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什么叫一句话拓宽四命途? 第207章

  他只是安静地坐着,手扶在剑柄上。

  林思想了想。

  “我并不能代表整个仙舟。”

  他的声音很稳,

  “但此时仙舟暗流涌动,身为仙舟的一员,我不可能看着有人在此时对仙舟起什么心思。”

  这话的意思是,你若是想和联盟高层谈你的目的,可以,但要在罗浮经历过未来的凶险后,才能去谈。

  这段时间,你就安安稳稳地在仙舟,什么也别做。毕竟,你最大的筹码,现在已经不在你的手上了。

  镜流又一次沉默了良久。

  她的目光落在林思脸上,在那双平静的眼睛里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她的手放在桌上,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想什么。

  “林思,你是否听过罗睺吞舟之祸,倏忽之乱,饮月之乱。”

  她的声音很低。

  林思点点头。

  “我自是听过。”

  镜流点点头,语气有些激动。

  “我曾有一位友人,在经历这些祸乱时,曾发出过一番疑问。”

  “何问?”

  镜流的语气变得更沉。

  “为何只有孽物能一遍遍卷土重来?为何对抗孽物、保护仙舟的人却要被埋葬,被人遗忘!”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银狼的手指在话本子上停了一下。黄泉翻书页的手也顿了一下。

  彦卿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嘴唇抿着。

  林思没有说话,他看着镜流。

  “这些问题,唯有一解。”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寿瘟祸祖!”

第230章 就算能杀了药师,可然后呢?

  彦卿若有所思的看着镜流,又看了看林思。

  这一幕他总感觉有些熟悉。

  因为这是林思总能‘说服’其他人的场景。

  他决定不论再接下来听到什么,他都不会插嘴,毕竟林思从来没失手过。

  虽然这些场景,他有时候很多都没听懂过,但没关系,林思事后会告诉他的。

  林思没有急着开口。

  他看着镜流攥紧茶杯的手指,看着她眼中那团压抑了太久的光,看着她坐在那里,像一柄出了鞘的剑,锋芒毕露,但也在微微颤抖。

  他能理解她。

  不是“知道”她经历了什么,是“理解”她为什么会有这种执念。

  她在意的从来不是虫皇残骸这个“东西”本身,

  而是那个她亲眼见证、亲身经历的,悖论。

  孽物杀不完,战友留不住。

  英雄流血流泪,最后还要被埋葬,被遗忘,孽物死了又活,卷土重来。

  这是一个在战场上拼杀了几百几千年、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最终自己也被命运吞噬的人,发出的最后一声质问。

  这声质问,无懈可击。

  谁都反驳不了。

  正因为它无懈可击,所以林思不能,也不想去“反驳”它。

  他只能接受它,然后给出一个不一样的回答。

  不是“答案”,是“回答”。

  因为林思自己也是仙舟的一员,

  他自己此时也在拥有着,像镜流这样的前辈,一刀一刀拼杀,守护出来的‘幸福家园’。

  这是前人留给后人的‘守护’,谁都不可能去反驳。

  想要在这个问题上说服镜流,不在于“她错了”,而在于“她的路,有人正在走”。

  镜流的问题是“为什么只有孽物能卷土重来,为什么守护的人却被遗忘”。

  这个问题的底层逻辑是:毁灭比守护更容易存续。

  孽物可以不断重生,而人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所以她选择了最极端的手段,用繁育的力量来终结丰饶,因为只有“更毁灭”才能对抗“毁灭”。

  很符合巡猎命途的另一种分支——‘以暴制暴’。

  镜流她不是在无理取闹,她是亲眼见证过这些悲剧的人,所以她的愤怒是真实的、厚重的,

  甚至可以说是“正确”的。

  如果只用虫皇残骸做筹码去压她,那谈判的本质就变成了“你犯错在先,所以你得听我的”。

  这对镜流这种人没用。

  她连仙舟的罪都能扛,还能怕这一点压力?

  这只会激怒她,让她觉得“你根本不懂我在经历什么”。

  “镜流前辈。”

  林思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

  “您说的那些问题,我回答不了。我一个十八岁的毛头小子,没上过战场,没杀过孽物,没经历过您经历的那些事。

  我要是说‘我懂’,那是骗您。

  您杀的孽物比我吃过的盐还多,您经历过的战争我连想都不敢想。

  如果您说仙舟对不起您和您的战友,我没资格说不是。”

  镜流看着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白发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他坐在黄金轮椅上,身后是神君的金色身影。他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但是前辈,您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林思的声音很轻,

  “您刚才说,为什么只有孽物能一遍遍卷土重来,为什么对抗孽物的人却要被埋葬、被人遗忘。

  您说得对,这确实不公平。

  但您有没有想过,那些被埋葬、被遗忘的人,他们当初拿起剑的时候,是为了什么?”

  镜流的手指顿了一下。

  “是为了被记住吗?”

  林思摇了摇头,

  “是为了被追封吗?是为了在史书上留名吗?”

  他顿了顿,

  “不是,他们大多数或许都没时间想这么多。”

  “他们拿起剑,仅是因为孽物在面前,身后是仙舟的子民,是他们的家园。”

  包间里安静了下来。

  银狼放下了普罗米修斯,黄泉合上了话本子,彦卿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中。镜流看着林思,目光没有移开。

  “您说‘唯有一解,寿瘟祸祖’。”

  林思的声音沉了下来,

  “好,就算我们能杀了药师。然后呢?”

  话音落下,彦卿瞪大了眼睛,他在林思和镜流两人之间来回看,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出口。

  镜流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你想说什么?”

  林思直视她,丝毫不避。

  “丰饶命途不会消失。药师没了,还会有新的星神走上丰饶的道路。

  因为只要宇宙中还有生命渴望延续,丰饶就不会消亡。这是命途本身决定的,不是杀一个星神就能解决的。”

  林思看着镜流的眼睛,

  “您杀得了一个药师,您杀得尽天下所有渴望活下去的人吗?”

  镜流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前辈,您的问题没有错。仙舟的问题确实在丰饶。但解决的办法,不是杀药师。”

  林思的声音很平静,

  “杀死药师不是解,因为‘生命渴望延续’这个念头不会消失。

  今天杀死一个药师,明天,后天,还会蹦出来更多的药师,这也就进入了一个死循环。

  帝弓司命万年以来数次重创药师,却从无法彻底将其抹杀,祂的选择从来不是斩尽药王,

  而是不断出手压制,打到药师不再肆意馈赠长生。

  这就是仙舟万年来的‘意志’——约束药师。”

  他顿了顿,看着镜流的眼睛。

  “您说那些守护仙舟的人被埋葬、被遗忘。但前辈,您还记得他们。景元将军还记得他们。联盟还记得他们。

  仙舟通鉴上,一笔一划,都是他们的名字。

  他们没有被遗忘。他们只是......走得早了一些。”

  他的声音有些涩,

  “他们的路没走完。所以我们在走。”

  镜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自己时间平复什么。

  镜流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你说了这么多......”

  她的声音有些哑,

  “就是想告诉我,我的路走错了?”

  林思摇了摇头。

  “不是错了,是走不通。您走的那条路,走到头是一堵墙。

  我不是来告诉您‘您错了’的,

  我是作为一个晚辈,来提醒您,您当年想守护的东西,还在。

  您没能走完的路,有人接替您走。您没能杀完的孽物,有人接替您杀。您没能保护的人,有人接替您保护。”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