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地错开始的芙卡洛斯眷族 第17章

  厚重的橡木大门将外界的宁静与内部的喧嚣隔绝开来。

  一踏入其中,浓郁的麦酒香气、烤肉的焦香以及冒险者们混合着汗水与泥土的粗犷气息便扑面而来。

  酒馆的装修风格略显老套,墙壁由粗糙的石块砌成,上面挂着一些老旧的怪物头颅标本和生锈的武器作为装饰。

  天花板上悬挂着数个巨大的铁艺吊灯,昏黄的烛光将整个大厅照亮,也投下了大片摇曳的阴影。

  地面铺着厚实的木板,上面满是酒渍和靴子踩出的划痕。

  但就是这种粗犷而又真实的氛围,让这里深受冒险者的青睐。

  焚羽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焰峰亭特有的、口感辛辣的烈酒,然后便小口抿着,安静地听着附近冒险者们的谈话。

  “你是没看到,那岩盾丘丘人的盾牌比磨盘还硬,老子的剑都砍卷刃了。”

  “硬算什么,钱多才是王道,今天我们小队就分了十几万法利。”

  “听说这些新怪物是公会命名的,也不知道他们从哪搞来的资料……”

  几乎所有的讨论都围绕着那些新型的魔物。

  人们吹嘘着自己击杀了多少岩盾丘丘人,又或是抱怨某种史莱姆有多么难缠,言语间却都透露出兴奋与贪婪。

  焚羽静静地听着,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巧合的是,公会最终的命名,与他记忆中的几乎完全相同。

  比如“丘丘人”这个只有他和芙宁娜才知道的称呼,如今已经成了全欧拉丽冒险者的共识。

  这个世界的鉴定术,还真是神奇。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合理。

  毕竟这是一个拥有众神的世界,公会里还有那位持有【神秘】发展能力、传说中的贤者存在。

  没过多久,一个高大的身影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并且毫不客气地将一双穿着银色金属战靴的长腿搭在了桌子上。

  “好久不见了,伯特。”

  焚羽对对方的无礼毫不在意,甚至还笑着主动打了个招呼。

  来人正是洛基眷族的干部,Lv.5的第一级冒险者,“凶狼”伯特·罗卡。

  “事到如今,为何要来欧拉丽。”

  伯特没有理会他的招呼,而是拿起桌上另一杯焚羽早就为他准备好的酒,一饮而尽,开门见山地问道。

  “当然是因为我已经成为了冒险者,加入了眷族。”

  焚羽平静地回答。

  “呵,居然真的有神明能够成功为你刻下恩惠。”

  伯特发出一声嗤笑,随即眼神变得冰冷,

  “算了,我也懒得问,我只想说,事到如今,只是个杂鱼的你,还是老老实实待在那个小村庄为好。地下城,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恶言恶语,毒舌的属性展露无遗。

  “我从来没有小看过地下城。”

  焚羽的语气依旧平静,“我之所以来到这里,是带着觉悟的。”

  “觉悟?一个弱小的下级冒险者能有什么觉悟。”

  伯特显得更加粗暴和不耐烦,他猛地一拍桌子,

  “弱者就该有弱者的样子,别在这里做梦了,说不定哪天就死在地下城里了,赶紧滚出欧拉丽!”

  虽然伯特的话说得极度难听,但焚羽却能从那暴躁的语气和冰冷的眼神深处,捕捉到一丝隐藏极深的关心。

  他知道,眼前的这头狼,只是因为失去了太多,背负了太沉重的伤痛,才不想再看到任何弱者死在他的面前。

  在他看来,只有强者才有资格冒险,弱者只会白白送命。

  “呵,你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难怪我听说你在洛基眷族也是独来独往,没什么朋友。”

  焚羽轻笑一声,随即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仿佛有火焰在其中燃烧。

  “不过你放心,我是不会死的,我也有我的执念,在完成它之前,就算是死,我也会从地狱里爬回来。”

  伯特沉默了。

  那种眼神……那种为了某个执念,可以抛弃一切,不择手段的偏执与冷酷,他在团长芬恩的眼中看到过。

  “切。”

  良久,伯特才不屑地切了一声。

  他收回了搭在桌上的脚,站起身,不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在转身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不耐烦地丢下了一句:“别死了。”

  然后,他便双手插兜,一脚踢开拦路的椅子,径直向酒馆门口走去。

第28章 能吹一辈子的成就

  “下次再请你喝酒,不醉不归!”

  焚羽突然对着伯特的背影高声喊道。

  伯特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我不和弱者喝酒。”

  但紧接着,他又话锋一转,用一种施舍般的傲慢口吻补充道:

  “但你要是实在是想和我伯特大人一起喝酒,我也不是不能大人大量,陪你喝上一杯。”

  焚羽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还是一如既往的傲娇狼啊。

  他扬声回应道:“那还真是我的荣幸,伯特大人。”

  “哼。”

  伯特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鼻音,消失在了酒馆门口。

  两人的对话,早已吸引了附近不少冒险者的注意。

  当他们认出其中一人是鼎鼎大名的“凶狼”伯特之后,都是大吃一惊。

  很快,就有机灵的冒险者主动提着酒杯走了过来。

  “这位兄弟,不介意拼个桌吧?我叫托德,刚才看你和凶狼好像很熟的样子?”

  他们都从刚才的对话中感觉出,这个看起来面生的少年,和那位第一级冒险者的关系非同一般。

  能和“凶狼”成为朋友的人,绝不简单,值得结交一下。

  焚羽来者不拒,笑着和这些主动凑上来的冒险者们推杯换盏。

  他正好需要一个渠道来收集欧拉丽的各种情报。

  他们初来乍到,很多事情都一知半解,而冒险者酒馆,无疑是绝佳的情报收集场所。

  人生在世,谁能没有几个狐朋狗友呢。

  无需深交,只当是普通的酒友,便已经足够。

  在酒精的催化下,焚羽确实从这些冒险者的口中,收集到了许多书本上无法获知的、鲜活而有用的情报。

  焚羽带着一身淡淡的酒气回到住处时,夜已经深了。

  他刚推开门,一股嫌弃的目光就投了过来。

  “好臭,你这家伙,跑去酒桶里打滚了吗?”

  芙宁娜夸张地捏着鼻子,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小跑过来,伸出双手推攘着他。

  “快去洗澡,快去快去!”

  焚羽被她推得一个踉跄,无奈地笑着。

  在他身后,知更鸟无声地走上前来,接过了他脱下的、还带着些许地下城尘土与酒馆气息的外套,转身走向了简陋的盥洗区。

  看着知更鸟那优雅的背影,看着她熟练地准备清洗衣物,焚羽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那可是知更鸟,曾经的匹诺康尼,乃至全宇宙的银河歌姬。

  现在,却在这里为他洗着衣服。

  这件事,他觉得自己已经能吹一辈子了。

  但更多的,是一种名为动力的东西。

  现在的生活虽然能够温饱,但他的本性让他想要追求更好的生活。

  他想给芙芙和知更鸟更好的生活。

  至少,这些琐碎的杂活,不应该由知更鸟来做。

  “其实这样也挺有意思的。”

  知更鸟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想法,她回过头,脸上带着一抹柔和的微笑。

  “以前在家里,兄长总是把我保护得很好,很少有机会体验这种生活。”

  芙宁娜也停下了推攘的动作,叉着腰说道:

  “就是就是,不用那么着急,慢慢来就行了,这样的普通人生活,我其实也并不讨厌。”

  她收起了玩笑的神色,那双异色的眼瞳认真地看着焚羽。

  “万事,都要以自身的安全为第一准则,我是正义之神,但在我看来,我的正义,就是‘存续’。只要我们的眷族能够存续下去,任何苦难,我都能接受。”

  虽然芙宁娜和知更鸟都表示这不算什么,但焚羽可不这么想。

  作为将她们召唤到这个世界的人,他必须对她们负责。

  “无论是生活,还是安全,我都会竭尽全力。”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沉稳。

  “哪怕将来遇上何种无法战胜的危机,我也只会死在你们的前面。”

  这句话让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芙宁娜和知更鸟都怔怔地看着他。

  她们能清晰地感觉到,焚羽不是在开玩笑,他是认真的。

  如果危险真的降临,他绝对不会抛下她们,而是会选择用自己的生命去为她们开辟道路。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在两人心中蔓延。

  但下一秒,芙宁娜就抬起脚,不轻不重地踢在了焚羽的小腿上。

  “笨蛋,你在胡说什么。”

  她有些生气地喊道。

  “你怎么这么不尊重自己的生命,开口闭口就是死,我们谁都不会死,芙卡洛斯眷族,将永垂不朽。”

  一旁的知更鸟,也罕见地露出了严肃的神色,她轻轻蹙起眉头:“焚羽,不要再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了。”

  看着两人认真的表情,焚羽立刻举起了双手,做投降状。

  “好好好,我错了,放心吧,我可是挂逼,怎么可能会死嘛。”

  听到焚羽的保证,芙宁娜和知更鸟才作罢,脸上的严肃也缓和了下来。

  洗漱完毕,焚羽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很简陋,只有一张硬板床和一个破旧的木箱。

  他躺在床上,透过窗户上残破的彩绘玻璃,望向外面那轮皎洁的明月。

  隔壁的房间里,隐隐约约传来了芙宁娜和知更鸟的聊天声,虽然听不清内容,但那柔和的语调让人感到安心。

  焚羽的嘴角,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抹笑容。

  这种感觉,真不赖。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在这三天里,焚羽和知更鸟已经将探索的脚步推进到了地下城的第九层。

  随着楼层的深入,怪物的强度与密度都在急剧增加,战斗变得越发艰难,但与之相对的,收获也越发丰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