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岁,陛下。”
“啊,这么多年了啊。”
在荣光王的感叹中,紫袍人恭敬退下。
虽然还是没有得到全部的答案,不过只要知道荣光王依旧把控着局面就行了。
这位贤王的统治长达数千年,从未出错。
紫袍人离开后不久,新的脚步声从远到近慢慢逼近了王座。
但不说的话,可能会有人觉得那不是脚步。
因为太整齐了。
如果有人拿着秒表去测量每一步的间隔的话,那一定会惊讶的发现每一步的时间都是完全没有误差的!
再拿着标尺却衡量每一步的距离,也会得到对方的每一步同样没有变化。
精准,精准,还是精准!
以至于有些可怕。
当法兰西尼亚的翡翠站定在荣光王之前。
她恭敬跪下,行礼,低头:
“我父王让我向您问好,荣光王!”
“上一次见到你,我记得你还很小,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却还是和当年一样。”
这当然不是指代外表,而是说八岁的她和现在的她,就是一样的了。
还是那么的不苟言笑,还是那么的一切都彷佛被丈量过。
步伐,礼仪,身姿,全都一样。
荣光王还记得,就是因为看见了她,他才放弃了这条严苛教育的道路,而选择了近乎放养。
他的女儿和她是不一样的。
她能欣然接受这一切,但她不行。
虽然作为一个父亲他差劲到了极致,但是他确定这件事上没有看错。
“我很荣幸从未改变,陛下。”
“不用这样,你是我女儿唯一的朋友,也是我盟友的女儿,我们应该是叔叔和侄女一样。”
翡翠公主并未抬头,也没有改变任何细微的动作。
这甚至已经到了会让人怀疑她是不是连眨眼都没有过的地步。
“礼仪必须遵守,规矩必须执行,陛下,我不应该逾越。”
“但是,您,陛下,您没事吧?”
荣光王今天说了很多话,这不太正常。
“我今天还算不错,觉得能多说几句,虽然你不这么想,但是,作为一个长辈,还请允许我叨扰几句。”
荣光王看着下面的翡翠公主问道:
“你有中意的对象吗?有为法兰西尼亚选好未来的孔代亲王吗?”
“不,陛下,我并没有婚配的意向,我也没有中意的对象。”
“那我换句话说,你父亲,他有为你选择好对象吗?”
“同样没有,陛下。但父王的确有这个想法,只是没有那样合适的人选。黄金血脉想要联姻,最好的对象一直是另一个黄金血脉,但那对于当下而言,又几乎不可能。”
对于阿尔比恩和法兰西尼亚而言,最优解就是两国的继承人结婚。
但是,她们都是女子。
前不久的确还出现了另一个最优解——拜占庭皇帝。
可这也没了。
所以一切照旧。
“这样啊,不过没关系,你和你父王的时间还有很久,不用着急。不过还有别的事情吗?我有些累了。”
“没有了,陛下,我只是来辞行的,我该回国了。”
“还请原谅我不能送送你,然后一路顺风。”
赶在翡翠公主打算起身离开之前,荣光王又多嘴了一句:
“不过你或许会觉得这是一个老人无意义的赘述,但是,你该考虑考虑自己的婚配了。”
翡翠公主第一次抬头看向了荣光王。
对方继续说道:
“不用理会你父亲如何想的,他太过功利以至于往往会忽略人的感情。”
翡翠公主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看着话越来越多但完全没有疲态的荣光王,而后起身行礼。
踏着那只有她才能走出来的节奏离开了王座厅。
目送了翡翠公主离开的荣光王无比疲惫的靠坐在了自己的王座上。
‘这样一来,我那老朋友应该就会把更多精力放在我身上了。’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当翡翠公主离开了阿尔比恩王座厅,并且又一次的在黄金公主紧闭的房门前,吃了闭门羹后。
她就转身登上了自己的舰队,踏上了回国的旅途。
这一次不用如之前一样着急。
舰队速度放的很慢。
当舰队驶入公海,这位始终不苟言笑,并且换回了军装的翡翠公主,转而对着身后侍立的将军说道:
“加密通讯父王,告诉他,我怀疑荣光王很可能只有最近几天了。”
她怀疑荣光王的表现是回光返照。
将军愣了一下,随后低头行礼,快步而去。
只留下了翡翠公主一个人站定在甲板上。
也只有在微风吹拂下,人们才能在这位公主身上看见‘动’。
虽然动的只有她的头发。
那纯黑的长发随风飘扬中,发梢末梢却带着一层清透莹润的碧色流光,墨黑为底,翠辉藏于发丝深处,风一吹便层层漾开。
就像是把翡翠做成了头发!
这是完全不应该出现在血肉之躯上的奇观,也是翡翠公主的由来。
不过片刻后,她就给自己扎起了马尾,并戴上了帽子。
至此,唯一的动消失了。
她也不由得回忆起了荣光王最后的絮叨,然后看向了一个方向。
黄金和翡翠是最好的朋友,这不是虚假的政治谎言。
她从没想过对方会变成这样。
? 第66章 我不会抢的(3k)
舰队驶入公海后,海风骤然变得阔大,哪怕她扎上了马尾戴上了帽子,她的头发也重新开始飘动。
不过她还是没有离开,也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
直到将军前来复命。
她才转身离开,回到自己的房间。
接着打开了一个无论何时,她都会带着的盒子。
盒子是珐琅的,非常精致,上面还镶嵌着各色各样的珍奇宝石。
也是她少有的装饰品。
比起宝石和裙子,她更喜欢武器和铠甲。
但这个盒子是例外。
而在里面放着的,则是一枚过于普通的弹珠。
论及价值,这颗弹珠和盒子上的宝石相比,什么都不算。
甚至连色泽和光润也是彻底被甩开的存在。
不过它依旧被郑重的保存在了这珍奇无比的珐琅盒子里。
如果说这枚弹珠有什么特殊的,那就是它翡翠一样的颜色。
同时,这也是她第一次见到黄金公主时,对方盯着她的头发看了很久后,送给她的礼物。
“和你一样,都是翡翠一样的颜色!”
之后,她也收到过来自对方的其他礼物。
不过,她都觉得没有这个特殊。
将弹珠放在手心把玩片刻后,她又小心的将其放了回去,重新盖上盒子。
“这样也好,什么都没变,全都就此停下。”
罗伯特·罗伯斯庇尔送回了重要的情报,惊动了她的父王,并勒令了她的到来。
她不想要抢走自己朋友的东西。
但是,她也不能违背自己的父王,因为从小到大,她都在被教导一件事情——服从!
对于如何让自己的子嗣不去厌恶和抗拒自己统治的对象。
两个王朝的统治者选择了两条完全不一样的道路。
荣光王是被迫放养,就结果来看,他显然失败了。
而法兰西尼亚之主,则是选择了严苛到极致的教育。让自己的女儿变成了他期望的完美继承人。
以目前的结果来看,他显然成功了。
法兰西尼亚的翡翠公主,她学会了所有人教他的一切,精通政治又克己复礼,出众的容貌,无与伦比的能力,以及完美的服从。
一切的一切都在证明她是一个完美的继承人!
所以当时她想的是,和对方谈谈,看看能否让对方把那个人送给自己。
她觉得这没什么问题,因为她了解他,她对自己的婚姻充满绝望,一直觉得自己只会因为议会和自己父王的命令。
而和一个他们看来无比合适,但自己万般厌恶的人结婚。
也因此,她认为这一切会很简单,她协助对方摆脱婚约,她完成父王的指令。
不过,当她看着自己唯一的朋友跌跌撞撞跑向那个深渊时。
她就知道自己完全想错了。
那是她永远也不会放手的东西。
自己如果真的想要,就只有一条路——抢走!
可是那代表着要抛弃自己唯一的朋友。
那不是她想要的,可她也不知道要如何违背自己的父王。
不过现在好了,一切都没有变化。
她安然无恙,她也不用思考究竟是背叛朋友还是父王。
唯一死的,只是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外人而已。
就是,她也不愿意见自己了...
她应该隐约察觉到了自己到来的真正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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