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毕业典礼……结束了。”
他轻声说。
知更鸟缓缓睁开眼睛,那双被泪水与汗水浸润过的眼眸,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疲惫而幸福的微笑。
“欢迎……来到大人的世界。”
清晨的阳光,如同被精心过滤过的金色蜜糖,透过沫芒宫餐厅那巨大的落地窗,温柔地洒在地板与长长的餐桌上。
空气中弥漫着蒂法亲手烘焙的、带着麦香与黄油香气的面包味道,以及刚刚煮好的、散发着浓郁香气的红茶芬芳。
这是一个完美的、足以写进诗歌里的清晨。
然而,今天的餐桌上,气氛却与这片宁静的晨光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咦?鸟宝今天怎么还没下来?”
风堇晃动着她粉色的双马尾,嘴里塞着一小块涂满果酱的吐司,有些含糊不清地问道。
她环顾四周,芙宁娜正优雅地用小勺搅动着杯中的牛奶,蒂法在为大家分发煎蛋,贞德则在安静地等待用餐,卡珊德拉和达芙妮低声讨论着什么,阿斯特莉亚女神正带着温柔的笑意看着瑟曦儿等人,一切都和往常一样……除了那个总是第一个微笑着向大家道早安的银紫色身影,至今仍未出现。
风堇这纯粹无心的一问,仿佛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
“咳咳!”
正端着盘子走过来的蒂法,脚下一个趔趄,险些将盘子里的太阳蛋甩出去。
她那双美丽的眼眸飞快地闪烁了一下,脸颊上不受控制地飞起一抹可疑的红晕。
坐在餐桌旁的贞德,闻言也是身体一僵。
她那总是充满圣洁与坚毅的蓝色眼眸中,罕见地划过一丝慌乱,随即低下头,仿佛想把自己埋进眼前的燕麦粥里。
这两个平日里最沉稳的女孩,此刻的反应如出一辙。
蒂法和贞德的目光在空中极快地碰撞了一下,又如同受惊的兔子般迅速弹开,那份心照不宣的了然与羞涩,几乎要从她们的眼神里溢出来。
“哦,知更鸟她……”
坐在主位上的焚羽,正努力地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合格的背景板,此刻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
他低着头,视线死死地盯着自己面前那杯不断冒着热气的牛奶,感觉自己的额角正在沁出细密的冷汗。
“她昨晚……练习新曲子太晚了,今天身体有点不舒服,我就让她多睡一会儿,不下来吃早餐了。”
这番说辞漏洞百出,连焚羽自己都不信。
以知更鸟的自律,怎么可能因为熬夜就不来参加集体的早餐?
但天真的芙宁娜信了。
第248章 化身蒸汽姬的芙宁娜
“欸?不舒服?!”
芙宁娜立刻放下了手中的小勺,那双漂亮的异色瞳中写满了担忧。
作为一位体恤眷族的好神明,家里的孩子生病了,她怎么能坐视不管?
“那怎么行,我得上去看看她?”
说着,芙宁娜便从椅子上跳了下来,风风火火地就准备往楼上冲。
焚羽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开什么玩笑!
昨晚的“战况”何其激烈,那场以星海为背景的交响乐,几乎将整个房间都变成了“灾难现场”。
早上起来他光顾着回味,根本就没来得及收拾。
要是让芙宁娜这个好奇心旺盛的家伙冲进去,看到那凌乱的床铺和散落一地的、属于两个人的衣物……
他几乎可以预见到,这位水之女神会当场化身为审判的“蒸汽姬”,用足以掀翻屋顶的尖叫和足以淹没整个沫芒宫的眼泪,对他进行长达数个世纪的控诉。
“别别别,芙宝。”
“不要去啊。”
焚羽还没来得及开口,离芙宁娜最近的风堇和蒂法已经如同两道闪电般扑了过去,一左一右,死死地拉住了她们的主神。
“鸟宝只是太累了,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就行了,我们不要去打扰她。”
风堇急得脸都红了,语速前所未有的的快。
“对对对。”
蒂法连连点头,脸上挂着僵硬而尴尬的微笑,“安静的休养,才是最好的。”
坐在她们对面的达芙妮和卡珊德拉,默默地对视了一眼。
达芙妮用面包精准地堵住了自己想要吐槽的嘴,卡珊德拉则低下头,假装专心致志地研究着牛奶杯上的花纹,两人不约而同地开启了“透明人”模式。
而坐在焚羽身边的阿斯特莉亚,则优雅地端起红茶杯,用杯子挡住了自己大半张脸,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不断颤抖的肩膀,却暴露了她正在拼命忍笑的事实。
作为一位见证了无数爱恨情仇的神明,这种青春期少年少女之间的小剧情,在她看来实在是可爱得紧。
餐桌上的气氛一时间变得诡异无比。
瑟曦儿和其他几位从佐林根来的少女,完全处于状况之外。
她们看看一脸焦急拉着芙宁娜的风堇和蒂法,又看看如坐针毡、满头大汗的焚羽,再看看那边努力憋笑的阿斯特莉亚女神,一个个都噤若寒蝉。
虽然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冒险者敏锐的直觉告诉她们,此刻最好的选择就是闭嘴吃饭。
只是,那一道道在众人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熊熊燃烧的好奇之火的目光,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我、我吃饱了。”
焚羽感觉自己再待下去就要窒息了。
他以风卷残云之势三下五除二地解决掉盘子里的食物,然后飞快地从餐桌上又拿了一个面包、一个煎蛋和一杯牛奶,将它们装进一个餐盘里。
“早餐我带给知更鸟,你们慢慢吃。”
说完,他逃也似地端着餐盘,头也不回地冲上了二楼。
看着焚羽那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好不容易才被蒂法和风堇劝住的芙宁娜,那颗聪明的小脑袋瓜,猛然间闪过一道电光。
她愣了一秒,然后猛地转过头,伸出纤细的手指,直直地指向焚羽消失的楼梯口,发出了正义的质问:
“不对啊,他可以上去看望知更鸟,为什么我——作为这个家的主神,就不可以?!”
“这……”
“这个嘛……”
风堇和蒂法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尴尬得几乎能用脚趾在地上抠出一座沫芒宫来。
这让她们怎么解释?
难道要告诉这位纯洁得如同一张白纸的女神大人,有些“探病”,是只有特定的、关系匪浅的人才能进行的吗?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对于芙宁娜来说,恐怕比最深奥的神学典籍还要难以理解。
餐厅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然而,就在风堇和蒂法绞尽脑汁,试图编出一个不那么离谱的理由时,正气鼓鼓地瞪着她们的芙宁娜,身体突然一僵。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异色的双瞳中闪过一丝茫然,仿佛在倾听着什么遥远的声音。
那是芙卡洛斯。
没有人知道,那位端坐在神魂深处、真正的水之神,究竟在她的脑海中说了些什么。
或许只是一个词,或许只是一个画面,又或许……是一段关于“庆典”与“乐章”的、极为简短的科普。
总之,在场众人只看到,芙宁娜先是呆住了,像一尊被按了暂停键的精致人偶。
紧接着,一股惊人的、肉眼可见的红色,如同涨潮般,从她的脖颈处猛然升起,瞬间淹没了她小巧的下巴、白皙的脸颊,一路蔓延至耳根,最后连那根高高翘起的白色呆毛,似乎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轰——”
仿佛有一台小型的蒸汽机在她的头顶炸开。
芙宁娜猛地收回手指,像触电一般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抓起面前那块只咬了一口的面包,低下头,用一种近乎悲愤的姿态,对着无辜的早餐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那架势,不像是在吃早餐,更像是在和什么做斗争。
焚羽端着早餐,逃也似地冲上了二楼。
他的脚步在自己的房门前停下,深吸了一口气,才像是做贼般,用最小的力道,轻轻推开了门。
门轴发出微不可闻的“吱呀”一声,像是一个被惊扰的、羞涩的音符。
而门后的景象,则是一场华丽交响乐结束后,尚未清场的舞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复杂而奇妙的气息。
那不再是单属于他或者她的味道,而是两种生命的气息经过了一整夜的交融、碰撞、蒸腾之后,混合出的一种全新的、带着一丝靡丽与甘甜的独特芬芳。
其中还夹杂着知更鸟在极致绽放后,残留下的、如同星尘燃烧后的淡淡余韵。
房间里一片狼藉。
昨夜那件点缀着芒星与珍珠的华美礼服,此刻正如同被遗弃的乐谱般,皱巴巴地搭在床尾的矮凳上,上面还挂着他那件被扯开了扣子的衬衫。
第249章 早晨的知更鸟
两人的鞋子东一只西一只,以一种毫无章法的姿态宣告着昨晚的主人是何等的迫不及待。
更不用说那张宽大的主床,原本平整的床单被揉成了一团乱麻,仿佛经历了一场风暴的洗礼。
焚羽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床头。
在那里,昨夜那场旷世乐章唯一的主角与听众,正抱着柔软的被子,有些慵懒地靠坐在床头。
她听到了开门声,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是一副足以让任何画家都为之疯狂的、名为“初绽”的绝美画卷。
知更鸟那头银紫色的及腰长发,此刻再无平日里的精致与柔顺,而是如同被揉乱的星云般,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和雪白的被褥上。
几缕不听话的发丝调皮地贴在她绯红的脸颊上,更衬得她那双湖绿色的眼眸,像是被晨雾笼罩的、含着露水的森林,水光潋滟,带着一丝初经人事的娇憨与迷离。
她眼角还残留着淡淡的泪痕。
但那并非悲伤的痕迹,而是极致的欢愉在灵魂深处炸开后,身体无法承载而溢出的甘泉。
她下意识地将被子向上拉了拉,试图遮住自己。
但这个动作,反而让被子滑落了一点,露出了她那光洁圆润的香肩和一小片精致的锁骨。
而在那片雪白如上等羊脂玉的肌肤上,盛开着几朵小小的、暧昧的“红色花朵”。
那是昨夜的指挥家,在忘情演奏之时,留下的、独属于他的、霸道而又温柔的印记。
每一朵,都是一个滚烫的音符,共同谱写着一首名为“占有”的私密乐章。
看到焚羽端着早餐站在门口,有些发愣地看着自己,知更鸟的脸颊“腾”地一下变得更红了。
她咬着下唇,有些羞恼,又有些不知所措地将脸埋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焚羽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狠狠地戳了一下。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关上门,端着餐盘走了过去。
“醒了?我给你带了早餐。”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与温柔。
他将餐盘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自然地坐到了床边。
床垫因为他的重量而下陷,让知更鸟的身体也跟着向他这边滑了一点。
“饿不饿?”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拂去她脸颊上的发丝,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一只蝴蝶。
“……嗯。”知更鸟从被子里发出一声蚊子哼哼般的回应。
昨晚的“交响乐”演奏了整整一夜,她感觉自己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被榨干了,此刻确实是又累又饿。
“来,张嘴。”
焚羽没有让她自己动手的意思,他拿起那块松软的面包,撕下一小块,像喂食雏鸟一般,小心翼翼地递到她的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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