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尔兽翻开《亚宾的红书》，书页自动翻到某一页，上面浮现出一行行只有它自己看得懂的古老文字。
“这个古代数码空间，是魔王用多个不同地域的古代空间碎片拼接而成的。”它解释，“所以中间没有过渡，直接就是两个不同的环境。”
程源点头。
难怪。
沼泽很大，冒着气泡，偶尔能看到一些枯骨半埋在淤泥里，不知是什么年代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味，像是什么东西烂了很久。
三人沿着沼泽边缘走，尽量不踩水。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前方传来激烈的战斗声。
能量爆鸣、金属碰撞、数码兽的嘶吼，混成一片。
程源示意巴尔兽和小妖兽停下，自己放出几只声鸟兽去探路。
声鸟兽飞了一圈，传回画面。
程源眯起眼睛。
是海恶魔兽和新种恶魔兽。
这两只在暴食魔王殿见过。
海恶魔兽黑色斗篷，两条巨大的触手在扭动，身后还有大量的黑色触须。
新种恶魔兽则是灰白色，肌肉贲张，一双长臂戴着无坚不摧的利爪，背后一对残破的红色蝠翼，金色面铠，露出六只猩红的眼睛，凶戾无比。
此刻，它们正在激烈交锋。
海恶魔兽张口喷出一团漆黑的墨汁，【罪恶黑墨】！
墨汁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黑点，铺天盖地地射向新种恶魔兽，这些墨汁带有剧毒，能麻痹神经、遮蔽视线，还会腐蚀装甲。
新种恶魔兽不闪不避，双爪交叉挡在身前，【罪恶之爪】发动。
利爪覆盖上浓郁的黑暗能量，如同一对黑色的利刃。它猛地挥爪，黑暗爪芒撕裂空气，将大部分墨汁斩散。但仍有几滴溅在它的肩膀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新种恶魔兽眉头都没皱一下，双翼一振，【深渊悲痛】！
残破的红色蝠翼卷起一阵黑暗狂风，风中夹杂着绝望的尖啸，朝海恶魔兽席卷而去。那风不是普通的风，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黑暗冲击，附带黑暗属性伤害。
海恶魔兽【黑暗之水】发动，操控沼泽中的黑水在身前凝聚成一面水墙，挡住了狂风。但水墙在黑暗能量的侵蚀下迅速变黑，开始溃散。
海恶魔兽趁机后退，拉开距离，举起手中的枪。
那是一把造型狰狞的中型散弹枪，枪身漆黑，上面刻满了暗红色的纹路。暴食之主的配枪之一，茄子1/2。
“砰！”
一团暗蓝色的能量弹从枪口射出，速度不快，但轨迹飘忽，像是一条游动的蛇。新种恶魔兽侧身躲避，能量弹擦着它的肩膀飞过，在身后的巨石上炸开一个大洞。
新种恶魔兽低头看了看肩膀上的擦伤，脸色阴沉。
它不怕海恶魔兽的近战，但忌惮那把枪。
茄子的威力太大了，一枪能打废完全体。而且能量弹的轨迹诡异，很难预判。如果不是海恶魔兽用得不熟练，刚才那一枪可能已经命中了。
“属性不对。”程源看出端倪。
海恶魔兽是水和黑暗系，而茄子需要的火系能量灌注。它射出的能量弹威力大打折扣，而且准星很差，完全是靠枪本身的威力在撑。
新种恶魔兽也发现了这点。
它不再给海恶魔兽开枪的机会，双翼猛振，身形化作一道灰色闪电，直扑海恶魔兽！
海恶魔兽来不及开枪，只能举起触手和毒刺格挡。
“铛——！”
触手的利刺与长臂利爪碰撞，火星四溅。
新种恶魔兽的力量大得惊人，海恶魔兽被震得后退数步，手臂发麻。
新种恶魔兽得势不饶人，【眩晕之爪】发动。
利爪上缠绕着蓝色的电弧，一爪抓向海恶魔兽的胸口。海恶魔兽侧身躲避，但爪风还是擦过它的触手，一条巨大的触手被切割下来。
它咬牙，身后的触须猛地弹出，缠绕上新种恶魔兽的双腿和腰部。
【黑暗触手】！
触手仿佛有独立的意识，攻击刁钻，不断收紧，试图限制新种恶魔兽的行动。
但新种恶魔兽根本不管。
它任由触手缠绕，双爪疯狂挥击，每一爪都带着黑暗能量，打得海恶魔兽连连后退。
“疯狗打法。”程源评价。
海恶魔兽被逼到绝境，触手死死缠住新种恶魔兽，触手毒刺刺向它的腹部。新种恶魔兽不躲，任由毒刺刺入，同时双爪贯穿了海恶魔兽的胸膛。
“噗——！”
“噗——！”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触手毒刺刺入新种恶魔兽的腹部，数据碎片飞溅。新种恶魔兽的利爪也洞穿了海恶魔兽的胸口，暗绿色的血液涌出。
两兽僵持了片刻。
新种恶魔兽发出一声低吼，狂暴的黑暗能量从体内爆发，硬生生挣断了缠绕在身上的触手！
断裂的触手在地上扭动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新种恶魔兽抽出利爪，海恶魔兽踉跄后退，胸口两个血洞触目惊心。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又看了看新种恶魔兽，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它举起茄子，对准新种恶魔兽的头部。
这次，距离很近。
完全不用瞄准，也不需什么枪技。
“砰！”
暗红色的能量弹贯穿了新种恶魔兽的头颅。
新种恶魔兽的身体僵住，眼中凶光迅速黯淡。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数据碎片开始逸散。
海恶魔兽喘着粗气，跪在地上。它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触手断了大半，状态很差。
但它赢了。
程源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复杂。
海恶魔兽的综合实力远不如新种恶魔兽，但凭借那把枪，硬是扭转了局势。
“那枪……有点东西。”小妖兽低声说。
“嗯。”程源点头，“暴食之主的配枪，能差到哪去？”
海恶魔兽开始吸收新种恶魔兽的数据。
逸散的数据碎片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涌入海恶魔兽体内。它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背上长出巨大的红色蝠翼，与新种恶魔兽的如出一辙。手掌长出利爪，指甲锋利如刀。身上的鳞甲变得更厚，颜色更深。
整只数码兽像是海恶魔兽与新种恶魔兽的融合体，狰狞而诡异。
“它在变异。”巴尔兽皱眉。
程源看着那只正在变异的怪物，心里盘算。
“我们出手吗？”巴尔兽问。
它已经从斗篷里取出罪符，准备动手。
小妖兽拦住它。
“别急。”小妖兽说，“它对枪越来越熟练了。即使它在吸收数据，它的出手仍在控制那把枪。一不小心，就会着道。那把枪，能一枪打废完全体，包括我们几个。”
巴尔兽犹豫了一下，收起罪符。
程源点头。
小妖兽说得对。
现在出手，风险太大。不如等它离开，再跟上去。
海恶魔兽，或者说，新种海恶魔兽，完成了变异。
它站起身，晃了晃脑袋，眼中的清醒更少了。时而迷茫，时而狂暴，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着。
它朝某个方向走去，步伐机械，如同被牵引的木偶。
巴尔兽翻开《亚宾的红书》，快速翻阅。
“它在凭本能前往这个古代数码空间的中心。”巴尔兽说，“暴食行宫。那里是暴食猎场七大环境地域的交接处。”
它顿了顿：“凡是在暴食猎场成功吞噬了其他数码兽的，都会受到指引，向那个方向聚拢。沿途碰见更多的猎物，然后继续互相吞噬，最终抵达行宫。”
程源看着那只远去的怪物，若有所思。
“你的小红书这么厉害，能知道那么多东西。”他说，“在我老家，遇到什么不清楚的，也会去查小红书。”
巴尔兽苦笑。
“这本《亚宾的红书》，是我族全部知识和记忆的结晶。我族先辈，在临死前，把灵魂和记忆注入到红书中，成为我族知识的载体。”
它顿了顿，语气变得低沉：“实际上，先辈大多陨落在七大魔王管辖的暴食魔界领域，尸骨无存、数据被暴食之力同化，但因为灵魂与亚宾红书有着契约，灵魂会强行召回红书中。我只是继承红书的末代巴尔兽，在族群历史上众多的巴尔兽中，是最平凡的一个。”
程源沉默。
“使用《亚宾的红书》，并非毫无代价。”巴尔兽继续说，“每翻一页，都会消耗灵魂数据。只要开口求答案，灵魂就已经被押上。死后灵魂注入红书，彻底断绝进入黑暗区域审判、化作数码蛋轮回的可能，不能重新轮回成数码蛋。”
程源看着那本红色的小书，心里有些沉闷。
这不就是宗祠吗？神主牌？全族世代灵魂的典藏。
“走吧。”小妖兽打破了沉默，“我们接下来去哪？既然不吸收数码兽数据，触发暴食机制，也就没留下的必要了。找出口？”
巴尔兽摇头。
“我要去暴食之主的行宫。”它说，“红书记载，那里有着唤醒守护女神的秘密。”
小妖兽皱眉：“可这么跟过去，很有可能触发战斗，遇上强大的对手，可能会有一番苦战。”
“没关系。”巴尔兽说，“我自己去就行。唤醒守护女神，是历代巴尔兽的使命。前方危险，不能连累你们。”
它转身要走。
“等等。”程源叫住它。
巴尔兽回头。
“这什么话。”程源说，“我们也不知道出口在哪里。或者可能，出口就在行宫呢？”
他顿了顿：“更何况，我对守护女神的故事，也很有兴趣。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巴尔兽犹豫：“可是，沿途可能会遇到很多强大古代数码兽和试炼者的袭击，你们的安全……”
“离他们远点就行。”程源打断它，“况且，我们有雷达。”
他心念一动，七颗血瞳同时亮起。
大量声鸟兽从血瞳中涌出，铺天盖地，黑压压一片。它们自动飞向四面八方，有的落在树梢上，有的藏在岩石后面，有的悬在半空中。
短短几分钟，一张覆盖方圆数十公里的监视网络就建成了。
声鸟兽量大管饱，能网状传递信息，是最好的斥候。而且它们具有很强的隐藏能力，那些试炼者和巨兽也不会对没有四两肉的声鸟兽产生什么兴趣。
巴尔兽看着那些迅速飞往四面八方的声鸟兽，半天说不出话。
“幽暗兽，你的手段真多。”
程源笑了笑。
三人开始往猎场中心方向行进。
声鸟兽在前面探路，程源在后面跟着。它们远远地观察着那只“新种海恶魔兽”，目睹它又吸收了两只巨兽。
一只古代种的剑龙兽，被它用触手缠住，活活勒死。
一只甲龙兽，被它用茄子一枪轰碎了龟壳。
每吸收一只，它的数据量就暴涨一截。
程源估算了一下，它现在的数据量已经无比接近究极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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