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兽形态的程源走到向野的隔间前，蹲下身子，隔着铁栏杆看着他。
“问你几个问题，”程源说，“配合一下。”
向野咽了口唾沫：“我......我没什么好说的。”
程源没说话，就看着他。
三颗兽颅上的七只血瞳，同时盯着向野一个人。
向野额头开始冒汗。
程源身上的血瞳亮起，血瞳泛起幽暗的光芒——【幽暗黄昏】。
不是攻击，是催眠。
同时声鸟兽从程源身后浮现，无形的音波渗入向野的脑海。
向野的眼神开始涣散，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软软地靠在墙上。
“说吧，”程源道，“谁派你们来的？”
向野张了张嘴，声音像梦呓：“日丰......考古基金会......会长让我们来的......”
“来干什么？”
“盗取......库房里的......神秘道具......”
“什么道具？”
“不知道......只知道是个......古老的数码奇物......会长说......不惜代价拿到......”
程源和孔方对视一眼。
孔方凑过来，低声问：“这......这什么能力？”
程源没回答，继续问：“使馆里有没有人接应你们？”
“有......”
“谁？”
“安保科的......副科长......王长明......他给我们......开了后门......”
孔方脸色一变。
王长明？那可是使馆的老人了，来了五年，平时勤勤恳恳，谁想到......
“还有谁？”
“就......就他一个......其他人不知道......”
程源又问了几句，把整个来龙去脉问了个遍——日丰考古基金会的地址、核心成员、安保情况、行动路线，全掏出来了。
完事儿后，他收回手，向野脑袋一歪，彻底昏了过去。
程源站起身，看向孔方：“问完了。”
孔方愣在原地，半天没说话。
他看着程源的眼神，彻底变了。
刚才还是“这年轻人有两下子”，现在是“这特么是人吗？”
“你......你这手段......”孔方艰难地组织语言，“驯兽师还能这么玩？”
程源说：“是数码兽形态的特殊技能。”
孔方看着这个能变身数码兽的年轻人，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以后绝对不能得罪程源。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快步走出去——得去处理王长明那个叛徒。
......
半个时辰后，孔方回来了。
“处理完了？”程源问。
孔方点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杯子灌了口水：“抓了个现行。那小子正准备跑，被我堵在宿舍里。东西都收拾好了，护照机票一应俱全。”
“交代了？”
“交代了。”孔方冷笑，“收了日丰基金会两百万，帮他打通关节。这王八蛋，老子平时对他不薄......”
程源没接话，等他发泄完。
孔方骂了几句，缓过劲儿来，正色道：“对了，刚才审出来的那个日丰考古基金会，我让人查了一下。”
程源看向他。
“日丰基金会，是四岛国六大财团之一日丰财团的下属机构，”孔方说，“名义上是做数码考古和奇物收藏的，实际上就是财团的武装打手。”
程源点点头，这和他猜的差不多。
“还有个有意思的发现，”孔方继续说，“日丰财团和东大的一个基金会，有过密切往来。”
“什么基金会？”
“历史尘埃。”
程源一愣。
历史尘埃？
他想起来了——魔都，万兽森林遗迹，那帮考古者。
当时程源还在暑假期间，遇到一群自称考古队的人，在遗迹里搞事。后来查清楚了，那帮人来自一个叫“历史尘埃”的基金会，专门盗掘数码遗迹，跟境外势力有勾连。
“那个基金会不是被取缔了吗？”程源问。
孔方点头：“是取缔了，但人跑了。当时抓了一批，核心成员没抓着，据说跑海外了。”
程源沉默了几秒，脑子里把线索串了起来。
历史尘埃——日丰财团——日丰基金会——袭击大使馆盗取斗士之魂......
“有意思。”他说。
孔方看着他：“怎么？”
程源没回答，反问道：“姬神将之前说，闹得越大越好？”
孔方一愣，然后反应过来：“你不会是想......”
程源说：“有基金会核心成员的资料吗？地址、路线、作息时间。”
......
天亮前两个小时，西京市陷入一片混乱。
先是港区一栋高级公寓的顶层，住户神秘失踪。邻居说半夜听到点动静，但没当回事，早上起来才发现人没了。
然后是目黑区一家私人会所，两名男子在包厢里消失，监控什么都没拍到。
最后是世田谷区一栋独立宅邸，大门完好，窗户完好，警报没响，但主人不见了。
三个地点，三个人，全是日丰考古基金会的核心成员。
其中包括会长本人——一名完全体驯兽师。
以及两名成熟期巅峰的高级干部。
这次行动的是程源。
说实话，绑人这事儿，他没什么心理负担。这帮人先动的手，袭击大使馆、买通内鬼，摆明了冲着东大来的。现在不过是礼尚往来。
而且——
完全体驯兽师？程源看了眼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的那个中年人，穿着睡衣，嘴里塞着布团，眼神又惊又怒。
奇蛙兽的搭档，弱完全体，比孔方那只华丽兽强不了多少。
【幽暗黄昏】一开，声鸟兽一唱，直接放倒。
倒是那两个成熟期巅峰的干部反抗了一下——一个召唤出加奥加兽，一个召唤出武士兽，结果被天女兽一箭一个，火神姬兽一拳一个，三藏兽还没来得及念经，战斗就已经结束。
前后不到十分钟，完事儿。
程源站在宅邸门口，看着天女兽把最后一个人扛出来，问：“都齐了？”
火神姬兽数了数：“会长一个，干部两个，加上之前那五个，八个。”
程源点头：“撤。”
一行人消失在夜色中。
......
等日丰财团发现不对劲，已经是早上七点的事了。
先是基金会那边联系不上会长，然后发现两个干部也失联。派人去家里看，人没了，东西没动，跟蒸发了似的。
日丰财团立刻报案。
警视厅一听，愣了——完全体驯兽师失踪？这可不是小事。
他们立刻调监控、查线索、问周边。但结果呢？什么都没查到。
幽暗兽行动太隐蔽了，【鬼移】来回穿梭，监控根本拍不到。唯一能看到的，是几个模糊的影子，但根本辨认不出是谁。
日丰财团急了，直接给警视厅施压。
警视厅厅长头都大了——完全体驯兽师，放在哪儿都是重要人物，说没就没了，这怎么交代？
他们开始排查所有可疑对象，最后锁定了东大大使馆。
原因很简单：大使馆被袭击，今天袭击者背后的基金会核心成员就失踪了，要说没关联，谁信？
但他们没证据。
警视厅派人去大使馆交涉，孔方亲自接待，一脸无辜：“什么？日丰基金会的人失踪了？哎呀，那可太遗憾了。不过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可是受害者啊，刚才还被袭击了呢。”
警视厅的人憋了一肚子气，但没办法，只能回去。
日丰财团那边更气，但又不能直接冲进大使馆搜人——那是外交领地，进去就是国际纠纷。
只能干瞪眼。
......
程源坐在禁闭室门口，看着里面那五张熟悉的面孔，又看了眼新来的三个。
八个了。
他想起姬神将说的话：闹得越大越好。
现在够大了吧？
正想着，孔方急匆匆走过来：“姬神将来电。”
程源站起来，跟他去了通讯室。
屏幕亮起，姬常出现在画面里，头发比上次更乱了——看来是真没睡。
“人抓了？”姬常问。
程源点头：“八个。”
姬常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行啊程源，你这是把人家老窝端了。”
程源说：“上面还有个更大的巢。”他指日丰集团财阀总部。
姬常摇摇头，收敛笑容，正色道：“计划定下来了。你听好。”
程源认真听着。
“硬闯不行，”姬常说，“抢滩登陆更不行。苇之岛虽然是黑暗区域，但属于四岛国管辖范围。我们派兵进去，就是入侵。到时候开荒团和拾荒团就真的成为人质了。”
程源点头，这个道理他懂。
“常规外交手段也不行，”姬常继续说，“四岛国那帮人精着呢，我们有求于他们的话，他们在放人前，肯定会逐一审查，他们要是知道赵博士和那些技术资料在开荒团里，绝对会卡着不放。到时候盘查、审讯、扣人，一套下来，什么都保不住。”
程源皱眉：“那怎么办？”
姬常看着他，缓缓道：“交换。”
“交换什么？”
“用四岛国的人质，换开荒团和拾荒团的通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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