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源趁机开了口，声音不大，但压过了海浪的哗啦声。
“我说，它说我们有，我们就真的有？”
三位大佬同时看向他。
“而且，”程源继续道，“从进入天国之门、发现里面不是天国而是黑暗区域的那一刻起，阿尔伯特主教不就已经说过了吗——各走各路，各凭本事。”
阿尔伯特主教的嘴唇抿了一下，没有说话。
“就算我们真的拿到了什么王冠，那也是我们凭本事拿到的。跟仰光国有什么关系？跟神鹰国更没什么关系。”程源的声音很平稳，不咄咄逼人。
“何况，”他看了一眼阿尔伯特主教，“天国之门是仰光国开启的。危机也是仰光国惹出来的。如果为了平息这场危机而单独让我们东大舍弃利益，这说不过去吧。”
托尼理事在旁边“嗤”了一声。
“东大独得利益当然不对。我们神鹰国也是出了力的，总不能空手而回。而且——”他看了一眼阿尔伯特主教，“东大国既然得到了好处，作为东道主的仰光国，得到的好处可能更大吧？”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黑色斗篷里的矮小身影上。
阿尔伯特主教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但权天使兽下意识地往那个身影前面挪了半步。动作不大，像是无意的，但托尼理事是什么人？他捕捉到了，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那斗篷里的小孩，到底是什么？
他没有立刻追问，但那件事已经被他记在了心里。
神鹰商会从不做亏本的生意。即使是当世界警察保护当地人免遭数码危机，也要把地皮刮干净。
托尼理事正打算进一步开口……
“轰——！”
天国之门猛地一震。
金色的光芒剧烈地闪烁了一下，然后开始变暗。
门面上的神圣铭文亮了一轮，暗了一轮，然后又亮了一轮。
“你们这些驯兽师别吵了！”权天使兽的声音从传送矩阵的方向传来，带着明显的紧张，“对面的究极体动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拉回了天国之门。
秦牧神将最先反应过来：“这么多只完全体送过来都没有回去，它们也许觉得我们心虚了。这是心理上的博弈。”
“准备战斗！”阿尔伯特主教终于不再纠结王冠的事，拔高了声音，“所有单位，进入防御位置！”
天国之门的门面上，一个巨大的身影正在从模糊变得清晰。
蛇发。
女妖。
美杜莎兽的身影从金色的光柱中缓缓浮现。她的身形比门框小，身体从光柱中一点一点地探出，动作不快，像是一条蛇从洞里慢慢滑出来。
“攻击！”程源在美杜莎兽完全踏出天国之门的瞬间喊了出来。
但美杜莎兽的动作更快。
她睁开了眼睛。
没有蓄力和前摇，直接就是睁开。
然后她面前的那片扇形区域里，七八只冲在最前面的成熟期数码兽同时停住了，身体从皮肤表面开始变成石灰色，从脚底往头顶蔓延，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它们身上刷了一层水泥。
石化。
“散开！”秦牧神将喊道，“不要直视她的眼睛！”
但已经晚了。第一批冲上去的数码兽里有五只变成了半石化的状态，脚步越来越慢，身体越来越重，最后“咚”一声栽倒在地。
然而，就在美杜莎兽准备进一步扩大石化范围的瞬间——
一道银白色的光从天而降。
“锵——！”
斩天使兽的双面斩刃从侧面斜劈下来，刀刃上裹着一层滚烫的神圣光芒。
美杜莎兽被迫后退半步，石化的双眼转向了斩天使兽的方向。
“你的对手是我。”斩天使兽的声音没有多余的情绪，刀刃在手中转了一圈，重新架好。
美杜莎兽的发梢微微动了一下——头发上的蛇龙，发出了无声的嘶鸣。
两只究极体在对峙的瞬间交换了不下十次试探性的攻击。
与此同时，天国之门又亮了。
第二只究极体。
比美杜莎兽的身形更大，更粗犷。
它从门里挤出来的时候，整个门框都在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声。
科学怪人——螺栓兽。
“轰——！”水神兽的肩炮已经响了。两道蓝色的光束同时射向螺栓兽的胸口，在它的装甲上炸开两团蓝白色的火花。
螺栓兽被冲击力推得后退了几步，它站稳了身子，面罩下面亮起两颗红色的小光点。
水神兽没有犹豫，肩炮收拢，身体压低，关节处的液压管发出“嘶嘶”的充气声——
【加速武装】
它的速度突然暴增，从原本的站立姿态变成了贴地冲锋，炮口已经对准了螺栓兽的面罩。
两只究极体在海岸边撞在了一起，冲击波把附近的海水都压出了一个凹陷。
天国之门还在亮。
但丁恶魔兽、修罗道兽、长靴喵兽……影子渐渐凝实。
门里还有身影在蠕动，不止一个。除了究极体，还有完全体、成熟期，一个接一个地从门缝里挤出来。
美杜莎兽刚才踏出门的那一瞬间，已经用某种方式向门后传达了信息：究极体没我们多。
于是门后面的黑暗军团像是得到了命令，开始源源不断地涌过来。
“所有人后撤！”程源的声音在混乱中还算清楚，“完全体以下不要靠近究极体的战场！找好自己的对手！”
天使军团开始收缩防线，开荒团的坦克龙兽排成一排，炮管齐刷刷地对准了门的方向。
仰光国的神圣骑士团的神圣数码兽，在后面搭建起了临时的治疗阵地。
场面很乱，但至少没有崩。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空忽然亮起一片火红。
那红色从东方向的天际线上蔓延过来，像是一块被一团熊熊烈火正在从天际推过来。
程源看到了那道身影。
一只巨大的、浑身燃烧着火焰的鸟型数码兽，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这边飞来。
朱雀兽。
它到了。
玄武兽那家伙还在后面慢悠悠地游，但朱雀兽没有等它。
它掠过航母巨龟兽上空的时候，巨型舰队的主炮都偏了一个角度，那是一种朱雀兽极速飞行带起的罡风。
朱雀兽没有减速。它直接穿过天国之门的正上方，高温的气浪在它飞过的路径上留下一道肉眼可见的扭曲痕迹。
然后它俯冲而下。
火柱从天而降，精准地砸在究极体战场的正中间。
火爆的性格，连出场方式都如此霸道。
美杜莎兽的蛇发被烤得缩了一下，那些蛇头全都转向了天空，发出嘶嘶的抗议声。
“让开让开！”朱雀兽的声音从火焰中传出来。
朱雀兽落在天使岛的礁石上，踩碎了脚下三块岩石，火焰在羽毛表面跳动，周围半径十米内的海水都被烤得冒起了白烟。
“怎么这么多？”朱雀兽扫了一眼战场，目光在美杜莎兽和螺栓兽之间来回转了一下，还有正在穿越天界之门的三只究极体，“五只究极体？这阵仗不小啊。”
美杜莎兽的蛇发又开始摆动了，螺栓兽的巨大战斧【掷斧斯坦纳】也在重新蓄能。
朱雀兽转过头，翅膀扇了一下。
“行，那就打，我朱雀兽专治各种不服。”
天使岛的海岸线上，火焰、白光、蓝色能量束和黑暗的气息搅在一起，海水被蒸发成了大片的蒸汽，空气中弥漫着烤焦的、咸腥的气味。
程源和一众伙伴撤到了战场的边缘。
说是“边缘”，其实离天国之门足有上千米。这个距离足够看到战场上的全貌，又不会被究极体的余波直接冲击到。
程源转头看向悟空兽它们。
战火猛烈地，连天界之门另一头的完全体和成熟期军团们，都不敢再穿过天界之门过来。
此时，悟空兽、沙悟净兽、猪八戒兽三只正蹲在一块大岩石后面，“干饭”。
能量补充剂堆了半人高，它们每人抱着一瓶，灌得一个比一个凶。
悟空兽的嘴就没停过，一手高能能量饮料，一手能量结晶，一瓶喝完把空瓶往旁边一扔，抓起下一瓶就拧盖子。
猪八戒兽的腮帮子鼓得圆圆的，一边喝一边“唔唔”地哼。
沙悟净兽稍微文明一点，但速度一点不慢，月牙铲插在旁边的土里，两只手捧着瓶子小口小口地灌。
“怎么样？”程源问，“恢复得怎么样了？”
悟空兽放下空瓶子，擦了擦嘴角，打了一个响亮的嗝。
“差不多四成了。”它说，“再给五分钟，能到五成半。”
“行，到时候再伺机干它一棍！”
“成。”
程源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光之数码精神果实，也已经有所恢复，交给白龙马兽进化成麒麟兽的话，对上究极体也有一击之力。
只要时间够，所有人都能回上状态，从一开始，他就在想办法拖时间。
有足够时间的话，己方能恢复，援军也能赶到，甚至数码世界管理局的支援，也能到达。
可是，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
第597章 你还是个人吗
程源看向远处的天国之门。
天国之门还在爆发光芒，里面的身影还在往外涌。
朱雀兽的动作让所有人意想不到。
它把脑袋往天国之门里一埋，就像一头扎进土里的鸵鸟，整颗头颅连带半截脖子都钻进了门面的金色光芒里。
紧接着，从门缝里涌出来大量火光。
带着圣兽之力的朱雀红焰，顺着门框灌进了天国之门通道，火焰极其猛烈，从门的四周边缘泄出来。
通道内部的温度在一瞬间飙高到难以想象的热度。那些正在穿越通道的黑暗数码兽，前脚还在黑暗区域表层的阴冷空气里，后脚就踏进了一个烤炉。
但丁恶魔兽反应最快，它张开双臂，周身涌出海量负面数据，凝聚成一道灰黑色的瘴气洪流……
【瘴气喷流】
瘴气与红焰在通道狭窄的空间里对撞，发出沉闷的轰鸣。
两者的交界处蒸腾出大片灰白色的雾气，带着刺鼻的焦臭味。
修罗道兽皮糙肉厚，它没有正面对抗红焰，而是激发了自己的战斗本能——
【凶煞领域】
一股不祥的杀气围绕全身，把红焰隔绝在外。
火焰舔舐着那层煞气保护层，发出“滋滋”的声响。
最惨的是那些完全体和成熟期的黑暗数码兽。
没有究极体领域级的防御手段，被朱雀红焰的火星溅到，就够它们吃一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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