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诃界内,万千道目光汇聚在入口处那片方圆千丈的空场上。
一边是摩诃老祖。
圣品天至尊中期巅峰,手托摩诃阴阳瓶,身后万丈太极虚影镇压天地。
阴阳二气席卷八方,三轮大日的光芒在这一刻全部被遮蔽。
数以万计的摩诃古族族人屏息凝神,他们从未见过老祖亲自出手,更没见过老祖请出摩诃阴阳瓶。
另一边是萧青,周身混沌光芒流转,脚下那块被他逼退阴阳二气的地面依旧干净如新。
他没有释放任何威压,没有请出任何绝世圣物。
只是站在那里,负手而立,像一座亘古不变的山。
摩诃天死死盯着萧青的背影,眼中满是不甘。
他想不明白,这个人杀了他弟弟,凭什么还能站在那里,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老祖亲自出手,你萧青今天插翅难逃!
摩诃羽的心情比儿子复杂得多。
他是族长,必须往最坏的方向想。
老祖若是拿不下萧青,摩诃古族将颜面尽失!
摩诃浑已经闭上了眼。
他在心里默默祈求摩诃古族的列祖列宗保佑老祖得胜。
不是因为他忠诚,而是因为他怕。
万一老祖输了,摩诃古族怕是真要沦为大千世界的笑柄了。
人群之外,光罩之内,洛璃望着萧青的背影,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战场中央。
摩诃老祖不再留手。
摩诃阴阳瓶的瓶口对准萧青,阴阳二气化作两道长虹,一黑一白,交织成一条足以撕裂圣品天至尊的毁灭洪流。
萧青迎着那道洪流,伸出右手。
他的食指指尖亮起一点混沌色的光。
那光很小,小到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可就是那一点光,让摩诃老祖的灵魂深处涌起了一股久违的。
自上古一战之后,数万年来从未有过的危机感!
天帝剑未出。
绝世神通未现。
他只是伸出了手指。
“一招……”
萧青的声音落在风中,很轻,很淡。
下一秒,混沌之光撞上了阴阳洪流。
天崩地裂。
第406章,万古塔【求追读!】
混沌之光与阴阳洪流相撞的一瞬间,天地失声。
方圆百万丈之内,所有人耳中只剩下一种极低沉的嗡鸣,像是什么东西在缓慢碎裂。
摩诃界入口处那座传承数万年的护族大阵,光幕上爬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撑了不到两息便轰然炸开,化作漫天金色碎片。
摩诃羽脸色骤变,抬手撑起一道灵力屏障护住身后的低阶族人。
可那些金色碎片还没落地,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格在半空中。
时间仿佛凝固了。
战场中央,萧青指尖那一点混沌之光不紧不慢的向前推进。
阴阳洪流,那条足以撕碎圣品天至尊的黑白长虹,在接触混沌之光的刹那便开始消融。
阴阳二气被一层层剥落,蒸腾,回归天地本源。
摩诃老祖握着摩诃阴阳瓶的手在发抖。
没人注意到。
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见过不朽大帝封印天邪神的手段,见过上古天帝镇压天魔帝的威能。
那些记忆早已封存在灵魂最深处。
可此刻,那一点混沌之光让他灵魂深处某个角落剧烈颤动起来。
这种颤栗,和当年站在不朽大帝面前时一模一样。
摩诃老祖的一滴精血,注入摩诃阴阳瓶中。
瓶身阴阳二气疯狂旋转,黑与白之间迸发出刺目的灰色光芒。
整座摩诃界的地脉都在这一刻被抽动了,大地震颤,三轮大日同时黯淡。
他把摩诃阴阳瓶的力量催到了极致。
可那一点混沌之光,依然在推进。
不快。不急。就像它从一开始就知道结局。
“退。”
萧青吐出一个字。
混沌之光骤然暴涨,从指尖一点变成了铺天盖地的混沌色星海。
阴阳洪流在混沌星海中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就像一条小河汇入了大海,连水花都没激起来。
摩诃老祖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掀飞出去,摩诃阴阳瓶脱手而出。
全场死寂。
摩诃羽大手一挥,接住摩诃阴阳瓶,陷入深深的沉默。
这是他摩诃古族的镇族圣物。
由老祖亲手祭出,全力催动,被天帝萧青……
一指就打飞了。
连一场像样的搏杀都没有。
连僵持都没有。
就是一指。
摩诃老祖的灰色长袍碎了大半,露出布满上古战痕的胸膛,满头白发散落在肩上。
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可他的眼神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刚才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装着的是审视,权衡,数万年阅历沉淀出的从容。
此刻只剩下一种纯粹的情绪。
震惊。
不加掩饰的震惊。
活了几万年,他以为自己什么都见过了。
天邪神的滔天魔威,不朽大帝的舍身封印,大千世界无数天骄的起落沉浮……
摩诃老祖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对任何事感到“震惊”了。
可萧青才刚突破圣品天至尊。
初期而已。
他摩诃老祖是中期巅峰,手持摩诃阴阳瓶,连青衫剑圣那种圣品天至尊后期来了,想要击败他都得付出巨大的代价。
萧青就伸了一根手指,他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
“你……”
摩诃老祖面色充满震惊,声音低哑的问道:“你已经触及了那个境界?”
他没有说“那个境界”是什么。
可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
那是一个不朽大帝曾经达到过的境界!
摩诃老祖跟随不朽大帝征战域外邪族多年,他最清楚那个境界意味着什么。
不是修为高低的问题,而是对天地本源的理解,已经不在同一个层面上了。
就像蚂蚁和苍鹰面对同一片天空,看到的东西完全不同。
萧青只是轻轻点头,没有直接的回答这个问题。
摩诃老祖郑重的拱手行了一礼。
“多谢天帝手下留情。”
这句话等于承认了。
萧青那一指要是真想要他的命,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摩诃羽站在原地,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不甘。
脸上的表情还没来得及从“不可置信”切换过来。
他是摩诃古族的族长,圣品天至尊,见过的大风大浪不计其数。
可此刻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荡:
自家的老祖输了。
是硬碰硬被一指击败。
“族长……”
身后一位灵品天至尊长老颤声开口说道:“我们……”
“闭嘴。”
摩诃羽的声音低声呵斥。
他不是在发火。
他是在强迫自己冷静。
强迫自己不去想摩诃幽的死,不去想那些还没说出口的报复计划,不去想摩诃古族数万年的骄傲在这一指之下还剩多少。
他必须冷静。
因为他是族长。
得为族群利益而考虑,不能意气用事。
身后十来位仙品长老面面相觑,无一人敢接话。
他们中有几个激进派的,比如二长老,在祖殿中曾拍桌子喊着要给萧青颜色看看。
此刻他的嘴紧闭着,脸色比族长还要难看。
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幸好,幸好是老祖先出手了。
要是他带队去,现在摩诃古族已经多了一排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