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块肌肉，每一条数据链，每一根血管，都清晰得像被刻进骨头里。
他踉跄着后退，撞在实验台上，试管哗啦啦碎了一地。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在发抖，但脑子里那些知识，越来越清晰。
他站在存放室里，浑身颤抖，冷汗浸透了工装，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
他想笑。
他想放声大笑。
因为他突然明白了。他明白了那些顶尖研究员苦苦求索而不得的答案，明白了那些被搁置的、被认为“不可能”的项目，究竟错在哪里。
他站起来，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半废弃的缝合兽实验室。
那个项目早就不被看好，资金被砍，设备停摆，只有几个落满灰的培养舱还亮着微弱的指示灯。
蓬来寺站在门口，门禁系统自动识别，绿灯亮起。
门开了。
他走进去。
里面的仪器开始运转，培养舱重新亮起来，机械臂自动操作，数据在屏幕上飞速跳动。
蓬来寺站在实验室中央，看着那些被遗忘在培养舱里的实验体，看着那些失败的作品、残缺的数据、半成品的零件。
他像被什么指引着，走到操作台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仪器和实验体开始运作。
蓬来寺看着自己的作品，笑了。笑容里有狂喜，有释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疯狂。
那晚之后，蓬来寺再也没有啃过硬面包。
第二天，奇美拉兽诞生，震动整个月轮集团。
一只完全体的缝合兽！以前最多只能做到成熟期，而且肢体免疫问题一直解决不了，用昂贵的免疫药水维持，成本太高，根本没法量产。
现在，这些问题都没了。
更突破到完全体！
“蓬来寺”这个名字，一夜之间从一个底层助理，变成了天才研究员。
集团的高层亲自接见他，给他拨了新的实验室、新的设备、新的团队。
那些以前对他呼来喝去的前辈，见了他要点头哈腰。
组长见了他喊“蓬来寺教授”。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回到实验室，继续工作。
他每周都能制造出一只全新的奇美拉兽，属性各异，形态各异，但无一例外，都是完全体。肢体免疫的问题被解决了，那些昂贵的免疫药水不再需要。
记忆清洗的程序被优化，虽然奇美拉兽的战斗经验几乎为零，但它们的身体机能和数据量，都达到了完全体的标准。
整个月轮集团都在传，说他们捡到了宝，说蓬来寺是百年一遇的天才。
那些曾经遥不可及的东西——地位、财富、权力——如今都摆在他面前，任他挑选。
今天，蓬来寺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月字派只是派旗下的猎人工会和结社来围堵东大国的车队，并没有安排研究院的人参与。
但他还是来了。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
只是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催他，一直在呼唤他，让他带着他的作品，来到这里。
然后，全没了。
他自己也不知道，是那枚碎片驱使他来到这个地方，去和其他碎片相遇，去吸收，或者被吸收。
程源睁开眼。
程源的【幽暗黄昏】默默地读完了这段记忆。
他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那枚碎片，那枚启示录兽的碎片，既给了蓬来寺开挂般的天赋，也在暗中操控着他，驱使他来到这里，去寻找其他碎片，去吞噬，或者被吞噬。
程源能感觉到，那枚碎片在他体内，正试图控制蓬来寺。
此时，被幽暗黄昏控制的蓬来寺开始剧烈挣扎。
黑色的血管从他的脖子蔓延到脸颊、额头，像树根一样密密麻麻。
他的手指撑破了手套，指甲变得又长又尖，像野兽的爪子。他的牙齿变得锋利，嘴角咧到了耳根。
他的瞳孔变成了竖瞳，黄色的，像蛇。
他把自己也“缝合”了。
“呵……”程源冷笑一声。
还不够看。
他单手掐着蓬来寺的脖子，把他举在半空。
【幽暗黄昏】的精神压制让他动弹不得，只能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的猫，四肢无力地耷拉着。
另一只手抬起，准备穿过他的胸口，把那枚碎片取出来。
就在这一刻——
“咻！咻！”
两柄燕子形状的手里剑，从远处的人群中激射而出，带着尖锐的破风声，直取程源的右手！
程源眼皮都没抬。
“铛！铛！”
两颗红色的念珠在念动力的驱动下疾飞而来，精准地弹飞了两柄手里剑。
念珠在空中旋转一圈，又飞回主人手中的珠串中。
“阿米豆腐。”
三藏兽从空中徐徐降落。
它双手合十，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光晕，念动力托举着它轻盈的身躯，衣袂飘飘，宝相庄严。
“施主，暗器伤人，不太好吧？”
它看了一眼瘫在车顶的哈努兽。
哈努兽见状，立刻会意，把头上那枚黯淡的神圣环摘下，抛向三藏兽。
神圣环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自动套在三藏兽的手腕上，原本黯淡的金色纹路开始缓慢恢复光泽。
那两柄手里剑被弹飞后，在空中旋转几圈，又飞回了主人的手中。
那双手的主人，从兽群里走出来，周围的数码兽和驯兽师自动散开。
那是一只人形数码兽。它穿着黑紫相间的轻量化装甲，线条流畅，面罩遮住了口鼻，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护腕上搭载着可自由操控的手里剑，背后斜插着一柄忍刀，腰侧挂着咒术卷轴，周身缠绕着若有若无的风之气流。
【财富值-100】
【风魔兽】
【数据种?改造型?风系】
【完全体】
【技能：燕、舍利弗、黄泉归】
【介绍：风魔兽是以东洋忍者为原型的改造型数码兽，行动迅疾如风，擅长隐秘突袭与忍术战法。它以精准、致命、不留痕迹为战斗信条，一旦锁定目标便会穷追不舍，直至将对手数据瓦解。风魔兽能自由操控双手护腕上的手里剑“燕”，先限制敌人行动，再以忍刀“白鹭”发动致命斩击，还可借助卷轴施展咒术，战术多变且诡谲难测。】
炎龙兽朝风魔兽咆哮一声，挡在程源面前。
它刚解决完火奇美拉兽，状态还在，身上火焰升腾，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风魔兽，喉咙里滚着火焰，随时准备喷发。
刚才那两枚手里剑的目标，是程源伸出去的那只手。
对方想救蓬来寺。
但程源没动。
因为更重要的事情，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是的，就在刚才战斗的时候，系统沉睡1个月的时间已过，刚刚他收到了系统苏醒的提示。
但就在这时，另一边又动了。
又是两道金光，从另一个方向袭来！
这次是两柄短剑，剑身刻着古朴的咒文，裹挟着凌厉的剑气，直刺程源后背！
天女兽的神圣之箭从天而降，把两柄短剑精准击落。短剑旋转着弹回人群中，落在一只数码兽手里。
那只数码兽也走了出来。
头部是乌鸦的尖喙与羽冠，血色双目锐利如鹰。
通体深紫与玄黑，身着修行短装，腰间束着赤红绳结。
背后展开巨大的纯黑羽翼，翼羽边缘泛着暗紫色的咒力微光。
双手各持一柄刻满古朴咒文的短剑。
【财富值-100】
【乌鸦天狗兽】
【病毒种?魔人型?黑暗系】
【完全体】
【技能：冲击羽、领悟、伊由太加之剑】
【介绍：乌鸦天狗兽是源自日本乌天狗传说的修验者型数码兽，身为大天狗数码兽的直属部下，在数码世界深山秘境中终日苦修，精通修验道秘法与咒力剑术。它本性带有病毒种的狡黠与攻击性，却恪守严苛的修行戒律；其得意技「领悟」能精准读取对手内心并预判所有动作，常让敌人未出手便已陷入被动；必杀技「冲击羽」是拍打漆黑巨翼，卷起裹挟锋利羽刃的冲击波横扫战场。据说只有突破自身执念、达到「无心」境界的对手，才能避开它的读心预判。】
乌鸦天狗兽落地后，没有立刻攻击。它那双血色的眼睛在程源、三藏兽、天女兽身上扫了一圈，然后落到被程源掐着脖子的蓬来寺身上，眉头微微皱起。
“放开他。”乌鸦天狗兽的声音低沉，带着完全体的压迫感。
程源皱眉。
两只完全体！
还没完……
然后，人群中，又有刺目的光芒闪现，那是数码兽被召唤释放的数据光芒。
一只庞然大物，从光芒中现身。
八颗蛇头，呈放射状分布，七颗傀儡头灰蓝或土黄色，中央那颗黑色头颅生着血色竖瞳，尖牙外露。
四肢粗壮的龙爪，能轻易撕裂岩石，尾部修长有力，末端可自由变形为刀刃。周身萦绕着挥之不去的黑暗瘴气，还有一股浓烈的酒气。
它匍匐在地上，但光是那姿态，就让人感到一种来自远古的压迫。
【大蛇兽】
【病毒种?魔龙型?黑暗系】
【完全体】
【技能：酒气、天丛云】
【介绍：大蛇兽是源自日本八岐大蛇神话的远古魔龙型数码兽。它曾在古代数码世界横行霸道，将整片区域逼至毁灭边缘，最终被维系数码世界平衡的神秘「存在」派遣使者封印。大蛇兽看似拥有八个狰狞蛇头，实则七个皆为迷惑敌人的傀儡，唯有中央的黑色头颅才是其数据核心。它嗜酒如命，得意技「酒气」能喷出浓郁的酒精气息，让对手瞬间酩酊大醉、丧失战意；必杀技「天丛云」则是将尾巴尖端化为锋利无比的能量刀刃，精准斩杀失去抵抗能力的敌人。据说封印的力量会随数码世界的混沌程度减弱，每当乱世将至，大蛇兽便会蠢蠢欲动，试图冲破桎梏重现昔日恐怖。】
三只完全体。
程源扫了一眼，心里大概有数。月轮社和月影会的人，藏在围观的人群里，等到现在才出手。
看来不是来打群架的，是来救人的。
“三只。”他说，语气像是在菜市场数鸡蛋，“加上刚才那五只奇美拉兽，你们月字派今天这是下了血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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