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源感觉胃里一阵翻涌。
“后来呢？”
“后来？病毒外溢，蔓延到整个黑暗区域，乃至于数码大陆。”墨接话道，反而带着一丝凝重，“威尔彻尼的羊皮书上有记载，X病毒传遍整个数码大陆，简直就是一场灭世恶行。大半个大陆的数码兽被感染，因X病毒这场瘟疫而死，连黑暗区域也忍不住，魔王们联手，攻打德库拉堡，最后甚至后期连圣骑士都出动……”
“血族几乎被灭族，领地沦为废墟，从此在黑暗区域消失。血族始祖，也在那一战中封印在黑暗区域最底层的深渊，被夺去两枚獠牙，也就是我了。”妖刃呢喃着，似在追忆。
程源沉默了很久。
“大德库拉兽它为什么要这么做？”程源不禁问道。
按理说，血族始祖那种级别的存在，不应该犯这种低级错误。大规模散播X病毒，等于是与整个世界为敌。
妖刃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久到程源以为它不会回答时，它的声音才幽幽响起：
“不知道，它最后留下一句，即使强如究极体之巅，成王成魔，也终究是棋子，然后就被打落深渊。”
棋子？
程源皱起眉。这句话信息量太大了，但细想之下又什么都抓不住。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技术不能用？”他回到正题。
“能用，但必须换方法。”妖刃说，“当年血族走的是掠夺的路子，但现在不行。你得找到……温和的替代方案。”
“比如？”
“比如，自愿捐献。”妖刃说得很慢，似乎在斟酌每一个字，“数码兽自愿提供少量血液，作为原料。虽然效率低，但安全，不会引起反弹。”
墨也出谋划策道：“再比如，寻找替代材料。有些特殊的矿物、植物数据，经过提炼后，可以模拟血液的某些特性……不过这个需要大量实验。”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X病毒的灭活和提纯。”妖刃顿了顿，“当年，大德库拉兽大人，在最后阶段，也研究出了反X协议，这个反X协议，最终没有让病毒毁灭整个大陆。但尽管如此，血族已经被视为传播X病毒的过街老鼠。”
……
程源对这段存在于某个数码时空中的历史故事不感兴趣，实在是太遥远，跟他现在的生活八竿子打不着。
但是这里面的两个技术，X病毒培养，与反X技术，却是对X抗体生产至关重要。
妖刃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录下来。等最后一个字敲完，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程源保存文档，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说实话，这东西……太烫手了。
两天后，他拿着打印出来的流程，下楼去了实验室。
周沫果然还在，一大早已经开展研究工作。这大姐的黑眼圈又重了一圈，但眼睛亮得吓人。
当惯甩手拐杖的程源，当然把这技术交给周沫去琢磨。
“沫姐，看看这个。”
周沫头也不抬地接过文件，继续盯着屏幕。过了几秒，她才“嗯”了一声，把视线移到文件上。
快速翻阅。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翻到最后一页，她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震惊和……警惕。
“X抗体相关的技术……真是禁忌的技术。”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数码血液X培养病毒，然后对病毒灭活和提纯，做成疫苗，给数码兽接种？”
程源点头。
“可问题是，病毒从哪里来？那么可怕的X病毒。”周沫的语气很严肃，“一个控制不好，就是数码瘟疫。”
“病毒来源我有办法。”程源说，“黑暗区域的红雾地带，那些异变X进化的精英数码兽，身上有病毒和抗体共存。或许可以通过它们提炼出原始毒株。”
周沫盯着文件，又看了看程源，过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程源，你确定要走这条路？”
“不是我走不走的问题。”程源苦笑，“这项技术，需要大规模踩血，还涉及到伦理和数码病毒学，风险太大了。我想让协会定夺，这是最安全的做法。”
他顿了顿，补充道：“反正麒麟集团现在也不缺这一个项目。数据方舟已经够我们忙的了。”
周沫想了想，点点头：“有道理。这种级别的技术，确实应该由国家层面来评估和推进。”
“那就交给你了。”程源说，“最近协会不是在组织各地分部，对数码工业进行大摸底吗？挖掘民间的数码科技潜力，对有潜力的技术用协会的力量去培育。这项技术，应该很容易引起他们重视。”
周沫答应下来。
事情处理完，程源感觉肩上的担子轻了不少。
说实话，把X技术交出去，他反而松了口气。这玩意儿就像个定时炸弹，攥在手里迟早出事。
与协会共享的话，协会大抵也是让麒麟集团负责落地，麒麟集团已经深深嵌入到驯兽师协会的数码产业链当中。
他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想休息会儿，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拿出来一看，是条短信。
“程源，过来导师宿舍！李海杏！”
程源愣了下。
李老师？
她消失了那么久，终于回来了？
他立刻起身，抓起外套就往外走。迪路兽从沙发上跳起来，骑在羚牛兽背上，跟在他脚边。
“喵？要去哪儿？”
“李老师回来了。”程源说，“估计有事。”
他马不停蹄地打车回学校。路上给赵璐发了条消息，说有事去学校一趟，集团的事让她先盯着。
导师宿舍区在南校区深处，环境清幽，一栋栋独栋别墅散落在绿树之间。程源还没走到李海杏的别墅，远远就闻到了……咖啡香味。
明明闻着很香，但程源胃里忍不住抽了一下，他想起了李海杏那堪比生化武器的自制咖啡。
迪路兽的鼻子动了动，忽然从羚牛兽背上跳下，朝着别墅花园奔去。
程源抬眼一看，花园里那只熟悉的银龙兽正趴在那儿晒太阳。
“喵！”迪路兽欢快地叫了一声，三两下跳上银龙兽的脑袋，在上面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尾巴悠闲地摆来摆去，荡起秋千。
银龙兽也不恼，只是配合它开始甩脑袋，充当游乐场座位。
得，这两位倒是相处得挺融洽，羚牛兽则是有点怯，不敢上前。
程源走到门前，敲了敲门。
门开了。
“来了？”李海杏还穿着一身深蓝色的作战服劲装，风尘仆仆，显然刚从外面回来不久，还没来得及坐下，就在冲她的咖啡。
“来一杯？”
“我不……”程源下意识地想拒绝，但看着李海杏开始倒竖的眉毛，话到嘴边硬生生转了个弯，道：“……客气了。”
李海杏这才眼神一变，露出笑容：“你要中杯还是大杯？”
“我要小杯可以了。”
“我这只有中杯、大杯。”
“……那我要中杯。”
“你要中杯还是大杯？”
程源嘴角抽了抽，这熟悉的套路。
他认命地说：“呃……大杯。”
“嗱，特大杯，拿着。”
李海杏的笑容，在程源看来像是恶魔的笑容。
她喝了一口自己的咖啡，满足地眯起眼：“我刚回来就听到你不少新闻啊。全国联赛冠军，还大战仰光国翘楚。”
程源捧着杯子，不敢下口：“还是老师指导的好，全靠你传授的黄金流星剑意，才能一路过关斩将。”
“少拍马屁。”李海杏摆摆手，在沙发上坐下，“时空秘境收获怎样？”
程源在她对面坐下，把杯子小心地放在茶几上。
他给李海杏介绍了到达的时空，是沙拔大陆的黑暗四天王统治时期，并把一路的经历和收获，按照向协会报告的版本，一五一十地细说。
说到麒麟兽数码蛋和第五先驱的遗骸时，李海杏的表情严肃了些。说到无极空间的凶险时，她点了点头，但没有打断。
等程源说完，李海杏看了眼花园外，羚牛兽正一脸羡慕地看着在银龙兽头上“荡秋千”的迪路兽，小蹄子不安分地在地上刨着。
“也是个苦命的孩子。”李海杏轻声道，“好好培养它吧，以后它成长会不错。”
程源点头，然后问：“老师，你这段时间哪里去了？”
李海杏喝了口咖啡，道：“我和你的小师妹，去了四岛国，然后找到苇之岛数码空间，在数码空间里寻找香巴拉大陆的踪迹。”
程源来了精神：“有找到吗？”
其实一看李海杏的表情就知道没找到。
果然，她摇头，语气里带着点遗憾：“我们动用了四岛国协会的力量，找到了黄泉比良坂，到达了一个类似黑暗区域的地方。那里，与你曾经去过的黄泉区域很相似。”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们不断探索，走过荒原、沙漠、忘川河……甚至还遇到了不少黄泉的土著数码兽，差点打起来。但最后还是没能走出这片黑暗区域，并且引起了一些强大霸主的关注，所以只能先撤退了。”
程源听得皱眉：“黄泉比良坂……那不是四岛国传说中的冥界入口吗？”
“对。”李海杏点头，“但那里连接的并非神话中的冥界，而是一片广阔而黑暗的世界，所以，我怀疑，就是你曾经去过的黄泉。”
她指了指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探索过程中收集的资料和影像，我都放电脑里了，你有兴趣可以下载看看。”
“程源，你在时空秘境中获知，香巴拉大陆真的存在，并且存在于沙拔大陆的东面，且已经崩坏了吗？”李海杏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探究。
程源老实交代：“崩坏是我胡说的，为了应付分子兽。但据沙拔大陆中当地数码兽的流传，的确有这么一个大陆，并且在远古时代的大战中合作过。”
李海杏似乎很感兴趣：“展开说说。”
程源整理了一下思路，结合在时空秘境里收集到的零散信息，以及前世对数码宝贝背景故事的回忆——当然，前世记忆的事情，他不会说出来。
“根据我整合的信息，我认为，沙拔大陆和香巴拉大陆，曾经发生过三场超大规模的战争。”
李海杏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第一场，是光暗大战。光明阵营的神圣系数码兽率领所有数码兽，与黑暗势力的魔王们大战，以神圣系取胜告终。这也是沙拔大陆和香巴拉大陆合作的成果。”
“第二场，是人型和兽型数码兽的大战。后来升级发展成为圣兽型数码兽与天使型数码兽的大决战，最终天使型数码兽取胜。”
“第三场，是天使型数码兽统治开始腐朽和独裁。当时最强大的人形和兽型数码兽联合起来，推翻天使型数码兽的统治。”
程源说完，看向李海杏。
李海杏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你知道得不少。虽然有些细节还有待商榷，比如第二场战争的胜负，有不少外力的介入，但整体上来说，的确有这么一回事。”
她看着程源，眼神里带着赞赏：“看来去过时空秘境之后，你成长了很多。现在……已经正式拥有完全体的实力了吧？”
程源谦虚道：“迪路兽可以自行进化天女兽，拥有完全体初阶实力而已。”
“而已？”李海杏笑了，“你这小子，知道全国有多少驯兽师卡在成熟期一辈子吗？完全体，已经是能坐镇一方的强者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花园：“你已经拥探索去残破的数码世界探索的门槛了。以后的外出调研，可以带上你一起。”
程源心里一动：“残破的数码世界？”
李海杏转过身，靠在窗台上：“你以为你们口中说的黑暗区域，真的是黑暗区域么？”
程源愣住。
“真正的黑暗区域，就如黄泉世界那么恶劣——死寂、荒芜、几乎没有生命能在那里长期生存，哪怕是黑暗系的数码兽。”李海杏的语气很平静，但说出的内容却让程源心里一震。
“你们口中的黑暗区域，实际上是残破的、死亡的数码世界。那里原本也是完整的数码空间，但因为各种原因，世界死了，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她顿了顿：“只是为了塑造危机感，以及早年的误会，协会才继续沿用‘黑暗区域’这个称呼罢了。”
“残破的死亡数码世界？”
第482章 灵魂数据化
李海杏的话让程源愣了好几秒。
“数码世界……本来的样子？”他重复道，“老师，你的意思是，现在的数码世界不是它该有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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