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列格愣了愣。
林思继续说:
“现任大守护者,我的母亲的初衷,也亦是如此。”
他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她只是路走错了。”
“需要有人来纠正错误。”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希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红发青年则愣愣地看着这位鸭子小姐。
佩拉的眼眶有些发红。
玲可依旧面无表情,但兔耳朵微微颤动着。
奥列格的神色变了。
此时,意识中的布洛妮娅也在愣愣的看着‘自己’,嘴里下意识的呢喃从她‘自己’口中说出的话。
林思没有停。
他转过身,面对所有人。
“我们沐浴在共同的理想下。”
“也在追逐共同的志向。”
他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人心上。
“所以,贝洛伯格的所有人,都是‘同志’。”
“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人人皆平等。”
“人人皆为我们共同的理想奋斗。”
奥列格的神色彻底变了。
他缓缓站起身,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你.....”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林思没有停下。
他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大:
“七百年来,寒潮吞噬了所有。”
“却唯独没有吞噬贝洛伯格。”
“这不仅仅是靠存护给予的微薄力量。”
“也更靠的贝洛伯格的所有人民,用毕生心血,一点一点撑起来的贝洛伯格。”
他顿了顿。
“贝洛伯格既然能在这寒潮中坚挺七百年。”
“那就算是再坚持一万年。”
“直至终有一天彻底突破寒潮。”
“又有何不可呢?”
话音刚落......
噔噔噔噔噔噔~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激昂的音乐凭空响起。
但这一次,不是黄金体验处刑曲。
而是一首带着强烈节奏的电子音乐,旋律激昂,鼓点密集,仿佛在配合此刻的氛围。
林思一愣。
《九万字》?还是DJ版?
这游戏的BGM库里到底存了多少东西?
但他很快就不想了。
因为此刻,没有人去管为何会响起音乐。
在场的所有人,全都愣愣地看着这位鸭子小姐。
希儿的眼眶红了。
红发青年攥紧了拳头,他的另一只‘手’是一只铁臂,此时嗡嗡作响。
佩拉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玲可依旧面无表情,但她的嘴微微张开,似乎在无声地重复着什么。
奥列格更是浑身颤抖,那双经历过无数风霜的眼睛里,闪烁着久违的光芒。
林思看着他们,他微微一笑。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有力:
“在我们对抗寒潮的过程中,你可以死,我也可以死,在座的诸位以及你们所恨的当代大守护者,
都可以为了那个遥远的,看不见的明天甘愿赴死。
薪火相传,既身死,唯意志不灭。
贝洛伯格的孩子们不会忘记他们的祖先,只为了能够给他们一个温暖的天空而践行存护。
而站在当下的我们更不应该也不能,放弃那个即便在我们看来是虚无缥缈的希望。
功成不必在我们,但必定有我们。”
“大守护者也只是一个职位。”
“自古以来,领导者都是由有能之士来担任。”
“若有豪杰能复河山而救万民者,”
他顿了顿。
“自当取河山自用,为大守护者。”
说罢,他操控着穿着鸭子睡衣的布洛妮娅,一步一步走向奥列格。
BGM还在响,激昂的旋律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
他伸出手。
“奥列格同志。遍地哀鸿满地血,无非一念救苍生。”
他的声音平静,
“可敢与我一起,纠正错误,让贝洛伯格走向更远的明天?”
房间里静得只剩下音乐声和众人的呼吸声。
奥列格看着那只穿着鸭子睡衣的手,又看着那双眼睛。
她站在窗前,下层区没有太阳,只有昏黄的矿石光以及烛火。
奥列格见过太阳,贝洛伯格清冽的天空,只因那一抹几乎感受不到温暖的阳光而照亮。
但也正因为如此,阳光在贝洛伯格才显得弥足珍贵。
太阳薄饼在贝洛伯格是家家都会做的一种小吃,大部分贝洛伯格人只会在煦日节和生日时才会去做。
因为太阳薄饼太甜了,在这个被寒潮吞噬的星球中,糖是珍贵的补给品。
此刻的布洛妮娅,只是站在那里,站在窗前,竟显得她比太阳还要耀眼,比糖还要珍贵。
那双眼睛里,有他年轻时候见过的东西。
那种想要改变世界的意气风发。
那种对这个残破世界仍旧充满希望的光芒。
还有那种,愿意承担一切的决心。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笑了。
笑得眼眶发红。
笑得像年轻了二十岁。
他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手,也握住了那道光。
“有何不敢?”
第28章 虎克全都要!
林思看着众人的神色,和奥列格通红的眼眶,笑了。
笑的很开心。
每个人其实都是理想主义者。
比如,有两个选项。
第一个选项是妈妈永远开心地活下去。
第二个选项则是获得一百块。
绝大多数人都会下意识地选择第一个选项,因为这个选项足够“好”。
但是仔细推敲一下,“永远活下去”难道不是一种诅咒吗?
人终有一死,这是常识。当“永远”这个词出现在选项里时,它本身就是一种不可能实现的幻想。
可人还是会在那一瞬间,下意识地去选那个“好”的选项。
这就是理想主义。
不是不知道现实有多残酷,不是不知道前路有多艰难。
只是在那一瞬间,在内心深处,还是愿意相信,会有更好的可能。
林思的这些话,其实对于现在的贝洛伯格来说,是经不起推敲的。
食物短缺,资源短缺,裂界侵蚀,能源危机。
不只是下层区如此,上层区又能好到哪里去?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贝洛伯格能撑过五十年都很难。
但理想主义者之所以是理想主义者,就是因为他们会下意识选择“好”的方向发展。
会选择“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因为总有些事情,高于其他。
林思见过真正的太阳。
在前世,在仙舟,他都沐浴过这个太阳的温暖。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如今的贝洛伯格真正缺少的,不是资源,不是食物,甚至不是地髓。
而是凝聚在一起的人心。
只要人心还在,只要还有人愿意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希望”去奋斗,贝洛伯格就能活下去。
“奥列格同志。”
他松开手,看着眼前这个眼眶发红的白发中年人。
“以后,请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