从这场悲剧中获得了什么？”
第261章 海瑟音所求的从不是一场宴席
离开研究小组，昔涟斟酌着黑塔的话语，意识到帝国对「流光忆庭」宣战，是一件合情合理的事。
“我本以为忆者只是觊觎翁法罗斯的记忆，却没想到，居然是这样，他们试图掐灭逐火之旅的火苗，让铁墓诞生？”
昔涟大受震撼，颇有种听见「记忆命途都是疯子」类似的话语。
姜维失笑否定。
“别听黑塔一己之言，她是科学家，这不是结论，而是推测，建立在「试图证明激进派系的忆者是恶势力」的前提下。”
“她先脑洞大开，把「假设」当作事实，逆推真相，或许她研究出什么，马上就会推翻假设。”
星神无关善恶对错。
「记忆」浮黎在翁法罗斯扮演着救世主的角色，这是当前时间线确凿无疑的事实。
浮黎的力量让永劫轮回成真，化作救世拼图的最后一块。
最终，三千万次徒劳无获的永劫轮回，卡厄斯兰那成功为翁法罗斯续命到帝国降临，所有人都得救了。
……
因为黑塔的猜测关乎于「记忆」浮黎是善是恶，昔涟琢磨不透，抓住小三月与她诉苦。
听完之后，三月七挠头。
“博识尊的锚定居然是为宇宙续命，太酷了，艾利欧是命运的奴隶，祂是命运的奴隶主！”
“谁让你注意这个了…我们要聊的是浮黎，你说流光忆庭的那些极端忆者，究竟为什么要打翁法罗斯的主意？”
昔涟无言以对，连忙把话题摆正。
三月七不知道，一只绯红色的水母悄然飞过，昔涟目光跟随而去，与长夜月对视在一起。
“长夜月~”
“我赞同帝国向忆庭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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