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泠泠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她上前一步,直面林青。
声线带着难以压制的颤抖,还有恳切到极致的期待。
“你果然知晓九心海棠的诅咒。雁子说,你有办法破解这道诅咒,此事当真?”
叶泠泠的反应,并未超出林青的预料。
毕竟独孤雁的说辞,本就是他亲手授意。
林青神色不变,依旧平静,声线平稳传出。
“关于九心海棠的诅咒,我确实做过诸多研究。”
“我不敢说有十足的把握,但确实有尝试将其打破的可能。”
叶泠泠身形一晃,险些无法站稳。
这句话,她等过太久的时光。
自她六岁觉醒九心海棠武魂的那一日起,她便知晓这道诅咒的存在。
她的奶奶,便是上一代的九心海棠继承者。
她顺利觉醒武魂的当日,奶奶溘然长逝。
以自身的陨落,换她的降生,换九心海棠武魂的传承。
那一天,她觉醒大陆最强的治疗武魂,也背上浸血的宿命。
自那日起,打破这道诅咒便成了她毕生的执念。
她不愿自己的母亲走向陨落。
更不愿自己的后代,也要经历与她一样的锥心之痛。
只不过,这个过程中她一次次燃起希望,又一次次坠入失望。
人也变得越来越内向。
十余年光阴,她始终在这条看不到尽头的路上独行。
此刻,林青亲口告知她,可能有办法打破这道诅咒。
压在她心头十余年的巨石,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
叶泠泠的眼泪再也无法克制顺着脸颊滑落。
她对着林青深深躬身跪落:“求你,帮我打破这道诅咒!”
“只要你能帮助我,我叶泠泠,什么都愿意做。”
林青伸手稳稳扶住她的双臂。
稍一用力,便将她从地上稳稳扶起。
“不必行此大礼。”
“你若愿意加入青王座学院,便是我青王座的学员,仅此便足够。”
“……”
站在一旁的宁荣荣面露茫然之色。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九心海棠的诅咒破解难度何其惊人。
那是根植于武魂本源,甚至血脉深处的烙印。
是天地规则定下的,无法撼动的枷锁。
想要打破这道诅咒,近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就像是她七宝琉璃宗七宝琉璃塔武魂只有七层,只能吸收七个魂环,上限只有魂圣。
林青竟说他有做到的可能。
林青的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关于为叶泠泠解除武魂诅咒一事,林青心中早有完整预案。
他能想到的最优路径是借助仙草,推动九心海棠武魂完成本源进化。
只是他不愿贸然行事,打算选用更为稳妥的方式。
以仙草入丹,借丹力温和催动武魂本源蜕变,达成远超单纯服用仙草的效果。
此事绝非一朝一夕可以完成,需要细细谋划,从长计议。
更要兼顾叶泠泠的身体承受力,不能伤及武魂根本。
叶泠泠对此也并无急切之意。
她可以先沉下心,尝试融入青王座学院的环境,熟悉这里的一切,静待后续的安排。
第246章 今日之辱,所有人都要付出代价!
史莱克学院最深处,一间破落的木屋孤零零立着。
墙皮大片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木茬。
窗纸破了好几个洞,穿堂风卷着寒意灌进来,混着浓重的药味与血腥味。
屋内的气氛沉坠到极致,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重量。
马红俊躺在屋中央简陋的木床上,气息微弱得几不可察。
他脸上的青黑绿意,正一寸寸朝着脖颈蔓延,连耳尖都泛出乌色。
身上的伤口依旧在渗血,暗红的血珠浸透了层层裹住的粗布,在床板上晕开深色的印记。
马红俊早已陷入深度昏迷,唯有身体时不时的抽搐,证明他尚有一丝生机。
每一次抽搐,都会牵动未愈合的伤口,渗血的速度便又快上几分。
床板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细碎又刺耳的吱呀声,在死寂的屋里格外清晰。
玉小刚翻遍了学院库房里所有留存的药材。
大多是陈年旧货,不少边角已经发了霉,是他能找到的全部家底。
他守在屋角的药炉边,熬了整整两个时辰。
换了三套从古籍残页里翻出的解蛇毒古方,守着火候不敢有半分差池。
最终将汤药滤得清透,放至温热。
可几人合力撬开马红俊紧咬的牙关,将汤药强行灌下去之后,没有半分起效。
毒素依旧在他体内肆意蔓延,没有丝毫遏制的迹象。
独孤博的碧磷毒,本就不是这些寻常药材能够化解的。
弗兰德再三恳求,唐三上前为马红俊做了完整的检查。
指尖搭在对方冰冷的腕脉上,他的神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又放出袖中的蓝银草,细弱的藤蔓探入马红俊的伤口。
刚一触碰带毒的血液,藤蔓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彻底失去生机。
最终,他收回手,只给出了四个字:“无药可解。”
这四个字落下,弗兰德心头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碎裂。
极致的绝望涌上来,顺着经脉蔓延,冻得他指尖发僵。
这些年,他为了史莱克学院东奔西走,才勉强撑住这个摊子。
如今学院濒临破产。
自己视若亲子的爱徒又遭此横祸。
他毕生心血浇筑的一切,竟在一日之间尽数崩塌。
玉小刚脸色凝重如铁。
他眉头紧锁,指尖反复摩挲着腰间挂着的古籍残页。
脑海里翻遍了所有知晓的解毒法门,推演了所有可能的路径。
最终所有的念头,都定格在唯一的一条路上。
去青王座学院,找到独孤博,低头求他赐下解药。
可他也明白,这条路几乎走不通。
马红俊当众调戏青王座的学员,言语轻佻,举止失礼。
那人还是七宝琉璃宗的小公主,甚至惹得剑斗罗出手惩戒。
对方未曾直接取他性命,已是手下留情。
如今再上门求药,无异于自取其辱。
更何况,此行前去,他们能否全身而退都未可知。
可除了这条路,再也没有半分别的选择。
玉小刚深吸一口气,走到弗兰德身侧。
声音带着难掩的沉哑:“弗兰德,现在唯一能救红俊的办法,恐怕只有去青王座学院,求独孤博为他解毒。”
“……”
弗兰德听见这话,身体剧烈一颤。
他抬眼看向玉小刚,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苦涩。
“去求他?”
“红俊变成如今这副模样,本就是他亲手下的毒。”
“我们此刻上门相求,他会愿意交出解药吗?”
“……”
玉小刚。
只余下一声无奈的叹息。
“我知道,这条路太难走。”
“可这是眼下,唯一能救红俊的办法。”
“你要眼睁睁看着红俊毒发身亡吗?”
“我……”
弗兰德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出青白。
他的视线落回床上气息奄奄的马红俊身上,眼底尽是痛苦与挣扎。
一边,是自己坚守半生的尊严,是史莱克学院的脸面。
另一边,是自己视若己出的弟子的性命。
他该如何选?
房间里陷入了死寂,只有马红俊微弱的呼吸声断断续续响起。
风从破了的窗洞灌进来,吹得桌上的药碗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戴沐白与奥斯卡站在门口,周身的气息都沉了下去。
两人背靠着斑驳的土墙,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此前,他们一直自认是天赋卓绝的天之骄子。
也一直觉得,史莱克学院是最适合他们这些怪物的容身之所。
可直到今日他们才明白,和青王座学院相比,他们的史莱克根本不值一提。
对方的学院里有封号斗罗坐镇,有魂斗罗护持。
顶尖强者的数量,比两大帝国的皇家学院还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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