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维看着资料，若有所思。
“每一次永劫轮回的结束，新一次轮回的开启，其实并非是「新轮回」，而是「回退到初始演算进程」……”
虽然只是细微的差距，却事关重大。
昔涟凑过来，扫了眼资料内容，面露惊讶。
“回退演算进程…这意味着，三千万次的轮回，并非是黄金裔们牺牲了三千万代，而是…每个人牺牲了三千万次？”
“是的。”
姜维点头。
“这样也能解释，为何「记忆」可复活死者。”
三千万轮回的黄金裔，数量太多了，稍微一丝灵魂上的差异，就是截然不同两个人。
但这种想法，在翁法罗斯的永劫轮回中却是错谬。
拿卡厄斯兰那举例，他并非杀死了三千万个「白厄」，而是在永劫时针的转动中，杀死了一个「白厄」三千万次。
这些死亡只存在于一个白厄身上，就是他自己。
当记忆的神力与特殊世界观彰显，那三千万次「死亡」便被抹去，依靠帝国的力量完美实现了一个人的完美复活。
姜维放下资料。
“不是多么重要的情报，黑塔什么都没说，或许还没派上用场吧。”
“我之前好奇过记忆的复活是怎样的，现在一看，更类似时光倒流，无漏净子的因果之力掺杂了时间的力量。”
三月七也看了眼资料，但她傻乎乎的，看不出端倪，只觉得这些填满数据与公式的资料比报纸难看多了。
姜维闻到怀中大昔涟的体香，思想不知飞去哪里。
片刻，他再次望向大昔涟，从十三色的莫比乌斯环上扫过。
姜维提出想法。
昔涟和三月七好奇地听着。
“大昔涟失忆了，她只拥有昔涟的记忆，但从可能性之镜中的打扮，还有与「第十三泰坦」有关的痕迹，我有个想法……”
倘若翁法罗斯的神谕全部正确，而他的「神谕」没有卡住格式化指令，会发生怎样的事？
昔涟会从第零次永恒回归开始，每一世都会在德谬歌矩阵被格式化，无名泰坦大墓在猜想中与大昔涟有关，她们的因果短暂重叠，又在命运的险恶下断开。
之后，等卡厄斯兰那走入轮回的终点，使世界回溯到最初。
昔涟作为「岁月」的黄金裔，她是永恒回归的基础，将再一次献出生命，而后在无名泰坦大墓被格式化记忆，如风消逝…周而复始。
直至神谕应验，他作为「天外的救世主」到来，开拓的伟力开辟出新的可能性，使一潭死水的翁法罗斯活了过来。
但开拓并非是「必定正面」的，开拓是祸福相依。
来古士或许也在等待这个机会，等开拓抵达的那一刻，「新的可能性」诞生。
铁墓在开拓神力的帮助下，突破了全知域的锚定，完成升格。
正如纳努克在阿基维利的银轨驶过后，挣脱了宿命的枷锁，飞升为毁灭星神。
一旦铁墓在开拓的机遇下升格，三千万世永劫轮回将化作养料，「铁墓」杀死博识尊，宇宙走向毁灭的终末。
而与铁墓对立的是……
姜维看向大昔涟。
昔涟三千万世格式化，奉献出宝贵的记忆。
即使这些记忆被删除得所剩无几，大昔涟或许仍然能在开拓神力的帮助下，回收记忆并成长起来。
这就像是宿命的对决，大昔涟对战铁幕。
不止是「翁法罗斯」在等待神谕的应验，天外救世主的到来。
来古士也在等待。
三千万世的徒劳怒火，开拓的伟力，使铁墓的升格成为「必然」。
之后会怎么样？
姜维不觉得宿命之战，不用付出代价就能胜利。
一定会有代价被付出，是惨痛的代价，它写在翁法罗斯的神谕中。
比如……
「众人将与一人离别，惟其人将觐见奇迹」
那一人是卡厄斯兰那？不对，他是黄金裔的一员，特殊之处很少。
昔涟？也不对，她的无漏净子潜质成长起来之前，不算多么特殊。
这场宿命的交锋中，谁是最特殊的？
谁又是最有潜力，能战胜强敌的人？
是昔涟在三千万世轮回的记忆积累下，创造出的「大昔涟」。
三月七惊讶不已。
“真的吗？姜维，这条神谕不是已经应验在白厄身上了？”
“但还有其他神谕和预言。”
姜维摇头。
“大昔涟是「无漏净子」，你们知道的，有一条预言正应验在无漏净子身上。”
那条预言的内容是。
「新的生命若要萌芽，它的种子须是死的」
“虽然不知道大昔涟的身份，但她身上关于「翁法罗斯」的元素太多了，再加上第十三泰坦的火种神似的图案。”
“如果这场宿命之战必须有一人付出代价，大概率是她，大昔涟。”
“想战胜铁墓，想拯救翁法罗斯，知晓三千万世的记忆，身世又是无漏净子。”
“她是一个完美的「死去的种子」。”
“当她用自己的牺牲，换取翁法罗斯的拯救，便完美应验了翁法罗斯的神谕，与无漏净子的预言。”
没人知晓无漏净子的预言会应验几次，又会怎样应验。
正如长夜月忘却记忆，让「空白」的三月七走向轻松的明天，但长夜月却并未死去，而是在默默保护。
姜维能感受到怀里少女睡觉时安静的呼吸声，再想继续猜测，却困于情报不足。
三月七提出问题。
“假设大昔涟会应验神谕而死，离开众人，那「奇迹」呢？她该如何觐见奇迹？”
不用姜维回答，昔涟有些明悟。
“死而复生就是「奇迹」。”
“大昔涟是无漏净子…她或许会变成我的忆灵？因为她诞生时就是我的忆灵。”
假如神谕全部应验，结局有概率走向这个方向，但可能性的特质是虚无缥缈的，像一条水里的泥鳅，越想抓住它，反而离得越远。
昔涟望向姜维，笑容清甜。
“怎么了？”
姜维疑惑。
“人家突然发现，这些夺走我伙伴们生命的神谕，它们只在「命运的暗面」应验，就像是催命符。”
“而恰好，亲爱的拥有的「神谕」也是这样，同样会在「命运的暗面」应验，但却是救命符。”
姜维恍然。
“确实，你这么一说，两个神谕的相似度极高，而效果却截然相反，属实是大幸。”
尽管他没说「大幸」是什么，昔涟的笑容却更明亮，眼神痴痴地望着他。
无名泰坦大墓的格式化指令，执行失败。
三千万世轮回，一次未曾夺走她视作珍宝的记忆。
第304章 三月七：盛大的起名仪式，「爱莉希雅」！
关于昔涟她们的身世，暂且并不明朗，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昔涟、三月七还有大昔涟，聚集在可能性之镜前，商量着什么。
姜维听见了「爱莉希雅」之类的声音，好奇地去看一眼。
……
“咱就说嘛，先叫这个名字，等镜子查出更多细节再换就好了。”
三月七背着手，一副听我的准没错的样子。
昔涟欲言又止。
“「取名」是一件很神圣的事，怎么能胡闹呢，再怎么说「先叫这个名字，以后再换」这种说法太奇怪了……”
“你说的也对，本姑娘无法反驳，但我想的，反正她的第一个名字叫「大昔涟」，第一次的仪式感已经用掉了，再换另一个名字，也不是第一次取名。”
三月七解释自己的想法。
姜维望向在一旁飞着，乐呵呵看着她们交谈的大昔涟。
大昔涟发现姜维，欢乐地招手，示意他一起来玩。
“怎么了？刚才听见一个陌生的词汇。”
“你是指「Ηλυσιον」？那是权杖δ-me13的源代码之一，位于德谬歌矩阵，它的操作协议叫这个名字。”
大昔涟为他解释之前十分钟发生的事情。
因为「无漏净子」身世复杂，昔涟和大昔涟的诞生之因完全未知，但昔涟有完整的「过往」，她是哀丽秘榭的岁月祭祀，度过一个天真无忧的童年，尽管这段童年或许迷雾重重，但仍然是她的真实记忆。
所以，她的名字叫昔涟，PhiLia，在她人生的记忆之外，三千万世永恒回归之外，她没有其他的命运。
但大昔涟不一样，首先她的诞生就很奇怪，而取名也有些随意。
“三月七提出一个想法，人家作为漂亮的女孩子，必须有一个独特的名称，但我拒绝了，我不觉得「大昔涟」这个名字差在哪里…不过嘛……”
大昔涟笑盈盈地看向昔涟。
“昔涟她赞同小三月的说法。”
姜维理解了。
“于是你们找到了「德谬歌矩阵」，试图从这里，这片与你有些许关联的神秘区域，取出一些关键的元素，作为你的名字。”
“没错~最开始我给自己取名「德谬歌」，但不论是昔涟还是小三月，都表示强烈抗议，她们说这个名字一点不好听，不像是女孩子该有的名字。”
大昔涟其实不怎么在意，她甚至不打算改名，只不过看昔涟和三月七玩得兴起，便陪着她们胡闹。
三月七切换为聪明模式，从手机里打开如我所书软件，查询「德谬歌」，得出的结果都让她眉头直皱。
“不行！德谬歌这个名字算不上好，不好听就算了，一部分释义还倾向于贬义词，另一部分是中性词，也算不上加分项。”
她总结道。
“总之，大昔涟尽管有了第一个名字，「第一次起名」的仪式感被用掉了，但她是女孩子，不能随随便便起一个不好听的名字。”
大昔涟轻笑着接话，为姜维解释前因后果。
“然后小三月找到了位于德谬歌矩阵的协议名Ηλυσιον，它在释义中是「乐土」。”
这便是一切的缘由。
姜维旁观全程。
昔涟和三月七又开始热议，明明是给大昔涟起名，她们却一个比一个精神。
但在最后，谁也没做出重要决定，哪怕是用音释再略作修改，叫「爱莉希雅」，这个名字好听又顺口，却仍然有些矛盾点。
“要不…再等等？”
大昔涟提议，甜笑着提出一条建议。
“说不定可能性之镜能收集到更合适的名字，即使它已经消逝，镜子仍然可以捕风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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