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灭掉它？”深渊兽的声音诧异起来，“我没有听错吧？我以为你最起码也要等到攻略完圣殿核心以后才会对他下手的。”
“不行。”梅菲斯兽摇头，“这只幽暗兽太狡猾了，而且来路不明。时间一长，我怕夜长梦多。”
它继续说：“此兽肯定在隐藏自己的实力。而且和他一起的那只鬼牌兽同伴，实在捉摸不透。万一他们联合起来对付我，那就糟糕了。妖女兽和亚基利兽，不会为了我去冒生命危险，锦上添花，它们可以，雪中送炭它们做不到，还可能会落井下石。”
深渊兽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哈哈，你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把这颗成熟的生命之树让给他吧。”
“没错。”梅菲斯兽坦然道，“我费了这么多心思在生命之树上，又怎么会甘心让给他人？这生命树液就算对我的进化潜力没有奇效，我大可与其他人去交换需要的资源，一样大有用处。”
它话锋一转：“并且，你觉得这只幽暗兽的躯体如何？”
深渊兽的声音先是一惊，随即兴奋起来：“你想帮我侵占这只幽暗兽的身体？这可太好了！”
但它很快冷静下来：“不过，我夺取它身体以后，在恢复究极体实力之前都十分虚弱，如果潜力越差，那么恢复期就越长，那只鬼牌兽怎么办？你能对付吗？”
梅菲斯兽冷冷一笑：“黑暗区域的数码兽都是利益驱动，寡情薄幸。只要夺舍这只幽暗兽已成定局，它绝不敢轻易与我动生死。到时候只要你度过虚弱期，恢复究极体实力，哪怕只是最普通的究极体级，我俩联手也足以置他于死地。”
“早该如此了！”深渊兽感叹，“不过你是一开始就想置幽暗兽于死地了吧？这样的话，你还故意找他合作，真是老奸巨猾。”
“你这话真是高看我了。”梅菲斯兽摇头，“要不是碰到你这个残存的上古幽魂，竟是上古有名的究极体大能，我也没这个信心染指神之领域的核心资源。”
它抬起头，望向生命之树尖塔方向：“只要拿到座天使兽的那个资源，即使我是堕天使也能用得上。”
即使已经看不到梅菲斯兽的身影了，程源还是在图书馆周围布置了声鸟兽，小心为上，他可不相信梅菲斯兽会这么轻易放手。
然后他这才取出弧光机道。
“天女兽，你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刚才梅菲斯兽和树灵兽战斗的时候，天女兽就在弧光机里呼唤他了。
“程源，让我出来吧。”天女兽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我感觉能和这只树灵兽说几句。我们身上有相同的东西。”
天女兽从弧光机释放而出。
树灵兽刚恢复平静，当它看见幽暗兽时，虽然体型高大，却发出稚嫩的威胁声音：“坏人！”竟是女孩的声音。
声音直达脑海，竟是通过心灵感应传递的声音。
程源无奈。
刚才他用血液进化砍藤蔓，救了梅菲斯兽，已经被记恨上。
“我没想帮它。”程源摊手，“我只是砍断了你不要的藤蔓而已，况且，你的藤蔓根本控制不住它，我是怕你和那只梅菲斯兽打出真火，逼得双方用底牌，是救它也是救你，没有恶意。”
树灵兽没理他，枝叶依旧警惕地竖起。
不过它能感觉到，刚才程源出手，并没有真的恶意，不像那只羊头数码兽那样，满是要伐倒它的恶意。
这时天女兽从程源身后走出来。
她八片羽翼轻轻收拢，金色的光晕在昏暗的庭院中亮起。
树灵兽看到天女兽的瞬间，浑身一震，头顶的枝叶剧烈颤动，像是在感应什么。
本来如临大敌的树灵兽，瞬间被天女兽吸引了注意力。
它不再看程源，所有的枝条都转向天女兽，那双翠绿色的眼睛里，敌意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困惑，然后是惊讶，最后变成一种难以言喻的亲近。
“你……是谁……”树灵兽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和颤抖，“你的数据气息……很熟悉。很像……很像种下我、赐予我生命的圣母。”
程源心里一动。
圣母？
明显，圣母指的就是座天使兽。
天女兽在座天使兽最核心的进化链上，气息相似，并不奇怪。
天女兽点了点头，语气温和：“我是天女兽。我感觉到与你有熟悉的亲切感，所以和它过来看看。”
树灵兽的枝叶缓缓垂下，戒备的姿态放松了大半。
“你……你不是坏人。”它说，声音依旧稚嫩，但不再带着敌意。
“它也不是。”天女兽指了指程源，“它只是看起来吓人，但其实不坏。”
程源：“……谢谢夸奖。”
树灵兽看了看程源，又看了看天女兽，犹豫了一下，终于把所有威胁的枝条藤蔓都收了回去。
“我相信你。”它对天女兽说，“我能感觉到，你的内心很纯净。”
相比于普通的灵树兽，它是疫苗种，身体更加纤细，更重要是，它有着生命之树作为底子，成长潜力极好。毕竟许多灵树兽，其进化前，只是枯木兽。而这只，是生命之树，一觉醒成为数码兽，就是完全体级别。
天女兽走到树灵兽面前，伸手轻轻触摸它的树干。
树灵兽没有阻挡，枝叶轻轻晃动，像是在享受天女兽手掌的温度。
“你在这里多久了？”天女兽问。
“不知道。”树灵兽摇头，“很久了。久到……我忘记了时间。”
“你记得自己是怎么诞生的吗？”
树灵兽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回忆。
“我记得……我是一颗种子。”它缓缓说道，“是生命之树在面临危机时，凝聚生命之力结下的种子。然后我在图书馆的土壤里生根，发芽，慢慢长大。”
“后来有一天，我忽然醒过来了。”树灵兽继续说，“我发现我能思考，能说话，能移动。我变成了……数码兽。”
程源和天女兽对视一眼。
生命之树在危机时结下的种子？
这不是普通的生命之树幼苗。
“生命之树有很多通过树枝分植的幼苗。”树灵兽补充道，“但凝聚成种子的，只有我一个。这是生命之树只有在面临死亡危机时，才会做的举动。”
“那就是说……”程源心里一沉，“螺旋尖塔的那棵生命之树，已经死了？或者说，已经被死亡数据完全侵蚀了？”
枝叶垂落，像是在默哀。“我不知道。”它说，“但我能感觉到，生命之树的连接已经很微弱了。它可能……真的不在了。”
庭院里安静了几秒。
天女兽轻轻拍了拍树干，像是在安慰。
“你一个人在这里，不孤单吗？”她问。
树灵兽抬起头，枝叶轻轻晃动。
“孤单。”它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这里只有我一个人。没有人陪我说话，没有人陪我玩。我只能自己跟自己玩。”
程源听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一只新诞生的数码兽，独自困在荒废的空间里，确实挺可怜的。
“外面有很多数码兽。”树灵兽忽然说，“我能感觉到。它们很凶，怀着满满的恶意，总是打架。我不敢出去。”
看来它的心灵感应很敏锐，能直接分辨到好意和恶意。
它顿了顿，声音更低：“刚才那只黑暗系的家伙，就想抢我的树液。它说我身上的东西对它有用，我很害怕，本来它想取一些树液，那就算了，但它竟然还想把我砍倒。我不得不露出本来面目，奋力抵抗。”
天女兽回头看了程源一眼。
程源明白她的意思。
“这里原是天界的生命圣域。”他开口，“但天界被魔王打败，拖进了黑暗区域。这片数码空间外面，就是黑暗区域。有很多像刚才那只梅菲斯兽一样邪恶的病毒数码兽，觊觎这里的一切。”
树灵兽的枝叶猛地竖起。
“黑暗区域？病毒？”它的声音带着恐惧，“外面……外面全都是坏人？”
“差不多。”程源点头，“所以你不能出去。出去会很危险。”
树灵兽沉默了。
“那你们呢？”它问，“你们也是从外面来的？你们也是坏人吗？”
“我们不是坏人。”程源摇头，“我们只是来旅游探险的。等事情结束了，我们就会回去。”
树灵兽抬起头，看着天女兽，那双翠绿色的眼睛里满是不舍。
“你们要回去？”它问，“回到哪里？”
“回到我们的世界。”天女兽说，“那里有阳光，有朋友，有很多和我们一样的数码兽。”
“那我又要一个人了。”它小声说，声音里带着哭腔。
天女兽回头看了程源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嗔怪。
意思很明显，你不要吓它了。
程源无奈地摊手解释。
他说的是实话，他们不可能在这里陪这棵树灵兽一辈子，而且他也没有能力把整棵树灵兽带出去。
太显眼了。
不说梅菲斯兽和堕天使军团，带出去肯定会被其他试炼者盯上。
“要不……你把我整个家带走？”树灵兽忽然开口。
程源：“？？？”
把整个生命图书馆打包走？
那更加办不到啊……
树灵兽继续解释道：“不是，我是指把整个生命数码空间带走……”
第552章 木之斗士之魂
程源真是被树灵兽的话吓到了。
打包整个数码空间？
这不是开玩笑吗？
还从来没听说过谁能把整个数码空间装走。
“你当这是搬家呢？”程源哭笑不得，“把整个空间打包走，那得什么级别的力量？究极体都未必办得到吧？”
树灵兽哼哼两声，枝叶不满地抖了抖，似乎对程源的反应很不满意。
“我没说谎！”它的声音带着委屈，“只要拿到生命数码空间的晶壁之石，就可以把数码空间藏在晶壁之石中。”
晶壁之石？
程源愣了一下。
这玩意儿，他听天使军团的阿尔伯特主教提及过。
晶壁之石是掌控一个数码空间主权的重要道具，可以打开数码空间的次元通道。
但要说能把整个数码空间打包走，那是前所未闻。
只能说童言无忌。
“我真的没有骗你！”树灵兽急了，树叶树枝嗖嗖地抖动。
天女兽看到小家伙急了，走过去轻轻拍了拍树干。
“别急，我们不是不信你。”她柔声说，“只是这个说法太……嗯，太惊人了。我们从来没有听说过。”
树灵兽稍微平静了一些，但枝叶还是在轻轻颤抖。
“我说的都是真的。”它嘟囔道。
程源想了想，决定逗逗它。
“要是真的，你拿来看看？”
树灵兽垂头丧气地低下了头。
“我没有。”
枝叶都耷拉下来了，像一棵被霜打过的茄子。
程源忍不住笑了。
这大家伙，还挺可爱。
“虽然我身上没有，”树灵兽忽然又抬起头，“但我知道谁有。就在螺旋尖塔上。”
螺旋尖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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