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彼岸花，红雾，X病毒
“盘丝塔里，最深处，沉睡着一只究极体。”
“它叫寄生兽。每隔一段时间，它就会醒来。然后盘丝塔每一只亚基利兽蜘蛛领主，都有机会被它选中，成为它新的容器，承载它的力量，成为新一代的究极存在。”
“但到时候那个存在，已经不是蜘蛛领主自己，因为连身体、意识都已经被占据。”
程源停下脚步，转头看她。
红蛛咬了咬嘴唇，目光垂下去，落在自己那双沾满泥血的赤脚上。
“大姐把我推上去的。她想让我招亲，诞下下一代数码蛋后，去当寄生兽的下一个宿主，变成一个听话的、承载它力量的傀儡。”
她抬起头，看着程源。
“它的上一个容器，是诞下我的另一只亚基利兽。我未曾见过的母亲。”
程源没说话。火神姬兽站在旁边，本来想插嘴，看到程源表情，又闭上了。
招亲大会，找到具有潜力的驸婿，
把驸婿进化到完全体，
吸收驸婿的数据和能量，诞下具有数据传承的数码蛋。
成为寄生兽的新容器。
数码蛋成为下一代的蜘蛛领主，等寄生兽下一轮醒来，再挑下一个容器。
程源终于把盘丝塔高层更迭的路线理解清楚。
数码蛋诞生的方式多种多样。
有的是由死掉的数码兽的数码核在创世村数据重组，有的是大量数据聚合偶然诞生，有的是人工数据编译制作，有的是一对数码兽进行数据配对融合，有的是高阶存在褪下生命精华诞生，反正多种多样，人类终其力也未能掌握所有方式。
程源沉默了一下。
“你来黑暗花海，并非是因为被追杀……”他开口，“而是逃婚？逃避成为容器？找一条能绕过寄生兽的路？”
红蛛摇头，目光移向花海的方向。
“没有人能绕得过寄生兽大人，我只是把那个时间点，稍微延长一点。”
她没再细说，程源也没追问。
这事儿牵扯到她整个族群的生存方式，不是三言两语能掰扯清的。
他看了一眼她那双还在渗血的脚，心里叹了口气。
“先跟着我们走吧。”他说，“但我不保证能护得住你。”
红蛛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
她不是傻子，听得出这话的潜台词。
“嗯！”她用力点头，动作太大，脚掌踩到一块碎岩石上，疼得“嘶”了一声，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一下。
“啧。”程源转头看向巴斯迪兽，“喷点修复药剂。”
巴斯迪兽从树枝上跳下来，猫耳朵抖了抖，尾巴尖卷出一小瓶淡绿色的喷雾，朝红蛛脚上喷了两下。
冰凉凉的，伤口边缘开始收缩愈合。红蛛低头看着自己的脚，有点新奇地动了动脚趾。
“这个，冰冰凉，好舒服。”
“少废话，走。”
队伍重新上路。
程源让声鸟兽开路，火神姬兽断后。
这片地域已经进入了万虫毒岭深处，树干扭曲，地面坑洼不平，时不时有黑影从树丛里一闪而过。
程源放出去几只声鸟兽，在头顶和两侧布了一道监控网。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前方忽然传来急促的窸窣声。
三只智人从后方钻出来，眼睛泛着猩红的光，手腕上寄生着刃古加兽，长刀状的利刃已经弹出来了。
它们看到程源一行人，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发出刺耳的嘶叫，朝这边冲过来。
火神姬兽叹了口气。
她手腕一翻，火焰从掌心炸开，凝聚成两道弧形火刃，随手一挥。
火焰掠过地面，沿途的苔藓和碎石瞬间焦黑，三只智人连靠近都没靠近，就被火浪掀飞出去，砸断了两棵枯树，刃古加兽从它们手腕脱落，在地上弹了几下，就没了动静，化作碎片消散。
红蛛看得眼睛有点直。
“你好厉害。”她对火神姬兽说：“你真的只是成熟期吗？”
火神姬兽回头瞥了她一眼，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
程源没理她们，继续往前走。
声鸟兽传回来的画面显示，前方一段路相对平静，没有大规模数码兽群，但有零星的红雾团在低空飘荡。
他放慢脚步，回头看红蛛。
“你对黑暗花海了解多少？”
红蛛犹豫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那里很危险。”她说，“是盘丝塔势力范围内的绝地之一，我们领主平时都不进去。“
程源注意到她说到“黑暗花海”的时候，语气明显变轻了，对这个地方十分谨慎。
“你怕？”
“不怕那是假的。”红蛛老实承认，“我虽然是完全体，但那地方……即使是暴动，我们也只是把暴动压在花海边缘，军团绝不深入内部。”
“为什么要怕，那里很恐怖么？”
红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你们去黑暗花海，是要去做什么？”
程源想了想，觉得有些事没必要瞒她，反正到了地方她也会知道。
“我们要去找幻锋兽。”
“幻锋兽？”红蛛愣了一下，“你要找那个？”
“嗯。而且需要很多只。”
红蛛歪了歪头，那双人类少女的眼睛里闪过思索的光。
“幻锋兽是近年外来的数码兽族群，在成长期的时候，战斗力确实不怎么样。但它们走机械路线的，进化到成熟期，就变成胡蜂兽了，潜力被激发出来，数量一多就不好惹。再往上，完全体的炮蜂兽，战力实现了质的飞跃，堪称空中要塞，好在数量极少。”
她顿了顿：“幻锋兽最大的特点，就是数量多。”
程源看了她一眼。
“你知道得不少。”
红蛛挺了挺胸，人类形态下的那点小得意藏不住，“我毕竟是在盘丝塔长大的，幻锋兽这个族群，在盘丝塔势力里算是外来入侵者，有一天突然从天而降，霸占了一大片花海。
领主们派人去驱赶过几次，但都没成功。那些东西，数量不少，在黑暗花海来去自如，军团杀过来，它们往黑暗花海一遁，军团毫无办法。
她叹了口气，“大姐说，等寄生兽大人苏醒，让寄生兽大人去处理。但在那之前……那一片，基本就等于丢了。”
程源越听越觉得，这趟带上红蛛，真是歪打正着。
“我们加快脚步。”程源道。
“可是、可是……”红蛛急了，她虽然脚伤还没完全好，但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些。然而跟队伍里其他数码兽比起来，还是慢。
火神姬兽忍了大概十分钟，终于忍不住了。
“你这样走下去，天黑都到不了。”
她弯腰，一把把红蛛抄起来，像抱一袋米一样横着拎在怀里。红蛛整个人僵住了，手脚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你……你放我下来。”
“你太慢了。”火神姬兽大步往前走，头也不回，“等到了地方再放你下来。”
红蛛挣扎了两下，发现挣不开，就认命了。
“听说你们诚实城，是人类统治的，人类也叫驯兽师，你们都要听驯兽师的吗？”红蛛抬起头问。
程源走在一旁，听到这个说法，忍不住笑了一下，红蛛并不知道他人类身份，只以为他也是数码兽。
在这里，最像人类的，反而是红蛛了。
“也不是所有人类都是驯兽师。而且驯兽师和数码兽是搭档关系，互相依存，互相信赖，没有谁绝对听谁的。”
红蛛歪了歪头：“这样的吗，我还以为……”
“你都能完美拟化成人类了，怎么对人类一点都不了解？”程源问。
红蛛撇嘴，“人家就是不熟悉嘛，我没走出过盘丝洞地下城，所有关于人类的信息，都是听回来的。
而且这个拟态能力，是数码核里继承下来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刻在我们这些东方亚基利兽的数码核里。但是呢……”
她声音小了点。
“人类真的很好看，符合我的审美，亚基利兽的魔兽形态，我自己不喜欢，姐姐们也不喜欢。在地下城里，大家平时都习惯保持人类形态。”
程源心里一动。东方亚基利兽？继承下来的拟态能力？古代神人型数码兽的残存数据……他越发觉得，盘丝塔势力里藏着的东方数码世界历史，比表面上看到的要多得多。
说话间，前方的视野忽然开阔了。
程源脚步一顿。
整片山林从脚下蔓延向远方，颜色从暗绿、灰褐，偶尔冒出一团淡淡的红色雾团，雾团下，是红色的花朵。
花瓣薄如蝉翼，在灰暗的光线下泛着晶莹红光，妖艳异常。
风从花海深处吹过来，带着一股微甜的、有点腻的气息。
红蛛的脸色变了。
“到了。黑暗花海。”
她从火神姬兽怀里挣扎下来，双脚落地，没顾上疼，先抬手捂了一下鼻子。
“大家注意，不要大量吸食那些红雾。否则容易引发身体变异。”
程源眯眼望过去。花海深处，确实有几团淡淡的红色雾气在花丛间缓缓飘动，像有生命一样，贴着花冠的表面流动。
“这种花，叫彼岸花，是黑暗花海的特产。”红蛛说，“会释放红雾孢子，带有致命毒性，数码兽吸食了一定的量，数码核会从内部瓦解，短时间就会致死消亡，致死率达98%以上。”
程源没说话。
98%以上？剩下2%？五十分之一？这个数值好像有点熟悉。
红蛛继续道：“但也有极少部分体质极强的，绝境中激发潜能，扛住了毒素侵蚀，数码核表面产生了红色结晶，身体产生了抗体，中和了红雾病毒的同时，身体进一步被开发，形态产生了特殊的蜕变，往往变得更加强力。
红蛛的声音低下去：“但也因此，他们变得依赖红雾，对红雾有极大的成瘾性。
因为他们需要持续在红雾里活动，猎杀其他生还者，吞噬他们数码核表面的抗体结晶。
否则，当体内抗体不足以与积累的病毒抗衡时，一样会被病毒杀死。”
听到这里，程源心里的数码大陆拼图又合上一块。
红蛛很尽责地当好带路者，继续道：“黑暗花海的土地里，埋藏着大量失去数码核的数码兽尸骨，这些尸骨并没有消散，而是沉积在黑暗花海的泥土里，化作花泥，滋润着黑暗花海里成片的彼岸花。
这些被埋在花下的尸骨，传说会被侵蚀异化，可能变成扭曲狂暴、失去自我意识的丧尸，靠吞噬活的数码兽苟活。”
说到这里，红蛛忍不住打个寒颤。
“彼岸花吗？”程源默默地听着，它几乎可以肯定，红蛛所说的红雾病毒，就是X病毒无疑。
但是这彼岸花是怎么回事？是它们生产的红雾“孢子”？
“这彼岸花怎么出现的？”
红蛛娓娓道来：“根据多代蜘蛛领主们的口口相传，据说在古代战争时期，西方数码大陆入侵，不仅带来了杀戮，还带来了这种彼岸花，用东方大陆的数码兽，滋养出一片片的花海，成为一处处的绝地。”
原来如此。
这只亚基利兽的情报，太有用了，程源心里的想法，再次得到验证。
这么说来，这片崩坏的数码大陆，真的就是当年的东方数码大陆，小妖兽口中的“元始大陆”了么？
程源想起，古代东西战争时期，牛魔王兽，被种下了死X病毒，成为了丧尸，跟这大片的红雾病毒，脱不了关系。
可以想象，当年的西方，拿东方数码兽做实验，它们种下彼岸花花海，然后驱赶大批大批的数码兽进入花海，然后收割其中的变异体的数码核上的X结晶，用东方数码兽的生命，炼成X抗体结晶，一条完整的、冷血的收割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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