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断后退，双手撑在地上往后蹭，脊背撞到墙壁才停下来，此刻的眼神里只剩恐惧。
“别...”
“别过来...”
真的。
加努想不到——
为什么曾经谁都可以欺凌的底层支援者，现如今，就连眷族里最强的察尼斯都被他杀掉！
肯定是假的！
他甚至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假酒喝的太多，导致脑子里都出现幻觉，可身体疼痛并非作假。
特别是感受到裤裆里的那抹温热。
加努伸出手抹了把，拿到自己的鼻子旁，用力嗅着。
腥味很重。
但靠近的夏洛，根本没打算正眼看自己，只是从身旁走过，步伐平稳，目光朝着驻地方向。
于是，
内心那根弦彻底崩断后，加努突然笑出声，轻声呢喃着。
“原来是尿啊...”
“我说呢，就这种......这种水平的冒险者，怎么可能让我出汗呢？”
“砰！”
紧接着，
感受到腰部传来的力量，被踹飞好几米的加努，在意识昏迷前，只听到对方轻声的疑惑。
“哪来的路边野狗，搁这里挡路？”
——
眷族驻地二楼的酿酒室。
略显阴沉的苏摩站在二楼的窗口，就在刚才，他亲眼目睹这场眷族内部纷争的开始跟结束。
作为神明，
他肯定是能强行制止的，但并没有这样做。
想要改变。
那么必须要破而后立！
察尼斯经营眷族这么些年，苏摩也清楚——根本的源头并不是他，无非是定下的那些规则。
被借题发挥。
而夏洛的存在，更像是打破这些腐朽规则的催化剂，苏摩也很期待对方能做到什么程度。
可现在，
察尼斯死了。
死在夏洛的手里。
所有的眷族成员都亲眼看到——团长被这位Lv1的支援者单方面碾压，没有还手的余地。
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苏摩望着身旁，踮起脚尖努力望着窗外的少女。
兜帽滑落到肩膀，露出莉莉那稚气的面容，她眼眶泛红，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窗台。
他清楚。
眼前同样作为底层的莉莉，便是眷族混乱环境的受害者。
阴沉青年轻声道：“结束了。”
“...”
莉莉没有回应。
她只是望着楼下那道瘦高身影朝着驻地内走来，嘴唇颤抖着，双手紧紧攥着窗台的边缘。
苏摩并没有忘记。
那天傍晚跟夏洛的交谈。
可正因如此，他才能感受到，夏洛那份、跟这已经腐朽的眷族成员那般，与众不同的灵魂。
毕竟——
莉莉今晚在酿酒室里，面对询问就坦白他们认识的经过。
所以，
明明是萍水相逢、完全不用因此做出任何举动的陌路人，居然能够做到现如今的程度。
帮助刚认识不久的莉莉，敢单枪匹马闯进眷族驻地，敢跟眷族正面对峙，杀掉Lv2的团长。
「夏洛...」
就在苏摩思绪不断发散时，门口的脚步声吸引注意力。
他转过身。
紧接着。
酿酒室的门就被推开。
苏摩望着站在门口的夏洛，刚想要说些什么——可莉莉却朝着门口的身影加快脚步跑过去。
然后，
重重地扑进夏洛怀里。
少女的额头撞在他的胸口，力道不轻，夏洛甚至往后退了半步才稳住身形。
莉莉的双手攥着夏洛衬衫的前襟，攥得很紧，肩膀在微微颤抖：“为什么...要对莉莉这样？”
“...”
夏洛低头望着怀里的少女，莉莉声音闷闷的，带着很重的鼻音。
这道题自己是真不会做。
他想起那天晚上给出的回答，简单思索后，再次给予认真的回答：“因为我们是朋友？”
“...”
少女哽咽着。
她清楚——夏洛今晚的营救行动，到底承担着多大的风险。明明是可以不用在意自己死活的。
莉莉也想过，
就算自己被放弃，那也是理所当然的。
她理解，
甚至希望夏洛这样做。
毕竟自己在他面前只是负担，作为没有战斗力的支援者，甚至还会拖累前进的...废物。
可谁又不想被坚定地选择呢？
直到现在。
少女终于认清楚自己内心的那份情感。
她抬起头，泪痕未干的脸庞望着夏洛，莉莉那双浅棕色的眼眸里，倒影出少年的模样。
“可是...我不想跟你...只是普通的朋友。”
“？”
这种话可不兴说！
可夏洛望着怀里少女那认真、充满期待的模样，脑子快速思考着，最终决定缓和气氛。
“那你想与我为敌吗？”
“？”
莉莉的表情僵住。
她望着夏洛那副认真思考的模样，嘴角抽搐了两下，最终把脸埋回他的胸口，没有说话。
这家伙还是人类啊？
——
通过察尼斯。
得知苏摩介入这件事后，夏洛便不再担心莉莉的安全。
只是他没有想过，
这位神明居然能做到这种程度，保护莉莉，默许自己的行动，甚至自始至终都未出面阻止。
他看着远处，站在酿酒室角落里略显孤寂的阴沉青年。
想起蕾菲娅对洛基的称呼。
夏洛考虑到这段时间苏摩给自己提供的帮助，也算于情于理，怎么样都需要表示感谢的。
“谢谢你。”
“苏...苏...摩...大人。”
“...”
苏摩望着夏洛那副别扭、便秘的模样，沉默片刻。
他内心的无力感根本无法吐槽，轻声感慨着：“你要是觉得别扭，可以不用喊我名字的。”
“那就不喊。”
夏洛干脆利落地放弃敬称。
神明。
虽然都是活过亿万年的老登，但新时代已经不流行喊「大人」，他怎么说都感觉到别扭。
苏摩：“...”
望着夏洛。
他没有想过，这家伙能够在短时间内，从支援者，到现在，击败察尼斯创造出这种奇迹。
奇迹！
或许相比起其他冒险者，这份奇迹并非特别的耀眼，可夏洛所拥有的天赋，完全足够...
支撑他继续前进！
但苏摩内心同样很清楚——拥有如此天赋的孩子，本就不应该被局限在自己的眷族里。
他望着夏洛，开口道。
“你确实......做到了。”
“夏洛，只用如此短暂的时间，就创造出很多冒险者这辈子根本不可能创造的壮举。”
“怎么做到的？”
“...”
夏洛想了想。
总不能说走到现在，全靠朋友帮助、『最强美食猎人』系统的扶持，以及自己的胃袋吧。
况且，
他最讨厌的就是煽情氛围：“那我问你，”
“你见过凌晨四点的欧拉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