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知道挥刃，斩落，再挥刃。
死亡铠甲上的紫色侵蚀已经到了触目惊心的程度——除了胸口、关节等主要结构部位还残留着黑色，其他位置的铠甲几乎全部变成了暗紫色，并且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痕，仿佛随时会碎裂剥落。
天女兽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儿去。
八片羽翼，超过一半已经染成了紫色，羽毛脱落了不少，显得有些残破。
她头上的神圣头铠被侵蚀掉了一角，露出下面被紫色浸染的皮肤和一只同样泛着紫光的眼睛。
憎恨的情绪像毒雾，无孔不入地钻进他们的意识，试图挑拨、离间、激发彼此的不满与怀疑。
但奇怪的是……
无论负面情绪如何冲击，无论身体承受着怎样的痛苦与侵蚀，程源和天女兽背靠背站立的位置，始终没有动摇过半分。
挥刃时，会下意识避开对方的方向。
能量爆发时，会刻意控制范围，不波及身后的伙伴。
甚至在最疲惫、意识几乎要模糊的时候，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温度与能量波动，心里反而会涌起一股莫名的安定。
那种信任，坚固得连憎恨情绪都无法侵蚀。
矿洞角落，紫影漂浮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在蝙蝠群中苦苦支撑的两道身影。
它那张由暗紫色数据构成的、模仿人类驯兽师的面孔上，第一次露出了困惑。
第462章 黄龙兽毁灭形态重生
“为什么……”紫影喃喃自语，“这种绝境下……竟然还没能激发出憎恨情绪？”
它不理解。
当年，它的驯兽师，也是那样信任它，相信它一定能进化成究极体——黄龙兽。
他们五人，作为第一批进入时空秘境的先驱，进入时空秘境，历尽万难，甚至成功取代了原本被选中的“剧情人物”，获得了究极体圣兽的传承。
其他四名驯兽师的搭档——青龙兽、白虎兽、朱雀兽、玄武兽，都成功进化了。
只有它，失败了。
明明数据量已经足够，明明它比原主“百万龙兽”更出色，明明它已经得到了管理者的认可，赐予了究极级资源……可就在最关键的那一刻，进化之光在它身上骤然熄灭。
为什么？
它不知道。
它只记得驯兽师失望的眼神，队友们沉默的叹息。
它只记得，为了给驯兽师争取一线生机，为了证明自己还有价值，它在最后那场与黑暗四天王的决战中，选择了自爆。
用自己全部的数据和意识，重创了四天王，换来了驯兽师和队友们逃离的机会。
它以为，这样就能换来认可，换来一句“你已经尽力了”。
但当它的意识在无尽的黑暗中重新苏醒时，却发现……驯兽师不见了，四圣兽搭档也不见了。
它们都走了。
没有回来找它，没有试图复活它，甚至……可能早就忘记了它。
它在这个冰冷的废坑里，等了一年，十年，几十年……始终没有等到那个承诺会回来接它的人。
怨恨，就像矿洞深处滋生的霉菌，悄无声息地蔓延，最终吞噬了它全部的意识。
它恨驯兽师的抛弃，恨队友的冷漠，恨这个世界的不公。
后来，它的意识与废坑中残留的“究极体资源”——本该属于黄龙兽的遗产，产生了共鸣，结合无穷的怨恨数据，诞生了这片“无极空间”。
没错，紫影，就是黄龙兽的意识。
或者说，是进化失败后，充满怨恨的黄龙兽残留意识。
它没有躯体，只能依附在管理者赐予的资源上，幻化成自己驯兽师的模样，在无极空间中游荡，日复一日地重复着怨恨与毁灭的呓语。
而现在，它筹备了多年，终于等到了机会。
极致的光明，与极致的黑暗。
只要先将这两者熔炼成太极核心，然后转化为无极核心，它就能以完整的“黄龙兽毁灭形态”重生，成为真正的究极体！
到那时，它要找到曾经的搭档，曾经的队友，让它们也尝尝被抛弃、被遗忘、在绝望中腐朽的滋味！
一个都逃不了！
“快了……就快了……”紫影看着蝙蝠群中那两道越来越虚弱、却依旧固执地背靠背站立的身影，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弧度。
它抬起手，暗紫色的数据流如同触手般注入地面的矩阵。
“轰——！！！”
整个矿洞剧烈震动！
由无数蝙蝠构成的黄龙兽虚影，爆发出刺眼的紫光，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鳞片、尖角、利爪、八只猩红的眼睛……越来越清晰！
与此同时，程源和天女兽感觉到，周围那股抽取他们能量的吸力，骤然增强了数倍！
“呃啊——！！！”
天女兽闷哼一声，单膝跪地，神圣之弓脱手。她周身的金光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程源也好不到哪儿去，死亡铠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胸口的装甲裂开了一道缝，暗紫色的负面数据如同毒蛇般往里钻。
灼烧、侵蚀、分解……身体每一处都在尖叫，意识如同被扔进绞肉机，被负面情绪疯狂撕扯。
“撑……住……”程源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妖刃插地，强行稳住身体。
难道……真就到这儿了？
程源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
妖刃还在聒噪着什么“血族荣光”，死亡铠甲沉默地加固防御但裂痕仍在蔓延，墨在快速分析着矩阵结构试图找破绽但显然没找到……
等等。
程源忽然想起什么。
启示录兽碎片。
那个被系统隔离后就直接睡死过去的、极恶魔王的碎片意识。
启示录兽……据说是由进化失败的数码兽的绝望、憎恨、悲伤等负面怨念汇聚而生。
而眼前这个紫影——黄龙兽的怨恨意识——从本质上说，不也是“进化失败的怨念”吗？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
“墨，”程源在意识里艰难地开口，“你说……启示录碎片，能不能……‘吸收’或者‘同化’……类似的怨念？”
墨猛地一顿。
几秒后，它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恍然。
“程源……你真是个疯子。”
“可能会……喂出一只更恐怖的魔神，但……说不定……真的可以试试。”
程源盯着手里召唤而出的黑暗种子，或者叫它“启示录碎片”更贴切。
说实话，掏出来的时候，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这玩意儿的寄存意识，被系统隔离后，就直接睡死了，一点反应都没有。这枚种子，跟墨提供的纯粹的黑暗种子也不太一样，总有点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但现在，死马当活马医吧。
程源深吸一口气，左臂妖刃再次爆发，血刃风暴清开身周蝙蝠。
他右手猛地将启示录黑暗种子，朝着蝙蝠群最密集、同时也是怨恨数据最浓郁的区域狠狠掷出！
同时，他在意识里对系统下令：“解除对‘启示录碎片’的屏蔽，允许其主动吸收外部情绪数据！”
【指令确认，屏蔽解除。】
“噗。”
黑暗种子没入蝙蝠群的瞬间，起初只是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黑点。
但下一秒——
“嗡——！！！”
以那个光点为中心，一股难以形容的吸力骤然爆发！
针对“负面情绪”和“怨恨能量”的恐怖吞噬，开始！
周围那些暗紫色的蝙蝠，仿佛遭遇了天敌，发出凄厉到变调的嘶鸣，疯狂地想要逃离，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被拖向那个黑点！
一只，两只，十只，百只……密密麻麻的蝙蝠如同扑火的飞蛾，前赴后继地撞进那团越来越大的暗紫色漩涡里，然后瞬间消失，连数据残渣都没留下。
漩涡开始旋转，颜色也从纯粹的黑色，变成了紫黑相间，边缘流淌着令人心悸的毁灭光泽。
它像是一个贪婪的黑洞，疯狂地吞食着周围的一切怨恨与毁灭数据。
“这……这是什么东西？！”紫影的惊叫声从矿洞角落传来，充满了难以置信。
它试图操控蝙蝠群远离漩涡，但没用。那些由它怨恨情绪凝聚而成的蝙蝠，此刻仿佛找到了真正的“归宿”，不顾一切地涌向漩涡。
更让它惊骇的是，漩涡的吸力还在不断增强！
黑暗种子开始变化。
它表面的暗紫色外壳“咔嚓”一声裂开，内部涌出更加深邃的黑暗。
一根细小的、仿佛由纯粹阴影构成的嫩芽钻出，迅速生长，抽出枝叶，然后，在顶端凝聚出一朵……花。
一朵妖艳到极致的黑暗之花。
花瓣是深邃的紫黑色，层层叠叠，边缘流淌着暗金色的纹路，花心则是一个旋转的微型黑洞，散发着吞噬一切的诱惑力。
程源看着那朵花，心里莫名有点发毛。这玩意儿比他体内墨的那颗黑暗种子开花时，邪性多了，看一眼都觉得灵魂要被吸进去。
第463章 麒麟兽
黑暗之花绽放的刹那，吸力暴增！
漩涡范围急速扩大，转眼间就覆盖了小半个矿洞！
“可恶，到底是什么东西？！”紫影尖啸，那漩涡散发的气息让它感到心悸：“给我碾碎它！”
矿洞地面剧烈震动，暗紫色的数据如同喷泉般涌出，瞬间凝聚成形！
无数紫色蝙蝠，凝聚成一只只，矿石兽、魔像兽、戈格马兽和陨石兽，咆哮着扑向那团正在扩大的漩涡！
它们挥舞着岩石拳头，喷射着暗紫热线，气势汹汹，仿佛要将那不起眼的光点连同漩涡一起砸烂。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矿石兽憎恶体”，拳头刚接触到漩涡边缘，就化作一股纯粹的暗紫色数据流，“嗖”一下被漩涡吸了进去，连个泡都没冒。
后面的“魔像兽”愣了一下，胸口凝聚的暗紫能量还没来得及发射，整个上半身就被陡然增大的吸力扯得扭曲、拉长，像一根紫色的面条，“滋溜”一声没入漩涡中心。
就连戈格马兽和陨石兽憎恶体，也在靠近后化作一道粗壮的紫色洪流，哀嚎着被漩涡吞噬。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投喂。
紫影彻底慌了。
它尖叫着，双手疯狂挥舞，试图召唤出更强大的憎恶体去冲击漩涡。
无论紫影召唤出什么形态的憎恶体，无论它们看起来多么凶悍，只要靠近那漩涡，就如同遇到黑洞，被同化和吸收。
连点水花都没溅起来。
“不……不可能！停下！给我停下！”紫影的声音开始扭曲，带着绝望。
它感觉到，自己对那些怨恨数据的控制力正在飞速流失。
那漩涡不仅吸收现成的憎恶体，更是在直接抽取构成这个空间的、最本源的怨恨情绪！
黑暗之花仿佛听懂了它的不甘，花心处的黑洞旋转得更快了。
更多的怨恨数据被抽取，花朵开始向内收缩，花瓣边缘泛起实质般的黑暗结晶。
它要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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