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再等过个八、九年的。到时候这方面管的该严起来了,您申请应该就能成。
那样的话,每个月都能固定多领一笔钱。虽然不多,但您啥都不用多干,也有个稳定的进项,能宽裕些。”
“哈哈,那敢情好!借你吉言了!”
老人听了,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虽然未必全信,但不管成不成,未来有希望,本身就能带来些暖意。
两人又断断续续地聊了些闲话,老人聊得兴起,性情上来了,笑呵呵地看着清河淼,带着几分好奇和隐隐的期待问道:
“小淼啊,村里头都传,说你虽然年纪小,还在念书,但是个有‘本事’的,懂的比旁人多。你见识广,跟姥爷说说,未来有没有像电视里那样真真儿好起来的机会啊?”
这个问题让清河淼沉默了一下。
也不知道老人看的是电视里的哪种节目。
“当然能啦!就跟我刚才说的,再过八、九年,肯定比现在强得多。您就照着一百岁活!那时候,经济好了,大家手里都比较宽裕,舍得花钱了。”
他只能实事求是,绞尽脑汁,从未来的轨迹中,捡一些对面这个老人有希望实现的好可能说:
“各地发展也会跟上来。便是一些经济相对不发达的地区也有看头了。到那时候,你啥也不用干,想着吃个补助,再让您儿子带着,好好出去玩玩。
长城,您总听说过吧?都不用非跑去首都。其他地区的几个小段长城,开发的也会很不错。不仅便宜,也近。不折腾人就能看到。”
“你说的是临渝关那段吧?”
提起这个,四舅姥爷带上了一点骄傲,来了精神:
“年轻时,我有一次出门去挺远的地方吃席,坐大汽车路过,远远看见过!山头上弯弯曲曲的,老长了!就是没上去过。”
“差不多!您真厉害,还亲眼见过!”
清河淼一副赞叹的样子,给老人的情绪价值拉满,接着又补充道:
“不过,到时候您还可以试着再往北走走。长城见过了,大雪您也年年见。但用雪堆出来的、跟真长城一样又高又大的城墙和宫殿!您大概没见过吧!
到时候每年冬天,全国四面八方的人都会来。咱们这边离得近,可以挑个刚冷的时候,错开人多,先去体验一回。肯定有意思。”
“冬天?还有专门往咱这边、往更北边跑的?看雪堆的玩意儿?”
四舅姥爷一脸的不可置信,不过明显还是乐呵呵的:
“成,成!借你吉言!再努力多活几年,等着再坐车再出去转转!哈哈哈……”
看看墙上的老式挂钟指针挪动,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清河淼起身告辞。
老人不顾他的阻拦,还是坚持披着那件旧棉袄,送到了院门口。
站在栅栏边,一直目送着清河淼的身影在冻得硬邦邦的乡间小道上渐渐走远,变成一个模糊的小点。
直到完全看不见了,才缓缓转过身,回到了屋子里去。
而清河淼回去后,则情绪一直不高。
直到他从家里拿了一团刚好剩下约莫拳头大小的冻肉。
再次踏入《不良人》副本的世界,给那些灾民当下一顿的加餐。
这才略微好转了一些。
原本的破庙废墟,经过这些天灾民们不间断的清理,除了主体建筑依旧残破不堪。
至少院落范围内平整了许多,碎石杂草基本被清走。
少数几间保存还算完整的房间,被重点收拾了出来,勉强能遮风挡雨。
这自然就成了清河淼在此界的“专属房间”和“修炼静室”。
平时灾民们在外面干活,他大部分时间就待在这间厢房里打坐练炁。
真正的睡觉的时候,他当然还是选择回到一人之下的家。
就算偶尔会被人发现清河淼消失不见了,也没人在意。
大家都知道这位“道爷”身怀绝技,神出鬼没什么的很正常。
而在破庙清理出的院落范围之外,山墙根下、背风的坡地间,已自发聚集起了一片简陋的“棚户区”。
原本他们就是些过不下去,想依附黄家堡的流民、溃兵和少数本地山民。
所求不过是一处相对安全的庇护所和一口活命的吃食。
如今“清淼道长”这里既有活干、又有粮发,还隐约提供着某种“秩序”和保护。
许多人索性就换了地方,直接在这破庙外围安顿下来。
反正在古代,依附寺庙田产耕作或寻求宗教庇护的信徒、农户也本就是常例。
第二天上工也方便。
他们对这种情况接受得很快。
虽然住在山上,腊月寒风如刀,滋味绝不好受。
但比起他们原来的情况,似乎也没差。
于是,这些人展现了惊人的生存韧性,不知从何处搜集来一些破烂的木板、茅草、树枝、甚至是从废墟里捡来的半截烂席子。
七拼八凑,竟也搭起了一座座歪歪斜斜、勉强能钻进去蜷缩的简陋窝棚。
实在什么都找不到的,就干脆在地上挖个浅坑,上下盖点木板或者杂草,也勉强能住。
特别像是“我的世界”游戏里,挖三填一战术。
就说游戏里能学到真东西吧!
只是并不好笑。
而人一多,自然就需要管理,要不然各种问题也会随之而来。
最基本的,比如排泄问题。
好在清河淼前世受过教育,也坐过办公室处理过杂务,这点工作能力还是有的。
在绝对的暴力和粮食的双重约束下,管理的算是顺利。
至少避免了瘟疫在眼皮底下爆发的风险。
第39章 吐气如龙
清河淼站在已被清理得差不多的破庙院旁,望着围墙外。
很快,一缕缕冬季湿柴的烟气袅袅升起。
“啧啧。”
他心中暗叹:
“这些生火做饭的家伙什儿,放到后世,都是珍贵的历史文物啊!这座隋朝时期庙宇残骸更像是垃圾一样往外丢,暴殄天物。要是能卖该多好。”
目光落在那口用粮食从黄家堡换来、架在几块石头上的大铁锅上。
锅里的水正被烧得咕嘟作响,旁边排着等待开饭提前占位的人群,手里的餐具五花八门。
豁了口的粗瓷破碗、不知哪里捡来的瓦罐、粗糙的陶盆。
甚至有人直接用洗净的、边缘不齐的木片。
每个人都眼巴巴地盯着那口锅,迫不及待地等着那点寡淡的粥饭煮熟。
这几天他们已经慢慢习惯一些规矩了。
为了抵御严寒,除了做饭的灶火,不少窝棚前也升起了一小堆、一小堆暗淡的火光。
老弱病残们瑟缩着围在旁边,汲取着微薄的热量。
清河淼带来的那拳头大小的肉,早已被负责做饭的人小心翼翼地切成了碎末,几乎看不见地撒进了大锅的粥水里。
饶是如此,开饭时,依然有两个男人为了碗里多的一丁点肉末而争执扭打起来,直到被旁人劝开。
挺好,已经开始有活力争斗了。
看起来治安方面的制度应该快制定一下了。
除此之外,这片刚刚形成的临时营地,倒是呈现出一种异样的“和谐”。
看着眼前这一切,清河淼心中暗想:
就先这样吧。
带他们熬过这个寒冬,等明年开春,他再想办法开始开发这个副本,寻找更有效率的升级途径和可能存在的机缘。
就这样,日子在“现实—副本”的切换,又平静地过去了两三天。
直到这天清晨,日上三竿,寒气正浓。
清河淼在一人之下家的院子里刷牙。
刷完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一道长长的的白色哈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喷出老远,如同白龙一条小小吐息,缓缓消散。
他正看着那道哈气出神,思绪莫名飘回了上辈子。
有很多国术题材的小说,为了凸显角色内功深厚、对五脏六腑的锤炼到了一定的境界,就爱写这人一口气气息绵长凝练。
甚至能在大白天里呼出的气柱能凝而不散,清晰可见,喷出多远多远。
这种事要是放到大关外,几乎是一到冬天人人都能做到。
“我这要是真的该多好……”
清河淼收回自己穿越到一人之下世界的外挂是国术,国术、练炁兼修,天下无敌。
一套肌肉运用之奥妙,把老天师打到墙上,抠都抠不出来的幻想。
用暖壶里的热水,冲开从水缸里摇出来带着冰碴子的冷水,胡乱洗了把脸。
温热的水激得他一个激灵,睡意全无。
他一边用毛巾擦着脸,一边琢磨着,今天或许该抽空去“副本”里附近的山林里转转。
看看能不能找到些值得下手的“野怪”。
副本里周围最大的战斗力集团黄家,这些日子已经混熟了,没什么威胁。
他家养的那条小腿高的土狗,似乎对洗脸很感兴趣,钻来钻去,不停地用身子蹭着放脸盆的铁架子,弄得架子咣当作响。
清河淼一手扶稳架子,一手拿着毛巾擦脸,放任着这个从小养到大的家伙。
就在这时,他家为了方便干活而大敞的院门外,影影绰绰地来了一群人。
多是男性,年纪大的、中年的、甚至半大少年都有。
他们沉默地聚集在门口,大部分人腰间都系着一条白色的粗布带子,少数几人头上也缠着白布。
到来后,他们并未喧哗,也没有进门,而是在门口略显生硬的砖地上,面朝着里面,前后不一地跪了下来,
看到这阵仗,清河淼擦脸的动作顿时停住了,毛巾还半搭在脸上。
同样是农村出身的他,上辈子自然见过类似的场面。
心头一沉,脸上的随意瞬间消失。
不再逗弄身边的狗,将手中的毛巾丢回脸盆里。
清河淼肃然面向门口的人群,弯下膝盖,也准备跪回去。
依着乡间的老规矩,果不其然,人群中一个身上并未佩戴任何白布的大婶,快步从跪着的人群中走了出来。
径直进了院子,远远地就朝清河淼招呼道:
“清淼!你就别跪了!情况特殊,心意到了就行!一会儿还得请你去帮忙看看。你家大人呢?麻烦叫出来!”
清河淼不敢怠慢,连忙直起身,转身快步跑回屋里,把正在收拾屋里的清母叫了出来。
清母疑惑地跟着儿子走出屋门,一看到这架势有些懵。
随即也很快反应过来。
赶快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就地朝着门口的人群,跪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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