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手式并非柔媚，而是一种带着几分决绝与孤傲的清冷。
“起！”
雪女轻叱一声。
下一秒，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只见她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竟然如同失去了重量的羽毛一般，违背常理地漂浮了起来！
这并非轻功中的提纵术，而是一种更为高深、更为唯美的身法。
她在那方寸之间的虚空中起舞。
脚下虽然空无一物，但她每一步落下，空气中都会凝结出一片片晶莹剔透的雪花，托着她的身体，让她如履平地。
这就是传说中的——凌波飞燕！
掌中起舞，身轻如燕！
雪女的身姿在空中旋转、翻飞。
她的长袖如云，白发如瀑。
那一刻，她不再是凡间的女子，而是一只冲破了牢笼、在暴风雪中傲然飞翔的燕子。
她的舞姿中，有着数不尽的凄美与哀婉，那是对过去的告别。
但更多的，是一种新生的喜悦与深情，那是对未来的期许。
顾流风坐在上位，凝视着那道绝美的身影。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雪女的目光始终紧紧地锁定着他。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仿佛盛满了星河。
他在那曲《秋涧凝霜》里告诉她要“拥抱新生”，而她现在，便用这支舞来回应他。
“看吧，这就是真实的我。”
“那个曾经立誓不再起舞的雪女，死了。”
“现在为你而舞的，是只属于你一个人的雪女。”
那种无声的告白，比这世间任何甜言蜜语都要来得震撼人心。
随着琴声逐渐激昂，雪女的动作也越来越快。
漫天雪花纷飞，将整个凉亭都笼罩在一片银白色的梦幻之中。
她在那雪花中穿梭，美得惊心动魄，美得让人不敢呼吸，生怕惊扰了这场只有天上才有的盛宴。
“此舞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李寒衣喃喃自语，彻底被这支舞折服了。
即便是同样高傲的邀月，此刻也是目光迷离，沉浸在这绝美的意境之中，心中生不出半分比较之意。
弄玉一边抚琴，一边看着空中那道身影，眼中满是晶莹的泪珠，她感受到了雪女内心的释放与快乐。
终于。
琴声渐歇，余音袅袅。
空中的雪花缓缓消散。
雪女的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如同倦鸟归巢一般，缓缓飘落。
但这一次。
她没有选择落回冰冷的地面。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柔情。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她身形一转，径直朝着顾流风的方向飘去。
不需要任何言语的交流，也不需要任何眼神的暗示。
顾流风似乎早有预感，他自然而然地张开了双臂，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迎接着他的飞燕归巢。
下一瞬。
一阵带着淡淡冷香的柔软娇躯，稳稳地、且主动地落入了他的怀中。
“公子……”
雪女顺势伸出藕臂，环住了顾流风的脖颈，将自己整个人都依偎在了那个宽阔温暖的胸膛上。
她那张常年冷若冰霜的俏脸，此刻布满了动情的红晕。
微微喘息间，额头上沁出细密的香汗，更显楚楚动人。
她抬起头，那双美眸中水波流转，早已没了半分清冷，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深情与依恋。
那是两颗心在音律中碰撞、在灵魂深处共鸣之后，水到渠成的结果。
没有丝毫的突兀，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那么完美。
仿佛她生来就应该属于这个怀抱，仿佛她等待这一刻，已经等待了千年。
“这支舞……”
雪女的声音轻柔得如同梦呓，却清晰地传入了顾流风的耳中。
“是雪女打破誓言，只为公子一人而跳的。”
“公子……可还喜欢？”
顾流风紧紧地拥着她，一手揽着她的纤腰，一手轻轻抚摸着她的银发，感受着怀中佳人的心跳与体温。
他低下头，目光深邃，直视着她的眼睛。
“喜欢。”
“这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美的舞。”
“也是我收到过的，最珍贵的礼物。”
听到这句话，雪女笑了。
那一笑，如冰雪消融，万物回春。
她眼中那一丝最后的不安与忐忑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幸福与安宁。
她缓缓闭上眼睛，将脸颊贴在顾流风的胸口，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轻声说道。
“只要公子喜欢……”
“雪女愿为公子，舞尽一生。”
这一刻。
大厅内静悄悄的。
端木蓉悄悄抹去了眼角的泪花，嘴角上扬。
她知道，她的阿雪，终于找到了那个能让她卸下所有防备、安心停靠的港湾。
………
夜色渐深。
虽然焰灵姬和潮女妖这两个小妖精在旁边看得眼热，但她们也识趣地没有在这个时候上前打扰。
今晚，是属于雪女的高光时刻。
顾流风也没打算辜负这番佳人情意。
他直接给其他众女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们各自回去休息，然后一把将怀中的雪女打横抱起。
“夜深了。”
顾流风看着怀中羞涩却不再抗拒的佳人，柔声道。
“我们也该回房……休息了。”
雪女将头埋在他的胸口，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虽小，却充满了坚定。
月光下。
两人的身影重叠在一起，朝着厢房走去.
166：冰雪消融，雪女的初次绽放！
夜色如水。
厢房内，红烛高照.
顾流风抱着雪女，动作轻柔地将她放在了那张铺着柔软锦被的床榻之上。
雪女静静地躺在柔软的床榻上。
那一头标志性的银发如瀑布般散落在红色的枕面上，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冲击。
肌肤胜雪，在那红烛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淡淡的粉晕，美得惊心动魄。
然而。
当顾流风的手指轻轻触碰到她脸颊的那一刻，他明显感觉到了怀中佳人的身躯微微一颤。
那不是激动，而是一种本能的僵硬与退缩。
雪女那双原本深情的眸子里，此刻竟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紧张，甚至……还有一丝深埋在心底的阴影。
“怎么了？”
顾流风停下动作，轻声问道。
雪女咬着红唇，目光有些躲闪。
虽然她已经打破誓言，已经决定将身心都交付给眼前这个男人。
但真正到了这一刻，那些曾经如同梦魇般的记忆，依旧不由自主地涌上心头。
“公子……”
雪女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一丝凄婉。
“雪女……出身赵国妃雪阁。”
“那里虽然是舞乐圣地，但在那些权贵眼中，不过是个供人取乐的销金窟罢了。”
“从小到大，我见惯了太多达官显贵那贪婪、肮脏的眼神。“
“他们垂涎我的美色，觊觎我的身体，将我们这些舞姬视为玩物，视为可以随意丢弃的敝履。”
说到这里，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与后怕。
“若非师尊雪姬拼死守护，若非我以死相逼立下重誓……恐怕雪女早已……”
“所以，我对男人……一直都有着本能的抗拒。”
这便是她的心结。
哪怕她依然保持着完璧之身，哪怕她冰清玉洁，却因为曾经的经历，对男人始终抱有一丝本能的警惕。
她怕。
她怕顾流风只是一时兴起。
她怕自己在他眼中，依旧只是那个舞跳得好看的“赵国第一舞姬”，而不是一个值得被爱、被尊重的女人。
顾流风静静听着，伸出手轻轻抚平了雪女紧皱的眉头。
“阿雪。”
“看着我。”
顾流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定的力量。
“我知道你的过去，也懂你的骄傲。”
“但在我这里，你不是妃雪阁的舞姬，也不是什么赵国第一美女，你只是雪女。”
“你的舞，你的琴，你的喜怒哀乐……我全都明白。”
这一番话，如同一股暖流，瞬间冲垮了雪女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看着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男人，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雪女内心的阴霾终于彻底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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