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忙点头,转身骑马去传达命令了。
片刻之后,约二十名梁军弓手被抽调。
在一名队正的带领下,悄然从后阵侧翼迂回。
试图寻找到一个能够避开大部分己方士兵、又能有效覆盖清河淼所在区域的射击位置。
距离战斗开始,已经过去了差不多十多分钟了。
冷兵器时代的白刃战,其体力消耗是极其恐怖的。
即便是久经训练的士兵,在历史上高强度的厮杀中,能坚持一个小时的已属精锐。
此刻,虽然只过去了一刻钟,但无论是梁军还是“太行军”的士兵,都已经显露出了明显的疲态。
原本迅捷的攻防节奏,不知不觉间慢了下来。
而和许多后世被影视作品误导的想象不同,箭矢在冷兵器战场上的杀伤力与威胁性,一直极为巨大。
只是现代枪械的出现,以及许多武侠剧、演义中高手轻易“手接箭矢”、“刀劈飞箭”的影视效果。
让许多现代人下意识忽略了弓箭的真正威力。
甚至觉得徒手接箭是件很轻松的事情。
可只有真正了解弓箭、甚至亲眼见过强弓劲弩射击的人才能明白。
那速度与穿透力是何等惊人!
即使是武侠世界中许多练过的。
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也往往来不及做出有效反应,箭矢便已插在身上了。
破甲锥可以洞穿铁甲,三棱箭镞造成的创口极难愈合,更别提箭头上可能涂抹的毒药或金汁……
更有可能是金汁。
因为毒药这玩意儿贵,对付一般人不值当,还是那玩意儿普遍。
此刻,那队被调遣过来的梁军弓手,已经借着战场混乱和尸堆的掩护,悄然进入了预定位置。
他们张弓搭箭,在混战的人群中,锁定了那个如同战神般左冲右突的年轻身影。
厮杀到此刻。
纵使清河淼用的是相对钝重的长棍,而非刀剑。
浑身上下也早已被敌人的鲜血浸透染红。
微热的血浆糊在铁甲表面,顺着甲叶缝隙流淌,散发出浓重的铁锈腥气。
身上的铁甲多处被留下了清晰的刀砍枪刺的痕迹,甲片扭曲、凹陷,甚至有一两处被豁开了小口。
事实证明了,上战场穿盔甲的重要性。
当攻击从四面八方袭来的时候,一般的高手也不可能全部都挡下。
然而,这些丝毫未能影响他的动作与气势。
受气氛影响,他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炽热的战意,似乎忘记了其他热血的台词梗。
高喊着“杀”字,每一次挥棍都势大力沉。
随着战斗的持续,一种奇妙的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他觉得自己对于战场似乎越来越得心应手。
什么生命的可贵,在这里最不缺的就是这个口牙!
目光如电,飞快扫过混乱的战场,已经能隐约看懂局势的他,察觉到了危险。
几乎就在同时,一片稀薄却集中的箭雨,从侧翼刁钻的角度攒射而来,目标直指他和身边的亲卫!
【金属制品】。
然而,清河淼将棍棒舞得密不透风的同时,福至心灵般替换了替身的力量!
一股操控所形成的反向磁力,围绕在他的方向!
箭矢被相反的力量拉扯,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拽着,力道大失。
“叮叮当当——!”
一阵密集却清脆的撞击声响起!
本该洞穿铁甲、夺人性命的箭矢,纷纷无力坠落在地,或是浅浅地嵌在甲叶表面。
奇迹般的连皮肉都未能伤及!
“彼其娘之!宝甲!?护体真气!?”
远处,那队奉命的梁军弓手领头队正目睹此景,骇然失色,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
只觉得倒霉透顶。
这都没有杀伤?
此时周围的敌人反应过来,已经围上来了。
自然没有第二次的机会。
这一轮徒劳无功的箭袭,不仅未能伤到清河淼分毫,反而让附近目睹这一幕的梁军士卒士气再受重挫。
看向那个浑身浴血的身影时,眼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惊惧。
清河淼却根本没有理会那些弓手。
刚才那阵突如其来的袭击,将他从那种越来越得心应手的沉浸状态中拉了出来,反而又开始动起脑袋来了。
他勒住战马,在高头大马上,重新审视起整个混乱的战场来。
很快,他大致锁定了目标。
梁军后阵,那面将旗之下,有处护卫得最为严密的地方!
那里,必然是敌军主将所在!
“儿郎们!”
清河淼举起血迹斑斑的长棍,直指那将旗方向,声音嘶哑:
“跟我冲!直取敌将首级!”
这一声呼喊,没有压过战场的喧嚣,却给疲惫却亢奋的亲卫骑兵们注入了新的强心剂。
这支小小的人马,没有丝毫犹豫,再次汇聚在清河淼身后!
“唏律律——!”
战马长嘶,碗口大的马蹄践踏在浸透鲜血、变得湿滑泥泞的土地上,溅起混合着血水的泥浆。
径直而去!
几乎在清河淼再次发起冲锋的同时。
这次轮到梁军后阵的那位将领立刻察觉到了威胁。
第82章 从我者可免
当梁军将领看到那面“太行”大旗和那凶悍绝伦的猛人,直扑自己这边而来。
顿时猜到了什么,脸色煞白。
但身为将领的尊严和最后的理智,没有让他选择立刻后退。
猛地拔出佩刀,指向来势汹汹的敌人,嘶声吼道:
“拦住他们!所有人给我压上去!挡住!”
军令如山,五代十国的军队,可以说他们烂,但绝不能说他们菜。
梁军阵中仅存作为预备队的战力,在军官的带领下,硬着头皮就迎了上去!
这是最后的屏障!
“轰——!!!”
两支队伍在狭窄的路线上轰然对撞!
刹那间,连续不断的甲胄与甲胄撞击声,夹杂着骨骼断裂的声响,像过年的鞭炮一样接连响起!
在两支队伍对冲这电光石火的瞬间,一切技巧、素质都被削弱。
唯有最真实的凶悍和物理碰撞,淋漓尽致地决定着生死。
“杀!”
清河淼怒吼着,长棍横扫!
迎面冲来的两名梁军骑兵试图格挡,却在接触的瞬间连人带马被那股沛然巨力直接打得横飞出去。
又撞倒了后面好几个躲闪不及的步兵,重重摔落在地,顿时筋断骨折!
“杀!”
他身后的亲卫骑兵也爆发出狂野的呐喊,紧紧跟随着主将。
趁清河淼撕开的缺口,挥舞着长刀马槊,大砍大杀!
一时间,梁军人仰马翻,鲜血四溅,惨叫声不绝于耳,阵型瞬间大乱!
后方督阵的梁军将领脸色已经惨白如纸,死死盯着那片交战区。
又有数名梁军在交手中被挑落马下。
倒地的瞬间便被紧随其后、根本来不及的同袍或敌骑践踏而过,顷刻间化作一团模糊的血肉。
这样的局势下,容不得半点犹豫,只有前进,或者死亡!
清河淼亲率的数十骑,横冲直撞,所向披靡!
棍棒挥舞,一个又一个试图阻拦的梁军士卒倒下。
在这样的冲击下,梁军原本就摇摇欲坠的阵型,终于彻底动摇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
后方的“太行军”们感受尤为明显,正面抵抗的压力骤然减轻,敌人的阵脚明显乱了!
“杀啊!敌人撑不住了!冲垮他们!”
不知是谁率先喊了出来。
顿时,如同燎原之火,许多“太行军”士卒同时爆发出呐喊,士气暴涨,向着已经开始混乱、后退的梁军阵线发起了总攻!
其实,此时双方包含民夫数千人的混战,真正战死的可能不过百余人。
但在冷兵器时代,这种伤亡比例对于一般军队而言,往往已经达到了承受极限。
战阵一旦崩溃,士气一旦瓦解,便如同雪崩,再也无法挽回。
“该死!!”
梁军将领眼睁睁看着大势已去,再也顾不得什么军令、责罚。
在亲兵的护送下,下意识地拨转马头,准备逃去。
兵败如山倒,此时是绝对没有办法的。
然而,他们才仓皇逃出一小段路,身后便传来了催命般的马蹄声!
只见那个浑身浴血的敌酋,竟单人独骑追了上来!
“哪里逃!下马受降,饶你不死!”
清河淼诚心呼喝道。
自古投降输一半,此时胜局已定,他是真的没有杀意。
但那梁军将领闻言,却是身形剧震。
他到底是军人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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