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几十只蝙蝠融成了一团西瓜大小的、不断蠕动的黑暗球体。
球体表面偶尔会浮现出模糊的兽首轮廓，又很快消融。
它开始在地上缓慢地滚动，方向很明确——朝着凹陷角落里，一枚被碎石半掩着的、散发着暗红色微光的球状结晶滚去。
那结晶不大，也就核桃大小，呈现猩红色泽，正中心有一个黑色的“X”标记。
黑暗球体滚到结晶旁，停顿了一下。
一口，把X结晶吞了进去。
紧接着，球体开始剧烈地鼓胀、收缩，表面不断鼓起一个个大小不一的鼓包，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拼命挣扎，想要破壳而出。
最终，球体“啪”地一声裂开，粘稠的黑暗物质流淌一地，又迅速被中央那个新生的存在吸收回去。
一只娇小的、通体漆黑的数码兽，蹲坐在那里。
它看起来像小狗兽，但毛色是纯粹的黑，没有一丝杂色。耳朵耷拉着，尾巴垂在身后，最明显的区别是——它的脖子上，没有那个标志性的神圣环。
黑色小狗兽（暂时这么叫它）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抬头看了看这片弥漫着毒雾和鬼火的荒芜战场。
它那双红色的眼睛眨了眨，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空洞的漠然。
然后，它站起身，迈开四条短腿，开始漫无目的地行走。
同一时间，距离这片区域大约五公里外。
一支由八只数码兽组成的队伍，正小心翼翼地穿行在废墟间。
它们是黑暗海心塔派出的突袭队，任务是潜入诚实城西面，打探一个关键情报——为什么说好一起发动总攻的黑暗双子塔，至今按兵不动？
领头的是一只成熟期高阶的【恶鬼兽】，身材高大，肌肉虬结，通体覆盖着绿色的角质皮肤，头生双角，手里拎着一根镶嵌着骷髅头的骨棒。
【恶鬼兽】
【病毒种?鬼人型】
【成熟期】
【技能：霸王拳、骨棍棒】
【介绍：拥有令人惊叹的发达肌肉，每一次攻击都蕴含着毁灭性的破坏力，而“愤怒”正是驱动其不断破坏的核心原动力。尽管智商不低，但恶鬼兽性情极为暴躁，即便面对战斗力远超自身的对手，也会毫不犹豫地发起挑战。其右手所持的骨棍棒极具标志性，既是荣耀的象征，也是极具威胁的武器。】
它身后跟着七只成熟期中低阶的数码兽。
“老大，这鬼地方能量干扰太严重了。”一只灾厄兽扇着翅膀飞回来，声音尖细，“我们和诚实城互相通讯干扰都太强了，只能靠最原始的声波传讯。我已经让‘蝙蝠兽’先飞回去报信了，但飞回去至少得两个小时。”
恶鬼兽哼了一声，骨棒在地上顿了顿：“继续往前。双子塔的营地就在前面，看看那群杂碎到底在搞什么鬼。”
队伍又前进了一公里，终于抵达了疑似“双子塔前锋军团大本营”的位置。
然后，它们愣住了。
营地里空空如也。
简陋的窝棚还在，熄灭的篝火堆还在，甚至还有一些没带走的、粗糙的石制工具散落在地上。
但数码兽，一只都没有。
“跑了？”一只邪龙兽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地上的灰烬，“灰都凉透了，至少走了两三天。”
它在营地里快速穿梭了一圈，回来汇报：“没有战斗痕迹，是自己撤走的。看足迹方向……是往西，回双子塔老巢去了。”
恶鬼兽的脸色——如果那狰狞的脸能看出脸色的话——变得极其难看。
“违背约定……放弃联手……”它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骨棒捏得嘎吱响，“那群两面三刀的混蛋！果然靠不住！”
旁边一只毒蜘蛛兽小心翼翼地问：“老大，那我们现在……”
“还能怎么办？”恶鬼兽没好气地打断，“通讯断了，情报也看到了——双子塔自己溜了！我们留在这儿等着被人类围剿吗？撤！原路返回！”
队伍调转方向，开始往回走。
再次路过那片大战后的荒芜战场时，恶鬼兽忽然停下脚步，猩红的眼睛眯了起来。
“队长？”小恶魔兽顺着它的视线看去。
只见不远处一片焦黑的碎石堆旁，一只通体漆黑的小狗兽，正安静地蹲在那里，红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它们。
“那是什么玩意儿？”邪龙兽龇了龇牙，“小狗兽亚种？这鬼地方居然还有活物？”
“可能是丛雨兽一族的余孽？”灾厄兽猜测道，“丛雨兽的老巢被端了，它好像也死了，这小狗兽可能就是从它们领地逃跑出来的。”
“管它是什么。”邪龙兽吐出一口毒火，黏在旁边的石头上，“长得倒是挺别致，黑乎乎的。吃了？”
“你疯了吧？”另一只邪龙兽嫌弃地看了一眼小狗兽那小身板，“一只小小的成长期，吃了都不够塞牙缝，还浪费能量去消化。”
恶鬼兽盯着那只黑色小狗兽看了几秒。
小狗兽也看着他，眼神空洞，没有任何恐惧或者讨好的意思，就是……看着。
不知怎么的，恶鬼兽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在黑暗区域最底层挣扎求生，靠着吞噬更弱小的数码兽残骸才活下来，一步步进化到今天。
它忽然觉得有点烦躁。
“行了，别废话。”恶鬼兽转身，继续往前走，“它愿意跟就跟，跟不上就死在这儿。我们没时间管闲事。”
队伍重新出发。
走出十几米后，恶鬼兽回头看了一眼。
那只黑色小狗兽，正迈着小短腿，不紧不慢地跟在队伍后面。
隔着弥漫的毒雾和闪烁的鬼火，它那身纯粹的黑色，在昏暗的环境里几乎难以分辨。
但那双红色的眼睛，却一直亮着。
恶鬼兽收回目光，不再理会。
队伍渐行渐远。
黑色小狗兽默默地跟着，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紧跟恶鬼兽队伍后面。
鹏城驯大，程源宿舍。
“所以，按你的说法……”程源盘腿坐在地板上，“这次时空秘境开启的时间点，会落在……第0代被选召的孩子失败之后？”
古乐兽蹲在旁边，抱着一块能量饼干在啃，闻言用力点头：“咕噜！古乐兽得到的信息就是这样的！暗黑四天王已经统治了沙拔大陆，被选召的孩子们反抗失败，四圣兽被封印……那是最黑暗的时代！”
程源揉了揉太阳穴。
说实话，他有点头疼。
不是生理上的，是信息过载的那种懵。
前世作为数码宝贝粉丝，他当然知道“暗黑四天王”的时期是什么概念——那几乎是数码世界历史中最绝望的篇章之一。机械邪龙兽的无限大炮，木偶兽的黑暗森林，钢铁海龙兽的深海压制，小丑皇的……好吧，小丑皇本身就是个挂逼。
在那个时代，别说普通数码兽，就是完全体也得夹着尾巴做兽，一不小心就被抓去改造成机械兵团或者变成木偶。
而人类被选召的孩子……失败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个时间点，数码世界几乎看不到“希望”这种东西。
“至暗时期啊……”程源喃喃自语，“这种时代背景，进去别说找进化之光了，能活着就不错了。”
古乐兽啃完饼干，舔了舔爪子：“咕噜，但是量子兽说，越是黑暗的地方，光的存在就越显眼。进化之光……可能就在那种地方藏着。”
“这话倒是没错。”程源叹了口气，“灯下黑嘛。不过……”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古乐兽，你确定进化之光在那个时代‘存在’吗？我的意思是，进化之光到底是什么时候诞生的？如果在那个时代它还没出现，那我们进去不是白给？”
第392章 新的投资
古乐兽愣住了。
它眨巴着绿色的大眼睛，想了半天，最后沮丧地低下头：“咕噜……古乐兽不知道。古乐兽只记得要找回光，但光是什么时候有的……古乐兽想不起来。”
程源拍了拍它的脑袋：“没事，情报已经很关键了。至少我们知道要面对的是什么——不是古代遗迹，不是失落的文明，而是一个活生生的、正在被黑暗统治的战争年代。”
他顿了顿，眼神认真起来：“得重新规划携带的物资和战术了。装甲蛋、斗士之魂这些肯定要带，但可能还需要一些……嗯，不那么‘显眼’的伪装手段。”
毕竟，在那个时代，一只神圣系的天女兽大摇大摆飞在天上，可能分分钟就会被机械邪龙兽的无限大炮锁定。
而妖女兽……
程源摸了摸口袋里的暗影环，依旧冰凉，没有回应。
“得尽快让你恢复啊。”他低声说。
情报消化得差不多了，程源把目光转向旁边——齿轮兽正抱着一本厚厚的编程语言论文，两只机械眼高速闪烁。
“齿轮兽，”程源叫了它一声，“神机班那边，最近怎么样？”
齿轮兽抬起头，机械眼里的蓝光黯淡了一些，然后，它居然……叹了口气。
是真的叹气，带着机械传动特有的轻微“嗤”声。
“不太乐观。”齿轮兽放下书，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但程源听出了一丝……疲惫？“项目卡在瓶颈两个月了。现有的编程语言效率太低，我们要构建的‘算力大模型’，如果用传统二进制语言编写，代码量会大到现有硬件根本装不下。”
它顿了顿，补充道：“简单说，就是我们需要一种更高效、魔法般的语言，能把逻辑极度压缩。但地球上现有的编程体系，没有这种东西。”
程源皱起眉：“所以项目停摆了？”
“资金也快烧完了。”齿轮兽点头，“如果下个月还没有突破性进展，神机班可能会解散。教授们已经在讨论缩减规模了。”
程源沉默了几秒，然后在脑海里呼唤：“墨，在吗？”
一阵短暂的寂静后，墨那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声音响起：“又怎么了？我正研究你体内黑暗之花的能量回路呢，这次进化后结构有点变化……”
“问你个事儿。”程源直接打断，“你们威尔彻尼的魔法师，所用的那种‘魔法语言’，能教给齿轮兽吗？”
墨似乎愣住了。
过了好几秒，它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明显的不可思议：“你让一只机械型的、靠逻辑电路思考的数码兽，学我们靠‘灵感’和‘魔力共鸣’驱动的魔法编程语言？程源，是要虐待它吗？”
“你就说能不能教吧。”程源懒得跟它辩论：“反正别小看一只自行觉醒知识种子的齿轮兽。”
墨又沉默了一会儿，最后，用一种“算了随你便”的语气说：“理论上……可以。但过程会很痛苦。魔法语言需要理解语法外，还有韵律。齿轮兽的逻辑思维模式，可能和这个体系完全相斥。”
程源看向齿轮兽：“你觉得呢？想试试吗？可能会很难，甚至……会颠覆你现在的认知体系。”
齿轮兽的机械眼重新亮起蓝光，而且比刚才更亮。
“我想试试。”它的声音很坚定，“如果现有的路走不通，那就换一条路。神机班的项目不想停，那可能是……改变芯片算力匮乏现状的钥匙。”
程源笑了。
他喜欢这种态度。
“那行。墨，你附身到一只声鸟兽铠灵上，这段时间留在学校，专门教齿轮兽。需要什么资源，直接跟我说。”
墨似乎想抱怨，但最后只是哼了一声：“知道了。不过别指望太快，魔法语言入门，就算天才中的天才，至少也得一年半载……”
一只声鸟兽从程源的手中飞出，落在齿轮兽头上。
“行了，教学的事情你们慢慢磨合。”程源拍了拍手，“齿轮兽，神机班资金的问题，你不用担心。我会以麒麟集团的名义，对你们项目进行注资。校企共研，资源优先供应。”
齿轮兽的机械眼瞬间亮度调到最大：“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程源笑道，“两千多学分躺在账户里也是躺着，不如投到有价值的地方。而且麒麟集团重组后现金流充足，养一个算法团队绰绰有余。”
事情就这么定了。
墨留在学校，开始对齿轮兽进行魔法语言教学。
程源则开始为时空秘境做最后的物资准备。
两天后。
程源正在宿舍里清点要带的装甲蛋芯片和能量补给包，手腕上的弧光机忽然震动起来。
是加密通讯。
他按下接听。
一个沉稳的男声传来：“程源同学，这里是数码世界管理局东大分局。时空秘境探索任务，将于四十八小时后正式开启。请你于明天上午八点前，抵达鹏城驯兽师协会专用机场3号停机坪集合，接受出发前简报与装备配发。”
程源愣了一下：“鹏城？集合地点在鹏城？”
“是的。本次任务由十二神将之一的‘酉鸡’神将姬常大人亲自带队，集合点定在鹏城。具体原因，简报时会说明。”
“明白了，我会准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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