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化作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黑影，朝着血色公馆所在的山峰潜行而去。
山脚的石门处，那两只加鲁鲁兽依然在值守，但明显比白天松懈了一些，其中一只甚至趴在地上假寐。
程源绕开正门，从侧面陡峭的山崖开始攀爬。幽暗兽的利爪轻易插入岩缝，加上【鬼移】的短距离瞬移能力，他像一只真正的幽灵，无声无息地向山腰摸去。
靠近山腰一处突出的岩石平台时，他发现了落单的数码兽，一只正在巡逻的【仙人掌兽】，成熟期，数据种，植物型，个头不大，但浑身尖刺，头顶开着一朵蔫了吧唧的花。
就是你了。
程源耐心等待。当仙人掌兽走到平台边缘，背对森林方向时——
【幽暗黄昏】。
他铠甲七颗血瞳红光大盛，强烈催眠的精神波动，如同水纹般扩散开来，精准地笼罩了仙人掌兽。
仙人掌兽身体一僵，头顶的花晃了晃，眼神变得空洞迷茫。它呆呆地站在原地，仿佛失了魂。
程源从阴影中走出，来到它面前。
“我问，你答。声音放轻。”幽暗兽的声音透过面甲，低沉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力。
仙人掌兽呆呆地点头。
“血色公馆为什么封闭？为什么不让人进？”
“内……内乱……”仙人掌兽的声音机械而含糊，“研究员……打架……一部分被关起来了……”
程源心中一动。果然！
“被关在哪里？城堡里？”
“山里面……城堡后面……有牢房……”
山里面？城堡后面？
“谁掌权了？为什么拒收外面的东西？”
“比特大人……和……支持联合反抗军的那一派赢了……他们说……外面来的都可能是间谍……尤其是……人类世界相关的东西……不准进……”
比特？玄内呢？
“玄内在哪里？他是哪一派的？”
仙人掌兽似乎对这个问题有些挣扎，头顶的花瓣颤抖了几下。“玄内……先生……他……他被关着……他支持……选召人类……”
第438章 分裂
信息对上了！
程源强压住兴奋：“牢房具体位置？怎么进去？”
“城堡后面……有个隐蔽的矿洞口……进去……往下……有守卫……我不知道更多了……”
够了。
程源收回妖刃，血瞳光芒再闪，加深了催眠效果。“忘记见过我。继续巡逻，十分钟后醒来。”
仙人掌兽木然转身，沿着平台慢慢走开。
程源迅速退回阴影，解除进化，返回营地。
他把探听到的情况告诉了队友们。
“内部分裂……”赵璐消化着信息，“所以拒绝接收石碑的，是现在掌权的那一派？他们反对依靠人类选召者，主张联合本土反抗势力？”
“看来是了。”程源点头，“石碑是‘知识图腾’，很可能和选召者计划有关。掌权派当然不想让它进来，甚至可能想毁掉它。”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陈鸣真问，“闯进去救玄内？把石碑给他？”
“硬闯不明智。”蔡永英反对，“城堡防御森严，我们人生地不熟，救人的难度太大，还可能引发全面冲突。”
程源沉吟片刻：“先摸清情况。我需要更多的眼睛。”
他召唤出了更多的【声鸟兽】——七只，小巧的黑色身影无声无息地没入夜空，朝着山顶城堡飞去。
这些小家伙自带能量屏蔽和探测，飞行无声，在黑夜中是完美的侦察兵。
程源集中精神，通过铠甲的链接，共享着声鸟兽们的视野。
城堡外部结构在脑海中逐渐清晰——高墙、塔楼、庭院、主体建筑。如仙人掌兽所说，城堡后部紧挨着山体，那里有一个被藤蔓和伪装网遮盖的、不起眼的洞口，隐约有灯光透出。
一只声鸟兽小心翼翼地飞入洞口。
里面是一条向下倾斜的、人工开凿的甬道，墙壁上镶嵌着散发微光的数据晶体。空气阴冷潮湿，带着霉味和淡淡的铁锈味。
甬道蜿蜒向下，途中经过几道厚重的金属闸门，遇到了几队巡逻的数码兽——【人马兽】【狮子兽】【加鲁哥兽】等，都是成熟期以下，防守不算严密。
终于，在深入山腹大概百米后，声鸟兽来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区域。
这里像是一个天然洞穴改造的牢房区。岩壁上开凿出一个个独立的囚室，用粗大的、流淌着数据封印的金属栅栏封着。大约有七八间囚室里关着“人”。
程源心中一凛。
那些人穿着类似研究员的灰色长袍，戴着兜帽，看不清具体面容。
但他们露出的手部皮肤，呈现出一种非自然的、类似数据流的淡蓝色光泽，手指纤细修长，关节处有细微的数码纹路。
不是真正的人类。
是数码世界的人形土著——就像动画里的玄内那样。
其中一间囚室里，一个身影格外高大。即使隔着兜帽，也能感觉到那身影的疲惫与沉默。
声鸟兽悄无声息地落在牢房区上方一处岩架阴影里，竖起耳朵。
下面传来低语声，带着焦虑和沮丧。
“……比特他们太固执了！联合反抗军？天使城、极寒之地、深海卫士……哪一个不是各有算盘？真能齐心协力，黑暗四天王还能统治到现在？”
“可是……依靠未知的人类……风险太大了……上一次选召的人类，不是被黑暗四天王彻底打败了吗……”
“但时候，还没开发出人类的力量。但玄内的研究有道理！人类的情感和精神数据，与数码精神图腾的共鸣度极高！那是打破现有进化瓶颈的关键！是短时间重现传说中的古代勇者数码兽实力的契机！”
“话虽如此……可人类……真的值得信任吗？非我族类，他们可能成为数码大陆的敌人啊……”
争论声渐渐低落。其中一人转向角落那个矮小身影。
“怎么了，玄内，你为什么不出声？难道连你也犹豫了吗？”
那个高大而沉默身影——玄内——一个俊朗的男性青年，缓缓抬起头，眼睛却清澈明亮。
他叹了口气，声音沙哑而疲惫：“我没有犹豫。我相信神圣计划是希望所在。只是……我们现在自身难保，争论这些又有何用？那些徽章石碑……不知道分子兽是否收到了指令，又是否敢送来……即便送来，比特他们也会拦下……”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深深的忧虑：“恒常性大人赋予我们的使命……难道真要断送于此吗？”
牢房里一片沉默。
岩架上，声鸟兽将这一切尽收“耳”底。
程源缓缓睁开眼睛，共享视野断开。
篝火旁，队友们都看着他。
“怎么样？”赵璐问。
程源咧了咧嘴，火光在他眼中跳动。
“情况比想的复杂，但也更清楚了。”他压低声音，“玄内确实被关着，支持选召者计划的那一派都栽了。现在掌权的是主张联合本土势力的‘比特’一派，他们敌视任何与人类相关的东西，所以把咱们拒之门外。”
“那石碑……”
“石碑必须送到玄内手里。”程源斩钉截铁，“不仅是为了完成分子兽的委托，拿到合作权限。更因为……这玩意儿可能关系到‘选召者计划’的核心。玄内他们搞的这个‘数码精神图腾’研究，或许……对我们东大国未来培养驯兽师，有重大参考价值。”
程源有预感，这个神圣计划，与古乐兽寻找的进化之光有关。
上次在远古时代的时空秘境，装甲进化在他手上诞生了后，唤醒了进化之光，这股进化之光给到古乐兽后，他得到了来自数码精灵的馈赠，寄生身体的系统升级到2.0。
或许这次是系统升级到3.0的契机。
“但怎么送？”陈鸣真挠头，“就算送进去，那现在神圣计划那一派也做不了主啊！”
程源正要回答，突然，不远处传来一个惊讶且熟悉的声音。
“咦？老师，是您吗？”
程源往声音来源处望去。
是德拉库兽。
那个在荒野上搞“创业”、骗了废品兽、被他用代妖刃“指导”过一番、最后还想拜师的小吸血鬼！
它怎么会在这里？！在血色森林？！
第439章 地头蛇
德拉库兽那张脸从岩石阴影里探出来
“幽——”德拉库兽眼睛一亮，刚要开口。
程源一个眼神甩过去，冰冷得能把火焰冻住。
德拉库兽脖子一缩，硬生生把“暗兽”两个字咽了回去，改口飞快：“老、老师！您怎么在这里！”
它从石缝里挤出来，背后的小蝙蝠翅膀扑腾两下，落在地上，规规矩矩站好，还偷偷瞄了瞄程源身后的赵璐等人，眼神里写满了“我懂我懂，不能暴露老师的邪恶身份”。
程源心里啧了一声。这小鬼，倒是上道。
德拉库兽挺起小胸脯，一脸得意，“老师，您教我的那几个血族技能，我回去之后可是狠狠练了！尤其是那个【恶魔血鞭】，我现在能鞭碎这么厚的石头！”
它左右看了看，跑到旁边一块半人高的岩石前，深吸一口气，手上凝聚出一条小血鞭，被暗红色的血系能量包裹。
“哈！”
一鞭甩在岩石上。
“咔嚓——”
岩石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然后“哗啦”一声碎成一地石块。德拉库兽收鞭，甩了甩手，虽然气喘吁吁，但眼睛亮得吓人。
“看见没老大！我现在一鞭能打碎这么厚的石头！”它比划了一个脸盆大的圈，“放在两周前，我连个碗大的石头都打不裂！”
“你怎么在这儿？”程源问，“你不是在荒原吗？”
陈鸣真凑过来，好奇地打量这个穿着贵族礼服的小不点：“咦？大骗子，你不是在荒原创业吗？你怎么在这里？”
“我才不是大骗子！”德拉库兽大声道：“那是商业交易！”
“而且，我为什么不能来这里！”德拉库兽道，“我老家就在这片林子深处！以前我家那片儿还有个属于我们的创世村小村子，后来……唉，村创世村越来越凋零了。我就带着几个哥们儿在荒原上混，直到遇见老大您！”
沙拔大陆面积辽阔，每时每刻都有创世村在凋亡，也有无数新的创世村新生。
它说着，突然压低声音：“老大，您教的技能，我回老家这边练，效果特别好！”
“怎么说？”
“这片血色森林的关系。”德拉库兽指了指周围那些“流血”的树木，“这些树的根系，无数年来，吸收和储存无数死去数码兽的血液数据。我在这儿训练，相当于泡在血池里修炼！进展飞快！”
程源点头，这倒解释得通。病毒种、吸血种在这片环境里确实如鱼得水。
这时，魔狼兽忽然低吼一声，转向左侧的密林深处，龇起牙。
“别紧张别紧张！”德拉库兽连忙摆手，“那是我的哥们儿！”
树林里窸窸窣窣，走出四道身影——海龙兽扭着长脖子，鬼魂兽飘忽忽的，黑暗巨龙兽迈着沉重的步伐，枯木兽枝干嘎吱作响。
四个家伙凑到近前，看到程源，齐刷刷低下头，瓮声瓮气地喊：
“老师好！”
场面一度有点滑稽。四只成熟期数码兽，对着一个人类毕恭毕敬。
德拉库兽踹了海龙兽一脚：“他是我的老师，不是你们的老师！你们……叫大老师。”
“知道了老大。大老师好。”海龙兽和其他三兽委屈地缩了缩脖子。
程源摆摆手，切入正题：“你说你在血色森林长大，你知道这血色公馆不？”
“熟透了！”德拉库兽眼睛发亮，“那座城堡，废弃了很多年！我小时候——还是幼年期那会儿，经常和朋友们溜进去玩。那时候山下大门紧闭，但我们找到一条‘密道’，能从后山穿过山洞绕进去。”
前阵子我回来‘锻炼自己’，还偷偷摸进去看过。但这次里面被人翻新用了，里面亮着灯，有守卫巡逻，我吓了一跳，没敢多留，赶紧溜了。”
程源心里一动：“密道还能用？”
“应该可以！”德拉库兽拍胸脯，“我上次进去就是走的密道！那地方很隐蔽，在城堡后山一处被藤蔓完全盖住的山壁裂缝里。里面有一段是天然岩缝，有一段是人工挖的，可能是以前城堡主人留的逃生通道或者走私暗道。我观察过，那些新来的人好像没发现那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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