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一愣。
“撤了，双子塔军团长重伤跑路，暂时打不起来了。”徐昕的声音从弧光机里传来，带着明显的疲惫，“你们来得正好，一起回城。通知所有外围部队收缩防线，小心双子塔狗急跳墙反扑。”
“是！”
队伍汇合，调转方向往诚实城赶。
回到诚实城时，天已经蒙蒙亮。
但城里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城内一片漆黑。
不是夜幕降临的那种黑，而是……彻底失去能源供应的死寂之黑。
城墙上的探照灯灭了，街道两旁的照明管黯淡无光，连指挥中心那座标志性的灯塔都熄火了。
整座战争堡垒，像是被抽干了血液的巨兽，瘫倒在黑暗中。
“什么情况？”陈硕从铁鸡兽背上跳下来，一脸懵，“被偷袭了？断电了？”
“不是偷袭。”徐昕抬头看了看城墙上方那些尚未完全冷却、还在微微发红的巨大炮管阵列，“是日珥激光。那一炮把城里储备的能源抽干了，现在应该是在紧急充能，所以把其他耗能设备都关了。”
程源恍然。
难怪那道攻击威力如此恐怖——它消耗的是一座基地的能量。
铁鸡兽在黑暗中前行，只有数码兽们身上散发的微弱能量光芒，照亮前路。
沿途能看到一些士兵和后勤人员，正靠着便携光源在检修线路、搬运算力电池，每个人脸上都写满疲惫，但动作依旧迅速。
战争，从来不只是前线厮杀。
徐昕道，“走，去指挥部报道。”
指挥部位于诚实城中心，是一栋被加固过的三层建筑。
此时，指挥室内同样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巨大的全息沙盘因为能源不足而关闭，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铺在长桌上的、略显陈旧的纸质地图。
十几名高级军官、协会大佬、还有完全体驯兽师齐聚一堂。
气氛凝重，但隐隐透着一种压抑的兴奋。
当徐昕带着程源等人推门而入时，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
“徐少将！”一名肩扛中将军衔、脸上有一道狰狞疤痕的老者率先起身，“战报我们已经收到了——干得漂亮！”
他声音洪亮，带着军人特有的豪迈：“双子塔四只完全体被你们宰了，连双头核龙兽那老杂毛都差点被你们留下半条命！哈哈哈，痛快！”
这位是姓雷，人称雷虎，数码兽也是一只虎型的完全体，性格火爆，打仗不要命。
徐昕敬了个军礼，言简意赅：“报告，任务完成。我方损失……一只完全体战力。”
第388章 抢人
这话一出，指挥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徐昕身后的程源身上。
“是……那位同学的搭档？”一位协会的老者缓缓开口，声音带着惋惜。
徐昕点头：“程源的完全体搭档，为了拖住双头核龙兽，为日珥激光创造锁定机会，选择与敌人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这个词，他用得很重。
事实上，妖女兽X确实“没”了。
室内响起一片低低的叹息。
“就是他，程源，鹏城驯兽师大学大一学生。”徐昕侧身，让出程源。
“你是那个报信西面埋伏的……学生？”
所有目光聚焦过来。
程源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有惋惜，有赞叹，有探究，也有……一些更复杂的情绪。
“可惜了……”雷老虎摸了摸下巴的胡茬，“这次你立了大功，军部不会亏待你！对了，你搭档没了，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重新契约一只？”
“要我说，你来军部吧！我们这儿有的是好苗子！机械型、龙型、兽型，随便你挑！我看你战斗风格偏向高速突击，要不要考虑机鸟兽？成长潜力极高，以后能进化成音速机龙兽，那可是完全体里速度的顶尖！所有进化资源，军部全包了！”
程源还没说话，旁边一个穿着协会制服的完全体驯兽师不干了：“放屁！老虎你少在这儿挖墙脚！程源是鹏城驯大安排来考职业驯兽师的，我代表驯兽师协会总部宣布——程源的职业驯兽师考核，正式通过，他就是我们协会的人！要提供数码兽搭档也是协会优先！我们协会最新培育的碧龙兽，冰龙型，进化路线稳定，未来完全体就是冰晶苍龙兽，远比你那机鸟兽潜力大差！”
雷老虎眼睛一瞪：“老赵你什么意思？抢人是不是？！”
赵大师扶了扶眼镜，语气不疾不徐：“怎么能叫抢人？程源同学本就是驯兽师体系培养出来的天才，自然该由协会继续提供最好的成长资源。军部……哼，你们那套流水线培养模式，不适合他这种苗子。”
“放屁！”雷老虎火爆脾气上来了，““老子当年就是靠着机鸟兽一路杀到完全体的！怎么不契合了？”
两个加起来超过一百岁的大佬就这么在指挥部里吵了起来，面红耳赤，唾沫星子横飞。周围的军官们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该干嘛干嘛，连拉架的意思都没有。
程源站在中间，有点尴尬，又有点想笑。
说实话，机鸟兽和碧龙兽都是很好的数码兽，潜力巨大，进化路线明确，放在外面都是能让无数驯兽师抢破头的稀有存在。
但……对他来说，差点意思。
就在他琢磨该怎么委婉拒绝时，一个清脆的女声插了进来：
“两位首长，你们别吵了。”
是王琳，她不知什么时候溜进了指挥部，此刻正靠在门边，手里拿着杯能量饮料，挨着墙说道：“人家程源的搭档还在呢，你们在这儿争着给他塞新搭档，问过人家正宫的意见没？”
指挥室里，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迪路兽身上。
那只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点萌的小猫，正用爪子梳理耳朵边的毛，感受到目光，抬起头，“喵？”了一声。
天真无邪。
雷老虎张了张嘴，瞪大眼睛看着程源：“你还有一只完全体？！”
赵大师也反应过来，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睁大：“难道……程源同学，拥有两只完全体搭档？”
程源心里叹了口气。
得，瞒不住了。
“天女兽是光系搭档，妖女兽是黑暗系分身。”他尽量言简意赅地解释，“妖女兽是迪路兽的暗影面分身，依靠暗影环存在。这次牺牲的是妖女兽X分身，但本体还在。”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指挥部里的人都听傻了。
一只数码兽，同时拥有光暗两种属性的完全体形态？而且还是本体和分身的关系？这他妈是什么黑科技？！
王石校长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您也没问啊。”程源一脸无辜。
王石：“……”
好吧，确实没问过。他一直以为程源只有天女兽那一张完全体底牌。
雷虎中将和协会赵大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和不可思议。一人双完全体战力——虽然其中一只是分身，但实战中那就是实打实的两个完全体单位！这种潜力，已经不是“天才”能形容的了，根本就是怪物！
比双头核龙兽还过分！
“所以，”协会的赵大师咳嗽一声，表情复杂，“你其实……不需要我们提供新搭档？”
“暂时不需要。”程源诚恳地说，“不过如果军部和协会的奖励，资源、积分、数据魔方什么的，我都不挑。”
两位大佬顿时哭笑不得。
这小子，脸皮还挺厚。
“奖励当然有。”林则先少将终于开口，打断了这略显尴尬的气氛，“这次西线作战的所有战功都已经录入系统。程源，你个人歼灭了双子塔完全体鹦鹉兽，协助徐昕小队击杀三只完全体，并在发现西面埋伏情报和最终阻击中起到关键作用。”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你之前在斩首小队期间的战绩也已经合并计算——根据其他小队反馈和战场痕迹分析，你在西面战场至少单独或带队歼灭了超过十五支双子塔巡逻队，击杀成熟期数码兽超过一百只。这部分军功另算。”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就连徐昕都忍不住看了程源一眼：“你……在跟我们汇合之前，还干了这么多事？”
程源挠挠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顺便清了点杂兵。”
顺便清了点杂兵……
一百多只成熟期，十五支巡逻队，这叫“顺便清了点杂兵”？
指挥部里一群身经百战的老兵和军官都感觉有点牙疼。这小子到底知不知道他这个战绩意味着什么？这已经抵得上两支精锐中队的战果了！
“总之，”林则先总结道，“所有奖励会在战后统一统计和发放。现在，当务之急是应对接下来的局势。”
他指向全息沙盘：“双头核龙兽重伤遁走，双子塔损失了包括它在内的五只完全体——根据俘虏口供，之前他们在行军途中还莫名损失了五只完全体领主，加起来，双子塔这次出征的高端战力已经折损近半。”
沙盘上，代表双子塔军团的红色光点正在向西收缩，明显是在重新集结、调整部署。
“预估他们不会继续东进了。”徐昕判断，“损失太大，再打下去，双子塔的根基都要动摇。我猜他们会撤回自己的势力范围，至少休整一年。”
“对我们来说是好事。”林则先点头，“少了一个方向的压力，我们可以集中力量对付海心塔。徐昕，你带来的增援已经全部到位，北面防线现在固若金汤。我计划在三天内，对海心塔的前锋军团发动一次反击，打疼他们，让他们也老实一阵子。”
“我带队去。”徐昕毫不犹豫。
第389章 剩下的战斗，交给大人
“可以。但要注意安全，海心塔的完全体数量比双子塔多，别冒进。”
“明白。”
作战计划很快敲定。指挥部又忙碌起来，军官们各自领命散去。
程源松了口气，带着迪路兽悄悄退出指挥室。
门外，夜色深沉。
诚实城的能源正在缓慢恢复，远处有些建筑已经陆续亮起了灯，像黑暗中睁开的眼睛。
程源也被王石校长叫到一边。
“这次你做得很好，但也太冒险了。”王石看着他，语气严肃，“分身损失，恢复需要多久？”
“估计一个月吧。”程源估算了一下，“不过我需要大量的资源。”
“嗯，军功和奖励，会在战后到位的。”王石点点头，忽然叹了口气，“这次实习生历练，明天就结束了。你们该回去了。”
程源一愣：“明天？不是一共十天吗？才过了一个星期！”
“原计划是十天，但你们碰上了数码战争，已经超额‘历练’了。”王石苦笑，“这次进来225个实习生，现在还剩170多个。伤亡比往年高得多，但活下来的，也都见了血，长了见识。够了。”
“有人通过了考核，有人永远留在了这里。这就是黑暗区域，这就是……当驯兽师的代价。”
他看向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声音有些低沉：“黑暗区域不是游乐场，是战场。你们还年轻，未来的路还长。在这里死磕没有意义，回去好好消化这次经历，尽快成长起来。等你们真正强大到能独当一面的时候，再回来。”
程源默然。
他想起了被高级智人偷袭的老刀，想起了那些在战斗中倒下、再也没能爬起来的学生和他们的搭档。
程源沉默了一会儿，点头：“我明白了。”
“去吧，收拾东西。聂立主任会带你们撤回现实世界。”
他顿了顿，看向程源，眼神复杂：“你需要时间成长。现在的你，已经做得够多了。剩下的战斗，交给大人。”
程源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他知道，校长说得对。
妖女兽X需要时间恢复，他自己也需要时间消化这次战斗的收获，以及……系统里那笔庞大的财富值。
深夜，学生营房。
聂立推门进来时，大部分学生已经睡着了。
连续几天的战斗和紧张，让这些年轻人疲惫不堪，即使是在硬板床上也能睡得昏天黑地。
“都起来！”聂立的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收拾东西，准备撤离。”
学生们迷迷糊糊地醒来，睡眼惺忪，但听到“撤离”两个字，都瞬间清醒了大半。
“要回去了？”
“终于可以走了……”
“我的搭档伤还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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