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不敢相信，又从不敢相信变成……怀疑？
“你……你说什么？”黑面夜叉兽的声音有点抖，“你……您、您可以教我们吗？”
“也许可以。”程源点头，“但别高兴太早。”
他指了指远处那座被劈穿的山峰。
“看到那一剑没？那是黄金流星剑意，那是我自己的剑意。你们学不来。”
黑面夜叉兽的表情僵了一下。
“我只教你们领悟剑意的方法。”程源说，“相当于给你们一个程序框架，框架有了，里面能填充什么，领悟什么剑意，靠你们自己的本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能不能成，全凭你们自己。”
夜叉兽们沉默了几秒。
然后，有一只夜叉兽小声嘀咕：“程序……框架？那是什么？”
“就是方法。”程源懒得解释太细，“嗯……剑意修行入门的方法。”
黑面夜叉兽盯着程源看了半天，忽然问：“你……真的愿意教我们？”
它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激动情绪。
“本来，你们今天埋伏我们这事，按规矩是该死。”他说，“但你们也是形势所迫，而且你们对剑道的执着，让我这个剑神很是感触。”
“剑神……”
黑面夜叉兽的喉咙动了动，没说话，心里的景仰有如忘川河泛滥。
黑面夜叉兽忽然开口，声音沙哑：“老师！”
说着，直接跪了下来。
其他夜叉兽愣了一下，然后齐刷刷地跪倒一片。
“老师！”
“老师！”
喊声此起彼伏，在峡谷里回荡。
程源被这阵仗弄得有点懵，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哎哎哎，别别别——”
“我们夜叉族，愿奉您为师！”黑面夜叉兽抬起头，眼神坚定，“从今以后，您说什么，我们做什么！”
程源笑了笑，果然如此。
与其武力胁迫它们，不如控制它们骨子里头的信仰。
“行了行了，都起来。”他摆摆手，“别跪着了，看着怪别扭的。”
夜叉兽们互相看了看，然后慢慢站起来。
亢照地在旁边憋着笑，小声对沈兵说：“源神这收小弟的速度，比我吃饭还快。”
沈兵瞪了他一眼：“你懂剑意你也行。”
黑面夜叉兽抬头看着那道被剑劈开的裂谷，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抬起头，看向程源。
“老师，我们夜叉族，定当报答。”
程源被它那认真的眼神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别老师老师的，叫我程源就行。”
“是，老师。”
“……”
程源忽然感觉自己的光之果实，数据涨实了几分。
行吧。
又成为了别人心中的光。
夜叉族的栖息地在流放之地边缘，穿过峡谷再走小半天就到。
程源跟着黑面夜叉兽走在前面，后面是开荒团和拾荒者的队伍。
那些被绑着的夜叉兽已经解开了镣铐，跟在队伍两边，偶尔和开荒团的人交换几个眼神，气氛倒没那么紧张了。
说实话，这地方挺诡异的。
天色永远是那种暗紫色的黄昏，分不清是白天还是晚上。地上铺满了龟裂的岩石，裂缝里流淌着淡蓝色的数据流，像血管一样延伸到四面八方。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混着某种甜腻的腐败气息。
“瘴气。”黑面夜叉兽指着前面那片紫黑色的雾区，“绕过那片山谷就好。”
程源顺着它指的方向看过去。
远处是一片扭曲的枯木林，每棵树都长得奇形怪状，像无数只枯手从地底伸出来。
林子深处，隐约能看到一些残破的建筑轮廓——尖顶、拱门、石柱，像是某个古代神殿的废墟。废墟上漂浮着几团幽蓝色的磷火，忽明忽暗，给这片鬼地方添了点诡异的照明。
“那是以前留下的。”黑面夜叉兽说，“不知道谁建的，反正我们来的时候就有了。”
程源多看了几眼那些废墟。建筑风格有点眼熟，但又说不上来在哪见过。
穿过枯木林，前面是一片开阔的谷地。
谷地中央矗立着一座小山，山壁上开凿出密密麻麻的洞穴，像是蜂巢。洞穴口挂着一些用兽皮和藤蔓编织的帘子，隐约能看到里面有火光。
山脚下，几十只幼年期的夜叉兽在追逐打闹，看到有人来，立刻躲到石头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偷偷观察。
“这就是夜叉部落。”黑面夜叉兽说，“简陋了点，但隐蔽。”
程源环顾四周。
坦白讲，这地方确实挺适合魔人型数码兽住的。负能量浓度高，阴暗潮湿，要光没光，要风没风。正常人在这待半天估计得抑郁。
但那些夜叉兽的幼崽看起来倒挺开心的，躲在石头后面叽叽喳喳，互相推搡着谁先出来。
“你们夜叉族就住这？”亢照地凑过来，小声问。
“嗯。”黑面夜叉兽点头，“流放之地里，能有个安稳的落脚点就不错了。”
它说着，朝那些幼崽招了招手。
“出来吧，没事。”
幼崽们犹豫了一下，然后慢慢从石头后面钻出来。
有的胆子大点，直接跑过来，好奇地盯着亢照地看。
亢照地维持洞窟兽形态，样子长得特丑，满头大鼻子，绿豆小眼睛，丑萌丑萌的。
程源看着这群幼崽，都戴着面罩。
根据程源的理解，他们的脸谱，都被阿修罗兽吸收了。
“你们族长，三天后要去打部族挑战。”程源说，“赢了就能保住你们的地盘。”
幼崽们不太懂，有点胆怯地看着他。
程源想了想，蹲下来。
“想听故事吗？”
幼崽们的眼睛亮了。
“从前有只石猴兽……”
亢照地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又来了。”
黑面夜叉兽没管这边，它把沈兵、袁超群和冯团长叫到一旁。
黑面夜叉兽道：“各位，我和老师商量好了，穿过流放之地的事，包在我身上。”它说，“我们夜叉族经营流放之地多年，知道哪条路能绕过其他部族的眼线，即使绕不过，也会给我们夜叉族几分薄面。”
沈兵皱眉：“你确定安全？”
“不敢完全确定。”黑面夜叉兽摇摇头。
它顿了顿，看了眼程源。“老师信我，我必不负他。”
袁超群推了推眼镜，和冯团长交换了一个眼神。
“好。”冯团长点头，“那就拜托你了。”
黑面夜叉兽抱拳：“三天之内，我安排好一切。”
另一边，程源已经讲到齐天大圣兽被压在山下那一段。
幼崽们听得眼睛都红了，有只剑道兽直接扑上来，抱住程源的腿。
“不要压死他！”
程源哭笑不得：“没死没死，后面会有只三藏兽救它。”
幼崽们这才放下心来，继续听。
亢照地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嘀咕：“源神这招真行，连数码兽幼崽都能忽悠。”
关妍白了他一眼：“人家那是真有才华……”
“也是。”
讲完故事，程源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他看了看四周那些夜叉兽，一个个都乖乖地坐着，像等着上课的学生。
“行吧，趁着有时间，先把那什么剑意教了。”
他走到一块平整的岩石前，盘腿坐下。
夜叉兽们立刻围过来，黑面夜叉兽在最前面，其他按实力排成几圈，坐得整整齐齐。
程源清了清嗓子。
“第一步，冥想。”
夜叉兽们面面相觑。
“冥想？”一只红脸夜叉兽问，“就……坐着想？”
“对。”程源点头，“但不是让你乱想，是感受自己体内的力量流动。”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剑意不是靠练出来的，是靠悟出来的。你得先静下来，感受自己的剑，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夜叉兽们似懂非懂，但还是老老实实坐下，闭上眼睛。
程源等了半分钟，睁开眼一看——好家伙，有的已经睡着了，脑袋一点一点的。
“那个睡觉的，”他喊了一声，“醒醒。”
那只夜叉兽猛地惊醒，擦着嘴边的口水：“没睡没睡，我在感受！”
程源哭笑不得。
“算了，先这样吧。”
他站起身，朝黑面夜叉兽招了招手。
“你跟我来一下。”
黑面夜叉兽跟着他走到一块巨石后面。
程源压低声音：“问你个事，关于火焰族的。”
黑面夜叉兽愣了一下：“老师想知道什么？”
“那个道具，变身布利陀罗兽的道具，是什么个情况？”
黑面夜叉兽想了想，说：“每二十年部族挑战前，火焰族会内部选拔最优秀的战士，让它使用那件道具，代表部族出战。”
程源若有所思。
“那火焰族，是什么情况？”
黑面夜叉兽道，“火焰族是火系数码兽聚集的部族，什么样的都有。火焰兽、火焰蜥蜴兽、红鸡兽、火蝾螈兽……只要是火系，都能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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