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森林深处，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
战斗正酣。
不，用“酣”可能不太准确，应该说，打得相当惨烈。
“铛——！！！！”
光剑与神圣之弓的碰撞，炸出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周围的树木被震得枝叶乱颤，地面龟裂。
天女兽八翼狂振，勉强稳住身形，几片羽毛散落。
她对面，野狼兽——或者说，正在逐渐“异变”的野狼兽，正低伏着身体，喉咙里发出近乎野兽的嘶吼。
原本银紫色的装甲，此刻已经有超过一半变成了黑色，并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黑色转化。最可怕的是那双眼睛：面甲下的数据光芒，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猩红色，忽明忽暗，里面没有任何理智，只有疯狂的杀意。
“野狼兽！！醒醒！！”天女兽咬牙喊道，再次拉弓，三支神圣之箭呈品字形射出。
野狼兽不躲不闪，双剑交叉在胸前——
“乱斩！！！”
无数金色剑影爆发，将三支箭矢绞得粉碎。但剑影本身也染上了一层黑气，看起来诡异无比。
而且，野狼兽的招式明显变了。
以前他的剑法虽然凌厉，但还有章法，有节奏，看得出是经过系统训练的战士。现在呢？完全就是疯狗打法——不顾防御，只攻不守，每一剑都往死里砍，剑路刁钻狠辣，还带着一股子同归于尽的味道。
“噗嗤！”
天女兽侧身稍慢，左翼被一剑划过，三片羽毛被齐根斩断，飘落在地。
她痛哼一声，急忙后撤。
但野狼兽如影随形，双剑化作一片黑色的光幕，劈头盖脸砸下来。
“天堂紫光！！！”
天女兽紧急发动范围技能，紫金色的神圣能量以她为中心炸开，暂时逼退了野狼兽。
可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野狼兽身上的黑色又蔓延了一截——现在已经覆盖到肩膀了。装甲的造型也在微调，边缘长出细微的倒刺，关节处变得更为狰狞。
高空，隐在树冠阴影里的小丑皇，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它双手抱胸，背后扑克牌缓缓旋转，红眼里满是欣赏。
“哎呀呀……真是令人愉悦的转变。”小丑皇轻声自语，“黑暗种子果然没让我失望。不，应该说……那枚碎片，果然非同凡响。”
它说的碎片，指的是黑暗种子深处沉睡的那一丝极恶魔王（启示录兽）的数据碎片。那可不是普通黑暗力量，是能够污染、同化、扭曲一切正面能量的高位存在。
只要被种下，宿主的心智就会逐渐被侵蚀，最终彻底沦为黑暗的奴隶——而且不是普通奴隶，是拥有极恶魔王特性的、潜力巨大的黑暗战士。
看眼下这情况，种子生效的速度比预想的还快。
“打得再激烈点吧……”小丑皇舔了舔嘴唇，“让我看看，你能堕落到什么程度。”
地面上，战斗进入白热化。
天女兽已经浑身是伤——翅膀破损，弓身布满裂痕，神圣屏障摇摇欲坠。但她还在咬牙坚持，一次又一次地拉开弓弦，射出箭矢。
野狼兽的情况更糟。
不能用“糟”来形容，应该说，他正在“蜕变”。
黑色已经覆盖了全身百分之八十的装甲，猩红的眼睛几乎要滴出血来。招式越来越狂暴，速度也越来越快，黄金流星剑意里掺杂了大量黑暗能量，变成一种金黑交织的诡异剑光。
天女兽一边狼狈地躲闪，一边通过弧光机，在意识里急促地问：“野狼兽！你确定要这样？！你真的把我忘了吗！”
“杀、你要死……”野狼兽声音沙哑，冒着寒意。
“你快点！这句分身要撑不住了！”天女兽“险之又险”地避开一记横扫，翅膀又被削掉两片羽毛，“这种强度，分身维持不了多久！”
“知道了……”
程源深吸一口气，猩红的眼睛锁定天女兽。
时机差不多了。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一次突刺用力过猛，身体前倾，胸口空门大开。
天女兽抓住机会，神圣之弓拉满——
“天诛！！！”
金光如柱，轰向程源胸口。
程源不躲不闪，双剑交叉——
“黑暗……黄金斩！！！”
金黑交织的剑光与神圣光柱对撞。
“轰——！！！！！”
爆炸的规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地面被炸出一个直径五米的大坑，泥土和碎木冲天而起，烟尘弥漫。
烟尘中，一道身影倒飞出来。
是天女兽。
她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八片羽翼已经破损不堪，神圣之弓脱手，落在三米外。
而烟尘的另一边，野狼兽缓缓走出。
猩红的眼睛忽明忽灭，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但他还在往前走。
一步，两步，身体的铠甲逐渐被黑暗笼罩。
走向倒在地上的天女兽。
她仰头看着步步逼近的黑色身影，面铠下，流下了泪水……
“野狼兽……”她声音发颤，“不要……”
野狼兽在她面前停下。
“噗嗤。”
五指如刀，捅进了天女兽胸口。
没有血，只有爆散的金色数据流。
天女兽身体剧震，眼睛瞪大，嘴唇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野狼兽的手在里摸索，似乎在寻找什么。
几秒后，他猛地一抽！
“噗——”
一枚纯白色的、表面流淌着金色纹路的光之精神果实，被他硬生生掏了出来。
果实离开天女兽身体的瞬间，天女兽周身的光芒彻底熄灭。
她眼神涣散，身体开始化作最基础的数据粒子，一点点消散。
野狼兽看都没看正在消失的天女兽。
他举起那枚光之果实，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然后——
一口吞下。
“咕咚。”
果实入体。
下一秒，野狼兽浑身剧震。
黑色装甲表面的暗灰色纹路疯狂蔓延，转眼间就覆盖了最后那点银紫色。猩红的眼睛亮度暴涨，几乎变成两盏红灯。
与此同时，一股黑红色的能量风暴，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风暴卷起泥土、碎木、落叶，在空中形成一个直径十米的黑红色漩涡。
漩涡中心，野狼兽的身影正在发生剧烈的变化——
装甲变得更加狰狞，边缘长出骨刺般的结构；背后的披风化作实质的黑暗能量，如披风般飘扬。
当风暴散去时，站在原地的，已经不再是野狼兽。
第447章 天国之门
一尊通体漆黑、铠甲布满狰狞倒刺、镶嵌七颗血瞳、三个兽首，在黑红数据风暴的中央，正是幽暗兽！
“呼……呼……”
他抬起头，再没有刚才狂暴的样子，猩红的眼睛看向高空。
小丑皇不知何时已经降落到离地十米的位置，正拍着手，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容。
“啪啪啪……”
掌声在寂静的森林里格外刺耳。
“精彩，真是精彩。”小丑皇飘近，绕着幽暗兽飞了一圈，像是在欣赏自己的作品，“黑暗吞噬光明，堕落吞噬神圣……多么完美的戏剧性转变，我喜欢。”
幽暗兽没说话，只是低着头，沉默。
他在等。
等小丑皇的下一步。
刚才吞下的那枚光之果实，当然不是天女兽真正的光之果实——那玩意儿现在还好端端在天女兽体内。
他吞的，是自己从系统兑换的那枚普通光之果实。
当它五指成刃，捅进天女兽分身的身体时，同时在掌心召唤自己的光之果实！
所以从天女兽分身体内抽出的，其实是自己的光之果实。
吞下去后，果实立刻回到他自己体内，然后他猛地往体内另一颗黑暗果实氪了2000多万财富值，呈现出幽暗兽实力和气息瞬间飙升的状态。
特效效果拔群。
幽暗兽的气息节节攀升，装甲更加厚重，血瞳更加狰狞，妖刃在意识里兴奋得直哆嗦。
看起来，就像是“污染和吞噬光果实后黑暗力量暴涨”的经典戏码。
小丑皇显然信了。
它落在幽暗兽面前，伸手，轻轻抬起幽暗兽的下巴。
“看着我的眼睛。”
幽暗兽抬起头，猩红的血瞳与小丑皇的阴鸷双眼对视。
一秒，两秒。
小丑皇在探测，在审视，在检查黑暗种子的融合程度，在确认这个新生的黑暗战士是否真的彻底堕落。
程源心脏狂跳，幽暗兽面铠成功掩饰他的表情。
而且这时，程源的脑海里的意识简直翻天了。
“墨，这样做真的靠谱吗？”
“除了这样，你还有别的办法吗？”早被“新邻居”惊醒的墨，在程源昏迷那一瞬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和程源想办法。
墨继续道：“果然，任何带有意识的数据能量体，都不能从你这儿占到便宜，看来要又多一个邻居了。”
“嘎嘎嘎，想出这么个点子，简直就是刀尖上跳舞，真是个疯子！话说，这新来的怎么痴痴呆呆地不说话，啧啧啧，这里，一个疯子，一个哑子，又来了一个傻子，真是痴痴呆呆，围成一台。”妖刃意识道。
死亡意识：“……”
新意识：“zzzz……”还在睡。
程源都无语了。极恶魔王启示录兽的碎片就这？被系统屏蔽了就选择躺平，直接睡死了？一点排面都没有。
几秒钟后，满意地点点头。
“完美的作品。”它评价道，“有进化成究极体的潜力。不，只要给你足够的时间和杀戮，甚至有成为究极体的机会。”
幽暗兽（程源）依旧沉默。
小丑皇也不在意——刚堕落的黑暗战士，心智混沌是正常的。它转身，背对着幽暗兽，望向圣城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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