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后，更远的地方，还有两大片黑压压的影子。
一片是亡灵大军——幽灵兽、鬼魂兽、死灵兽，密密麻麻，像一片灰色的云。
另一片是木乃伊大军——浑身缠着绷带的木乃伊兽，行动缓慢但数量庞大，像一片黄色的潮水。
那是幽灵巫师兽和法老兽召唤的军团。两个究极体，都是能召唤大军的类型，一旦被军团围困，就很难脱身。
整个黑暗区域中层，被搅动得天翻地覆。
全是因为一顶色欲大罪王冠。
——
此时，它们在一座中型城市停留整顿。
城市不大，城墙是用黑色的巨石砌成，城墙上每隔几步就插着一根火把，暗红色的火焰在风中摇曳。
城门紧闭，城墙上站着几只守卫数码兽，手里拿着长矛，目光警惕地看着城外。
根据神圣石板指引，这里有一条通往黑暗区域表层的能量矿场的通道，所以在此停留。
此时的天女兽回到了弧光机中，毕竟天女兽、三藏兽、火神姬兽的形象，已经通过魔王殿的直播，在各大城寨的中央广场投影露过面，更是因为全民支持的冠军身份，深入民心，容易被一眼就认出来。即使是巴迪斯兽的形态，也是有不少粉丝拥趸的，干脆都不露脸了。
现在外面只剩下他、光明兽、小妖兽，以及四只天使军团。
光明兽被黑色斗篷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蓝色的眼睛。它牵着程源的手，安安静静地站着，不吵不闹。
“你们在这里等着。”程源对天使军团说，“我去打探一下情况。”
“我去吧。”权天使兽说。
让天父去打探情况？这是对主的亵渎！
程源想了想，点头。
权天使兽披上斗篷，压低兜帽，朝城门走去。
剩下的三只天使和程源躲在城墙的阴影里，等着。
大约过了一刻钟，权天使兽回来了。
它的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样？”程源问。
权天使兽摇了摇头：“这里前往黑暗区域表层的通道也被封锁了。城主亲自把守，说是接到了上头的命令，所有通道一律关闭，连苍蝇都不给通过。”
“不能商量？”程源问。
“商量了。”权天使兽苦笑，“城主说，除非有魔王殿的通行令，否则任何人不得通过。而且它亲自守在通道入口，我们就算想硬闯，也不知道通道的操作密码和方法。一旦动手，很快就会引来其他势力和强者。”
程源沉默了一下。
“这是咱们尝试的第几座城了？”神圣天使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
“第三座。”权天使兽伸出三根手指，“每一座都一样。所有的城主都接到了通知，封锁了所有通道。”
神圣天使兽一拳捶在墙上，黑色的石壁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
“这些城主是只有收到官方渠道的通知，才能封锁通道吗？”程源忽然问。
“应该是。”权天使兽点头，“这是黑暗区域的规矩。通道的开放和关闭，只有城主或者更高级别的领主才有权限。普通的数码兽连通道在哪里都不知道。”
程源眯起了眼睛。
“那我们就找一个没有城主的势力。”
权天使兽愣了一下。
“哪里？”
“邪木城。”
权天使兽的脸色变了。
“邪木城的城主是究极体魔兽伯爵，卡利斯兽——那只紫色的巨熊。”它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们在万魔殿见过它，它也是试炼者之一。恐怕它从底层归来之后，也成为了最强力的追杀者之一。”
程源看着权天使兽的眼睛，表情很平静。
“不。”他说，“它已经死了。”
权天使兽张大了嘴。
“死……死了？”
“嗯，死得不能再死。”
它已经被暴食法则侵染，成为一头三头巨熊，在众人的围攻下，折戟暴食猎场。
第587章 那是我的伙伴
循着神圣石板的指引，程源一行抵达了邪木城外围。
说是“外围”，其实是一片望不到头的森林。
树木高耸入云，树干粗得像一栋栋楼房，树冠遮天蔽日，把头顶的天空挡得严严实实。
邪恶森林。
程源踩在一根裸露的树根上，朝远处望去。树根比他的腰还粗，盘根错节地铺了一地，像是大地长出的血管。
“到了。”他把神圣石板收起来，“前面就是邪木城。”
权天使兽落在他身后，翅膀收拢，环顾四周。
程源这一团人，完全体级别的战力已经超过十只，而且都是精英。这个配置，已经能媲美一座小型城寨的战力了。
但邪木城不是小型城寨。
它是黑暗区域中层的人口第一大城，由究极体统治的核心主城。
“注意别张扬。”程源说了一句，然后迈步走进森林。
——
邪木城没有城墙。
这座城本身就是一片森林。
树木是建筑，树洞是房屋，树枝是街道。
数码兽们在树干上凿出门窗，在树冠上搭建平台，在树根之间穿行。有些大的树干上开了十几扇门，像一栋巨大的公寓楼。
城里的数码兽大多是兽型、魔兽型、幻兽型。它们从程源身边走过，有的看他一眼，有的看都不看。
程源披着黑色斗篷，兜帽拉得很低，混在人群里不太显眼。
光明兽走在他旁边，小手牵着他的衣角。黑色的斗篷把它的身体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小截金色的头发。
天使军团跟在后面，也都披着斗篷。
好在邪木城的数码兽种类繁多，什么奇形怪状的都有，它们这身打扮并不算太扎眼。
程源一边走一边观察。
城里的秩序还在正常运转。商店开着，街道上有人在摆摊，卖的是各种资源，数据碎片、能量结晶、武器道具。一些看起来像工人的数码兽扛着木材和矿石从身边走过，一边走一边抱怨工作太累工资太低。
完全不像被封锁的样子。
“看来咱们猜对了。”程源低声说，“卡利斯兽一死，上头的通知没人接收。这里的通道应该还是开放的。”
权天使兽点了点头，但表情没有放松。
他们穿过一片由巨型木桩建成的露天广场。
广场很大，大概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宽。地面一个巨大的树桩，一圈一圈的年轮清晰可见，似是砍倒一棵不知多少年的古树建成。
广场的四周立着几根巨大木柱，柱子上刻满了符文，发着暗紫色的光。
广场上挂满了海报。
程源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
天女兽。
白衣飘飘，长发飞扬，背景是金色的圣光。
旁边还有火神姬兽，火辣小背心，英气飒爽，手里握着火焰。
还有三藏兽，袈裟飘飘，双手合十，低眉顺目。
三张海报并排挂在一起，每一张都有三米高。海报的边角被风吹得微微翘起，但看得出来是最近才贴上去的，颜色还很鲜艳。
广场正中央，一块巨大的投影屏幕正在播放画面。
选的正是色欲魔王殿的选美比赛。
画面上，天女兽走在一条光铺成的路，每一步都踩在音乐的节拍上，白色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翅膀微微张开。
天女兽一转身，便化为火神姬兽，她一个利落的转身，手一挥，火焰从掌心炸开，化作一片火雨从天而降。
再一转身，袈裟裹体，化为三藏兽盘腿坐在空中，金色的经文从她口中飘出，化作一朵朵金色的莲花，缓缓旋转。
广场上，无数从劳作中闲下来的中低阶数码兽，或坐或站，仰头看着大屏幕。有的手里拿着食物，有的靠在柱子上打瞌睡，有的抱着幼崽。
这就是它们主要的闲时消遣。
程源甚至看到几个穿着守卫制服的数码兽，正站在广场边缘，仰着头看得入神。
“天女兽这是要在黑暗区域火成什么样子？”程源低声嘀咕了一句。
天女兽三形态，因为这一出，成了黑暗区域当之无愧的人气女王。
程源心想，要是妖女兽形态也在的话，凭它远超其他妖女兽的颜值和冷酷优雅气质，和匹配黑暗区域的审美，肯定人气能再涨一大波。
光明兽也仰着头，蓝色的眼睛盯着屏幕，眨了眨。
“教母好厉害。”光明兽笑道，“那么多数码兽都喜欢她。”
“在我来自魔王殿以及的记忆资料中，还没有任何一只数码兽，能在整个黑暗区域里做到全民皆知。即使是七大魔王，在中底层数码兽中也只是‘统治者’和‘强大‘’的刻板印象。那些普通数码兽并不关心谁是魔王，它们只关心今天能不能吃饱、明天会不会被吃掉。”
“色欲魔王殿的这一波操作，难道是旧时代魅惑之主死前最后的一次变革？”
“这种人气数据，很有可能会形成类似于天使军团那样的“信仰”般的力量，加持到色欲王冠之主的身上，助其火速晋升魔王级，成长成为新一代的色欲之主。”
光明兽根据它脑海里的资料和理解说道，程源听到这里，忍不住多看了屏幕两眼。
天女兽刚好在屏幕上转了一个圈，裙摆飞起来，像一朵盛开的白花。
周围的数码兽发出一阵赞叹声。
“这个好看！”
“那个红衣的形态也不错！”
“我觉得那个僧侣的形态最有味道，禁欲系你懂不懂？”
“不懂，但我选白衣服的。”
程源收回目光，牵着光明兽继续往前走。
光明兽最后看了一眼广场上的天女兽，眼里飘过一个复杂的眼神。
有一件事，它一直没想明白。
天女兽明明和权天使军团一样，都是天使型数码兽。按理说，自己对所有天使型数码兽都有位阶压制，那种来自根源的、无法抗拒的本能臣服。
但天女兽没有，并不受它的位阶压制。
也许，是因为这个现实世界的驯兽师与数码兽的“搭档”机制的原因？
驯兽师与数码兽之间的羁绊，形成了一种比位阶更牢固的东西？
那幽暗兽到底是什么身份？
事实上，因为天女兽的出现，程源的驯兽师身份已经瞒不住了。
只是天使军团认识的那名东大国驯兽师，是可以变身成为光属性的数码兽，而非黑暗系。
但是，搭档是天女兽这层关系，又昭示着幽暗兽，就是那个驯兽师。
因为，至今为止，还没出现过第二只天女兽。
那么，这只神秘的幽暗兽……是你么？东大驯兽师协会，程源驯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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