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复刻心中的神，连女儿都舍弃，真是个好宫主。”
“不过，用女儿的一生的心理创伤，去弥补心中的遗憾，你还真是自私呢。”
魔女人鱼兽邪魅的声音，每一句话都像针，精准地刺入龙宫兽的内心。
龙宫兽的身躯在微微颤抖，它眼中的光芒在动摇。那些话勾起了它心底最深的愧疚和最隐秘的执念，不断对龙宫兽进行心理破防。
黑色的【侵染海流】开始顺着水牢的晶体壁蔓延，像触手一样攀向龙宫兽。
“糟糕，它想感染龙宫兽！”海天使兽喊道。
程源心头一紧，如果龙宫兽也被感染，那这仗就彻底没法打了。
就在那些黑色触手即将触碰到龙宫兽的瞬间，一道暗金色的雷光从下而上轰出，直接穿过海水层，刺破云层。
齐天悟空兽已经重新站起来了，它双手的如意天神棒完全展开、变形，末端炮口张开。炮口内部，暗金色的雷光疯狂翻涌，高空中聚集的雷云被牵引下来，无数电蛇汇聚到炮口。
【超大圣雷天炮】！
雷柱轰然而至，精准命中人鱼魔女兽的下半身。黑色的人鱼躯体在雷光中湮灭，碎屑四溅，连那些试图攀附龙宫兽的黑色触手也被雷光烧断。
人鱼魔女兽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它的下半身被轰碎了大半，但那些散落的碎屑没有消散，反而像橡胶一样缓慢蠕动、凝聚，试图重新拼合。
龙宫兽看着这一幕，眼中的光芒明灭不定。
同一时间，齐天悟空兽站在海流之门的废墟边缘，单膝微屈，炮口还在冒烟。刚才那一炮的后坐力极为恐怖，它脚下踩出了一片直径近百米的凹陷，形成强烈的冲击波。
虚空中传来一声闷哼的痛哼，似乎被后坐力所击伤。
“谁在哪里！”
天神悟空兽扫视周围，似乎一切如常。
齐天悟空兽更相信自己的直觉，【火眼金睛】的红光在眼眶中闪烁。
然后它猛地转头，看向海流之门附近的石缝。
石缝里夹着一只妖狐兽，青蓝狐首，黑高道冠，黑白阴阳宽袖道袍残破了大半，灰白狐尾拖在身后。
它显然是被刚才那发超大圣雷天炮的冲击波伤到的，此刻半截身子卡在石缝里，晕了过去。
然而它怀里的海流之芯却自己动了，像被什么力量牵引着，从妖道兽手中脱离，迅速飘到程源身边，悬停在程源面前。
意识空间中，古代人鱼兽默默叹了一口气，道：“程源，让我出去一下吧，这个谎言，是时候要有个了结。”
第631章 暴龙改造者
程源握着海神之芯，海神之芯猛地一亮，海神之芯里的遗迹空间在他身后打开。
同时程源的灵魂数据化启动，古代人鱼兽从魔法阵里浮现，虚影与程源的身体重合。
此情此景，仿佛古代人鱼兽从遗迹空间的宫殿走出，然后覆盖在程源身上，借程源的身体行动。
当遗迹空间入口，浮现出古代人鱼兽的虚影，世界仿佛寂静了。
龙宫兽、人鱼魔女兽，难以置信地看着古代人鱼兽。
龙宫兽先崩溃了。
那巨大的龙首低垂下来，眼眶中涌出的数据流像两条发光的瀑布。
人鱼魔女兽则呆立在原地，甚至忘了重新凝聚刚才被打散的半截身体，只拿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古代人鱼兽的虚影。
那是它每天夜晚祈祷时在脑海里描摹了无数遍的轮廓，此刻活生生出现在面前，它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海、海神大人。”龙宫兽声音颤抖。
人鱼魔女兽则是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它一直想要成为的“偶像”。
“你长大了，龙宫兽。”
“海、海神大人，您终于回来了。”龙宫兽抬头环视一圈满目疮痍的龙晶宫，断壁残垣，烧焦的贝壳，被炸穿的廊柱，裂开的海流之门：“对不起，我没有把家……把龙晶宫看好。但是，您能回来，实在是……太好了。”
“不，龙宫兽。”古代人鱼兽的声音很平静，“这只是我离开龙晶宫前的投影。真正的我，已经湮灭在远古时代了。”
龙宫兽的哭声卡了一下，然后变得更汹涌了。“小宫很想您，海神大人。”它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被什么堵住了。
古代人鱼兽沉默了几秒，程源在它的虚影包裹之内，仿佛能感觉到那股虚影内部泛起的波澜，像平静的湖面被扔进了一颗石子。
“你做错了，小宫。”古代人鱼兽的虚影转向一旁的人鱼魔女兽，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温柔，“你不该把对我的思念，投影在它身上。”
人鱼魔女兽张了张嘴，连重新凝聚身体的事情都彻底忘了。
它每天向这个形象祈祷，每天努力变成它理想中的模样，结果到头来，自己只是一道被强行浇铸的复刻品。
还是个失败的瑕疵品。
“海神大人……可是……”龙宫兽还想说什么。
“我知道。”古代人鱼兽打断它，“你为了把我们的家看好，放弃了古代时期昆仑的第二次感召。”
龙宫兽低下头，像做错事的小孩。
“你为了再见我一面，挑选了最具潜力的幼体，往人鱼进化链倾力培养……”古代人鱼兽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叹息，“尽管这并非它所愿。”
程源感觉古代人鱼兽的虚影又在波动。
“然而，我和你都错了。”古代人鱼兽继续道，“我不该用一句'把家看好'，让你困在龙晶宫千万年。你也不该为了再见我一面，把它往古代人鱼兽的方向培养。你本可以遨游网络之海的每一个角落，而它的人生……它本可以有更多无限的可能性。”
龙宫兽的肉鳍翼攥紧了。
“我说得对吗？龙宫兽，我的女儿。”
程源感觉到一股暖流从虚影中涌出来，那声“女儿”带着一种他没法用语言描述的东西。
媲美人类血缘关系，诞生在数码世界里的“亲情”？
古代人鱼兽，把自己建造的宫殿，点化为数码兽，赐予了其数码生命，它在龙宫兽心里，就如母亲一般，只是碍于地位与权限，它只能称一声海神大人，把“妈妈”的称呼埋藏在心里。
古代人鱼兽一声“女儿”，彻底解开了她的心结。
原来自己在古代人鱼兽心中，不是一只点化的“宠物”，而是女儿啊。
“是啊，我凭什么限定人鱼魔女兽的一生呢。”它的脑海，回忆起小小砗磲兽，奶声奶气跟在自己身旁的情景。
但从自己告诉她要成为未来的海神后，它便再也不会笑了。
它释怀了，低头道：“我错了，妈妈。”
古代人鱼兽虚影动了，包裹着程源的身体往前飘，飞近龙宫兽，轻轻抚摸它的龙首。
龙宫兽眯起眼睛，发出一种类似猫咪被撸舒服时才会发出的低哼。
程源嘴角抽了抽，猫我撸得多了，没想到还能撸龙。
古代人鱼兽的虚影带着程源，又飘向了人鱼魔女兽。
人鱼魔女兽的黑色皮膜覆盖下的脸，表情复杂得程源觉得没法读懂。
崇敬、怨恨、委屈、期盼、恐惧、依恋，在它脸上交织，眼神复杂地看向这个自己每天祈祷的对象。
古代人鱼兽的手，轻轻落在人鱼魔女兽被黑色包裹的脸上。
龙宫兽在后面小声道：“妈妈，小心侵染……”
“无妨。”古代人鱼兽虚影的手落在人鱼魔女兽被黑色包裹的脸上。
程源的手指同时触到了那片冰凉的黑色皮膜，触感像摸到一层橡胶。
古代人鱼兽轻声说：“可怜的孩子啊……叫奶奶。”
程源：“……”
这什么家庭伦理剧？
人鱼魔女兽张了张嘴，竭力喊出那个字：“奶……奶奶？”
就这两个字，程源感觉自己的手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吸力给吸住了。
人鱼魔女兽身上那层黑色皮膜开始像退潮一样剥落，金色的缎服也碎裂成光点，背后的金属螺旋触手剧烈抽搐了两下，然后猛地化作一道黑色的数据流，沿着程源的手臂疯狂涌入。
终究十二面体碎片更加强大，把启示录触手碎片，扯进了意识空间。
一进入意识空间，那只金属触手就开始暴动。
程源的意识空间里顿时乱成一锅粥。
老魔们原本正勤勤恳恳地搬运建筑材料扩建宫殿，被这只不速之客搅得鸡飞狗跳。
触手四处抽打，把刚堆好的木柱扫倒，把铺了一半的地砖掀飞，活像一头闯进瓷器店的野猪。
“反了它了！”一个老魔怒吼。
“按住！按住！”
“别让它碰到雕栏——”
“打它，打它！”
一堆远古大佬级别的残魂追着一只启示录碎片化身满屋子跑，但好在老魔们数量多，七手八脚地压上去，总算把那只金属触手制住了，硬生生摁进了十二面体上的五角形基座里。
“搞定。”牛魔王兽拍拍手。
“累死老子了。”
“这玩意儿真能闹腾。”
程源松了口气，把注意力从意识空间里撤出来，第一眼看到人鱼魔女兽的变化。
黑色退干净了。
蓝色皮肤露出来，但它的身体正在变得虚幻，下半身几乎已经破碎，上半身也在不断逸散数据，缺少了启示录碎片的自我重组，它的身体数据正在逸散。
它艰难地转过头，看向龙宫兽。那双眼睛里褪去了刚才的复杂，只剩下一种单纯的、从未展露过的依恋。
“母亲。”它说。
龙宫兽的眼睛又红了。“乖。”它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我们……重新开始吧。我会重新学习，去当一名合格的……母亲。”
“嗯。”人鱼魔女兽缓缓闭眼，数据不断逸散，身体逐渐化为一枚水蓝色的数码蛋，安静地悬浮在原本它站着的位置。
古代人鱼兽的虚影静静看着这一幕。
程源感觉到它的情绪，像放下了心头大石。虚影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但程源听得清清楚楚。
他也跟着叹了口气。
人鱼魔女兽，被侵染得太严重了，整只兽的数据被启示录碎片吸干。可以说，启示录碎片，把人鱼魔女兽的数据量，也同化后带到了十二面体里面了。
好好的究极体大战，打着打着，演变成了家庭伦理剧？程源感觉自己涨了见识，到现在都没完全缓过神来。
蓝色数码蛋飘向龙宫兽。龙宫兽小心翼翼地把蛋收进背上的宫殿里，动作轻柔得好像在捧一片雪花。
“好了。”古代人鱼兽的声音淡下去，“心结解开，我也该消失了。”
“妈妈！”龙宫兽猛地抬头。
“龙宫兽，我已经死了。站在你面前的，只是通过斗士之魂的灵魂残留获得一点记忆的幻影。是注定要消散的。”
“我知道，但是……”
“照顾好它。”古代人鱼兽的虚影开始散开，像被风吹走的水雾。
龙宫兽用力点头。
古代人鱼兽虚影消失，只剩下被它包裹在体内的程源，愣在原地。事实上，是程源撤去了灵魂数据化魔法阵。
精神病毒已经消失了。
但龙宫兽显然把这些归功于古代人鱼兽，它自己脑补了一套“海神大人用最后的力量净化了侵染“的剧情，程源觉得这解释也挺好，省得他多费口舌。
他挺起胸膛，对着龙宫兽那颗硕大的龙头道：“龙宫兽大人，那只妖道兽抢走的，是这枚我们从遗迹中获得的海神之芯。它是古代人鱼兽传承的一部分。”
龙宫兽低头看了看他手里那枚已经暗淡下去的海神之芯，点了点头。“它已经是你们的东西了。你们保管好，不要再被盗走。至于那只妖道兽……”它的声音冷下来，“拿下。”
“好的，宫主。”沙伽罗兽妖娆地摆了摆尾巴，手指一勾，龙晶宫水牢的权限就被调用了一部分。昏迷中的妖道兽被水流转着裹起来，带回龙晶宫发落。
接下来的一切顺利得程源都有点不习惯了。
龙晶宫和东大协会签了战略协议。
资源互通，交换生政策，协会驯兽师和数码兽定期去对方地盘交流学习、契约搭档，究极体级别的互助条款也写进去了。
龙晶宫也表示，将长期驻守东海维护海域和平。
无论是看着东大帮了它们，还是看在海天使兽的面子上，还是看在古代人鱼兽的传承落在东大人上，龙晶宫此次，一面倒地倒向了东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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