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菲斯兽死了。
现在只剩她一个。
金茧还在，傲慢权限还在。
如果现在放弃，就什么都没了。
伞面上的紫色魔法阵开始凝聚，光芒越来越盛。
她决定换一种方式。
“你单独一个兽把它拉上来。”她命令道，“拉不上来，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小洋伞上的魔法阵光芒大盛，紫色的光从伞面扩散开来，在空气中勾勒出一个巨大的圆形阵图，阵图里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闪烁。
【毁灭狂欢】的蓄力完成了。
这一击的威力，堪比究极体的一击。
一旦释放，整个广场都会被紫色的光柱轮流覆盖，在场的所有数码兽，将没有一个能扛得住。
四只天使军团数码兽拖着疲乏的身躯，勉强站成了一排。
权天使兽握着断锁链，手臂上的肌肉绷紧。
神圣天使兽举着圣剑，剑刃上的金色光芒很微弱，但它没有退缩。
古神兽双眼发出红光，荒御魂蓄势待发。
骏鹰兽张开翅膀，喉间凝聚着高温热风。
没有一个逃的，都在透支生命力战斗。
程源看着它们的背影，心里叹了口气。
这帮天使，虽然有时候挺烦人的，但关键时刻是能舍命扛，这就是信仰的力量？
他想了想，准备放出铠灵。
实在不行，就拼着不拉金茧了，拔剑上去围殴。八个打一个，谁说没得打？
就在程源准备动手的时候——
忽然一声枪响。
枪声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因为在这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魔法阵的光芒，停止了扩散。
梅菲斯兽X的身体，僵住了。
她的胸口，多了一个洞，正是数码核的位置。
不大，大概拇指粗细。
梅菲斯兽X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的洞。
她的眼神里没有痛苦，没有愤怒，只有困惑。
好像她还没想明白发生了什么。
然后她跪下了。
膝盖先着地，然后是双手，最后是整个身体。
她侧倒在地上，小洋伞从手里滑落，滚了两圈，停在那撮灰烬旁边。
紫色的数据碎片从她身体里飘散出来，像细小的灰尘，在金色的光芒中慢慢消散。
魔法阵消失了。
蓄力的毁灭狂欢，永远也放不出来了。
众兽循着声音抬头。
天空中，站着一只数码兽。
它戴着金色的面具，面具上刻着精致的花纹，眼睛的位置是两个黑色的空洞，看不到表情。头上顶着一顶海盗礼帽，插着一根红色的羽毛。
身上穿着黑金色的贵族礼服，裁剪很合身，领口系着暗红色的领结。肩上披着暗红色的吸血披风，披风的内衬是黑色的，边缘镶着金色的流苏。
【幽灵面具兽】。
它站在那里，静静悬浮在半空中。
手里举着一把复古燧发枪在冒烟。
天使军团等数码兽似乎都呆住了，看着天上强大而让人绝望的气息，一个劲地发怔。
“幽暗兽，看什么！还不快去将那金茧收起来。”
声音从幽灵面具兽的方向传来，带着一种熟悉的调侃意味。
这个声音，只有程源听到了。
其他人只看到幽灵面具兽面色狰狞地动了一下嘴，不知道它说了什么，似在威胁程源。
程源愣了一下。
这个声音……
鬼牌兽。
不对，是小丑皇。
也不对，是眼前的幽灵面具兽。
小丑皇的进化体。
“它竟然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怎么做到的……”程源心里转了好几个念头，这无间道的戏必须得演下去，不然铁定被它一枪崩掉。
究极体再进化，究极体之上？惹不起啊。
程源一听幽灵面具兽的话，程源一个激灵，连忙操纵打神鞭，重新捆绑金茧，然后加快速度往上拖。
打神鞭的鞭身在金茧上绕了几圈，收紧，吊稳。
程源深吸一口气，开始发力。
这次是真的在发力。
不是装的了。
因为幽灵面具兽在上面看着，他不敢划水。
就在这时，天空中的云层，突然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广场上。
巨大的蝠翼，金色的鹰身铠甲，毛莫兽，它回来了。
它身后的蝠翼上，翼膜穿了很多小洞，似乎是幽暗面具兽腰间佩剑“串烧”所伤。
“狡猾的噩梦之皇。”毛莫兽的声音里带着怒火，“敢把我放逐到‘虚无’空间，费了我一番手脚才回来。”
虚无空间？
程源听到这个词，脑子里“嗡”了一下。
他太熟悉了。
那是启示录兽用无尽怨气和负能量创造的亚空间，他曾经在虚无空间披星戴月赶过路。
没想到这个空间，还存在？
这时，金茧正式被程源起出。
金色的光芒从茧中涌出来，温暖，纯粹，神圣，吸引住在场所有数码兽的目光。
毛莫兽的眼神变了。
它飞身抓向金茧，速度快到极致，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幽灵面具兽，一个闪身瞬移挡在毛莫兽和程源之间，串烧佩剑与地狱之爪碰撞，冲击波直接把天使军团吹翻。
程源站在幽灵面具兽身后，才没有被冲击波波及。
“你找死。”毛莫兽再也压不住心头的怒火，声音低沉得像滚雷，“竟然阻挡我。”
地狱业火从它身上涌出来。
铺天盖地的、像海啸一样的火焰，填满了整个广场，烧红了天空，烧化了地面。
黑曜石在融化，大理石在开裂，石柱上的浮雕在坍塌。
温度高得离谱。
这个地狱业火，完全体一旦沾染，也要承受持续的灵魂焚烧而死。
天使军团避之不及。
幽灵面具兽挡在程源前面，挡住了大部分的火焰。
它站在那里，身周弥漫着一层暗灰色的雾气。
“桀桀桀。”幽灵面具兽，露出它标志性的笑容：“那就陪你再玩玩。”
暗灰色的雾气从它身上涌出，越来越多，越来越浓。
雾气扩散的速度很快，眨眼间就包裹住了毛莫兽和它的地狱业火。
“又是这一招！”毛莫兽的声音里带着愤怒和焦躁？
雾气继续收缩，一片黑色的虚无空间降临。
毛莫兽的身影在雾气中越来越模糊。
最后，“啵”的一声轻响。
毛莫兽、地狱业火、幽灵面具兽、怨念雾气也消失了。
全部再次卷入了虚无空间里。
整个神圣广场突然一片寂静。
广场地面的熔岩冒着烟，昭示着刚才毁天灭地的魔王级力量，就在它们身边，与它们擦肩而过。
天使军团震惊地看着周围毁天灭地的景象。
程源也是一脸后怕。
劫后余生了这是。
那只幽灵面具兽，目标也是抢夺金茧？还是看到自己危险，才出手拉自己一把，抽空一枪毙了梅菲斯兽X？
程源也不太确定。
但它还是抛开了思绪，注视眼前的金茧。
因为金茧，已经被他起出来了，稳稳地放在广场的地面上。
金茧约一人高，表面布满了金色的纹路，上面布满突起的神圣铭文，光芒在表面流动。
四只天使强忍劫后余生的疲乏和疼痛，爬起来，来到程源附近，好奇地注视着金茧。
它们不知道金茧里面是什么，但程源知道。
天使元祖，光明兽。
“幽暗兽。”权天使兽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们的协议依然有效？”
程源看了它一眼。
“有效。当然有效。”程源点头，“我的承诺就是把他拉上来。回头2000亿记得到账。”
权天使兽差点感动哭了。
刚才它可看到了，幽暗兽在幽灵面具兽的“威迫”下，竟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硬生生独力把金茧拉上来了。
今天这心情，像坐过山车一样，大起大落。
就在这时，金茧晃了一下，表面开始出现裂痕。
天使军团大气不敢出。
细小的、蛛网一样的裂痕，从顶部开始，向四周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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