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丝一如既往地盯着神镜中那道白色的身影，轻轻地“嗯”了一声。
随即，她转头看向身旁同样欢呼雀跃、脸蛋通红的精灵少女，发出了邀请。
“蕾菲娅，去地下城吗？”
“诶？”蕾菲娅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满心欢喜地点头如捣蒜：“去，我去。”
虽然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去地下城，但来自艾丝的邀请，蕾菲娅根本无法拒绝。
“诶？去地下城吗？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蒂奥娜立刻高高举手，表示要一起加入。
“这可真是……”
站在窗户前，看着艾丝三人兴冲冲地离开总部、前往地下城的身影，芬恩露出了一丝无奈之色。
不过，哪怕是他，在完整地看完了这一场战争游戏之后，都忍不住产生了一股下地下城的冲动。
那种被人从身后追赶的紧迫感，即便是身为“勇者”的他，也清晰地感受到了。
只是，他们三巨头已经达到瓶颈太多年了，单纯地去地下城锻炼杀怪，已经无法带来太多的成长了。
或许，是时候考虑更深层的东西了。
战争游戏结束的钟声，仿佛是庆典开始的号角，整个欧拉丽瞬间陷入了有如祭典般的热潮当中。
集合了众神的巴别塔顶层，更是闹得沸沸扬扬，没有一刻平息。
神明们三五成群，自顾自地对这场惊天动地的战争游戏做着总评。
“哈哈哈，阿波罗那家伙，这次可是把脸都丢光了。”
“谁说不是呢？压了他赢的钱，够我喝一个月的好酒了。”
“不过话说回来，芙卡洛斯家那个叫焚羽的孩子，还真是个怪物啊……”
“什么……这不可能……不应该啊？”
在这片嘈杂的、充满了幸灾乐祸与惊叹的背景音中，只有阿波罗一个人，脸色惨白地呆立在原地。
“镜子”里那片被夷为平地的废墟，以及他那横七竖八、全军覆没的孩子们，这一切都不允许他逃避现实。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三步，头顶那象征着太阳与荣耀的月桂王冠，也“啪嗒”一声掉落在地，滚到了一边。
“阿波罗。”
一个带着微笑的、柔和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噫、噫呼咿！？”
仿佛听到了来自地狱的呼唤，阿波罗吓得一个激灵，双腿一软，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冰冷的地板上，形象全无。
芙卡洛斯带着优雅的微笑，缓步靠近了失魂落魄的阿波罗。
“你应该做好……接受审判的准备了吧？”
芙卡洛斯的温柔笑容，在此时的阿波罗眼中，不亚于最恐怖的恶魔。
“等、等一下，芙卡洛斯！？我、我只是一时兴起！对，只是一时兴起。”
阿波罗语无伦次地辩解着，浑身颤抖，眼角甚至挤出了屈辱的泪水，“因为你的孩子太可爱了，我才会忍不住想跟他开个玩笑……拜、拜托，求求您大发慈悲吧，慈爱的女神啊，放过我吧。”
“不行哦。”
芙卡洛斯脸上的笑容不变，但那双异瞳中却不带丝毫温度。
“愿赌服输，这是下界的规矩，也是我们身为神明，最后的体面，你要接受应有的审判。”
她微微歪头，用一种天真无邪的语气问道：“说好了的，如果我赢了，什么要求你都会答应，对吧……？”
不曾怀疑自己能够获胜的阿波罗，当初的确在众神面前夸下了海口。
周围的诸神也仿佛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纷纷从四面八方聚集过来，兴致勃勃地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
圆圈之内，一方是即将被人列举罪状的待罪之身，另一方则是要做出“神之审判”的正义女神。
看着那些打从心底里准备看笑话、甚至不怀好意地邪笑着的同僚们，阿波罗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几乎无法呼吸。
......
第150章 贩卖阿波罗眷族总部
然后，阿波罗听到了芙卡洛斯那如同恶魔低语般的宣判。
“我的要求很简单。”
芙卡洛斯笑着，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神的耳中。
“第一，没收你的所有财产，包括你的眷族驻地。”
“第二，你的眷族，就地解散。”
“第三，你本人，将被永久驱逐出欧拉丽，永生永世，不许再踏入这座城市一步。”
她轻轻俯下身，在阿波罗耳边补充道：“没有让你直接回归天界，去面对那永恒的无聊，已经是我……最后的仁慈了，听到了吗？”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
阿波罗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比他任何一个孩子死去时都要凄惨的悲鸣。
对于他这种享受着下界繁华与追捧的神明来说，这种惩罚，和被送回天界又有什么两样？不！这甚至比回归天界还要恐怖。
他努力了这么久才建立起来的一切，都将为芙卡洛斯作嫁衣，他好不容易收集到的、那些可爱的孩子们，全都要离他而去，他自己也会被赶出欧拉丽，去往那贫瘠无聊的外界……
对于胆敢觊觎她最重要家人的阿波罗，芙卡洛斯没有任何手下留情的意思，直接一纸判决，把他打回了解放前，甚至比解放前更惨。
战争游戏以【芙卡洛斯眷族】的胜利，宣告闭幕。
两个派系之间的激烈交锋，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成为了欧拉丽经久不衰的话题。
焚羽一行人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才从那片化为废墟的古城遗迹中回到都市。
在接下来的好一段时间里，他们所到之处，无不受到众人的瞩目。
而作为败北的一方，【阿波罗眷族】依照芙卡洛斯的要求，立即解散。
主神阿波罗在与他心爱的孩子们一一道别，并完成了所有成员的退团仪式后，一个人被逐出了都市，背影凄凉。
那些变成了无眷族的、前【阿波罗眷族】的团员们，有人选择悠闲地摸索今后的道路，有人接受了其他派系的招揽，加入了新的【眷族】，也有人就此一蹶不振，终日以泪洗面。
他们各有各的发展。
其中，自然也有些人像雅辛托斯一样，对阿波罗爱得深沉，宁可不顾公会关于战力外流的禁止令，也要追随自己终生信奉的主神，踏上流浪之路。
这场战争游戏，在各个方面都造成了无比重大的影响。
……
“真的要卖掉吗？”
埃伊娜看着眼前的焚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讶之色。
“对呀，那可是阿波罗眷族的总部啊，虽然风格浮夸了点，但那可是第六区黄金地段的大型驻地，卖掉的话，你们以后就很难再找到这么好的地方了。”
一旁的米夏也附和着，脸上写满了难以理解。
在她们看来，这简直是把到手的金山当石头扔了。
“阿波罗眷族的总部风格太……‘超前’了，不适合我们。”
焚羽笑着解释道，“而且我答应过我家的女神，要亲手为她建一个独属于水与正义之神的沫芒宫，卖掉阿波罗眷族资产换来的钱，再加上战争游戏赢得的赌注，应该足够我们买一块心仪的地皮，然后重新建立一座总部了吧。”
虽然他嘴上说得轻松，但心里也清楚，这样做会损失很多。
毕竟二手房产卖出的价格，和买地皮、请顶级工匠眷族重新设计建造的价格，完全是两码事。
但他答应过芙宁娜，要为她建造一座独属于他们自己的沫芒宫，那他就绝不会食言。
“是这样没错啦……但也仅仅只够建造一座总部了，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了，你们这次努力换来的战果，大部分都等于浪费掉了。”
埃伊娜扶着额头，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飙升。
她作为冒险者顾问，最看不得的就是这种不理智的“败家”行为。
“没关系，只要我家芙芙开心就好。”
焚羽双手合十，对着埃伊娜露出了一个拜托的讪笑，“所以，就麻烦你帮我和公会交接一下，顺便帮我们联系古伯纽眷族，我希望他们能够按照我的图纸和设计，帮我们建造新的总部。”
一旁的风堇也立刻会意，抱着埃伊娜的手臂轻轻摇晃，用她那甜美的声音道：“埃伊娜，你就帮帮我们嘛，拜托拜托啦~”
“知更鸟小姐，你就让他们这么胡闹吗？”
面对两个人的攻势，埃伊娜只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知更鸟。
她可是知道的，这位优雅的少女，才是芙卡洛斯眷族里真正掌管财政大权的人。
“唉……”
知更鸟优雅地叹了口气，随即无奈地白了焚羽一眼，“我其实是想等上一段时间，等我们存够了钱，再来考虑卖掉阿波罗眷族总部的事情，但谁叫我们家的团长是个急性子，一天都等不及了呢。”
对于这个宠女神无下限的任性团长，她还能怎么办呢？
当然是宠着呗。
“好吧……好吧，我真是败给你们了！”
埃伊娜彻底投降，她叹息一声，但还是选择了帮忙。
“我现在就去找会长，公会应该很乐意回收阿波罗眷族的总部，但是价格方面，你们就别指望太高了，我们那个会长，可不是什么善茬，出了名的雁过拔毛。”
“真是太感谢你了，埃伊娜，我们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等着吧！”
埃伊娜没好气地瞪了焚羽一眼，转身便风风火火地去找公会会长去了。
怀揣着为朋友两肋插刀的决心，埃伊娜深吸一口气，敲响了公会会长办公室的大门。
她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在她的设想中，那个以贪财和放纵闻名的肥精灵会长——罗伊曼·马德尔，绝对会抓住这个机会狠狠地压价，用一个低到令人发指的价格来“回收”阿波罗眷族的豪华总部。
埃伊娜甚至已经在脑海里预演了好几遍等会儿要如何与他据理力争、斗智斗勇的腹稿，每一个论点，每一个表情，都演练得完美无缺。
然而，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哦？芙卡洛斯眷族想要出售阿波罗眷族的驻地？”
罗伊曼听完埃伊娜的来意，那双被肥肉挤得有些狭小的眼睛里，非但没有闪烁出贪婪的精光，反而露出了一丝浓厚的兴趣。
他不仅没有为难，反而大手一挥，给出了一个远高于市场价的回收价格，这个数字高到让埃伊娜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仅如此，”罗伊曼笑呵呵地补充道，“我记得公会在第一区的繁华地段，还有一块闲置的空地，位置不错，环境也好，如果芙卡洛斯眷族需要的话，我可以做主，以成本价转让给他们，作为建立新总部的驻地。”
埃伊娜彻底呆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办公桌后那个满脸和善的肥精灵。
她甚至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最近加班太多出现了幻觉。
眼前这个慷慨大方、好说话到不像话的男人，真的是平日里那个斤斤计较、连冒险者掉的一枚铜币都想捡起来的公会会长吗？
“埃伊娜·祖尔，你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罗伊曼注意到了埃伊娜那如同见了鬼一样的表情，当即露出了些许不满。
“我在你的心中，到底是什么样的形象啊？”
‘你自己在外界是什么形象，自己心里没点数吗？公会的猪！’
埃伊娜在心里疯狂吐槽，偷偷翻了个优雅而不失礼貌的白眼。
但罗伊曼没有为难，反而大开方便之门，埃伊娜自然是高兴万分。
她立刻收起内心的腹诽，连忙起身道谢，然后迫不及待地从罗伊曼手中接过了那份写着天价的回收证明，以及那块黄金地段的空地地契，兴高采烈地转身就走，准备回去给焚羽他们报这个天大的喜讯。
第151章 两位邻居
看着埃伊娜那几乎是雀跃着离开的背影，罗伊曼脸上的和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商人在审视稀世珍宝般的精明。
他贪财，他放纵，他沉迷享乐，但这并不代表他是个蠢货。
恰恰相反，他的能力是实打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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