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死亡的漩涡
“住手，给我住手！”
任凭此时的伊扎克如何叫喊，都无法改变核弹飞向P.L.A.N.T的事实。从圣约的驾驶舱中传来的绝望情感，让克鲁泽愉悦地眯起了眼睛。
但下一刻，神意却望向了另一个方向，克鲁泽能感觉到，一股令他无法忽视的存在感，正从那个方向高速逼近。
一道粗壮的光束撕裂了黑暗的宇宙，从那个方向射来，这道有着战舰主炮级威力的炮击，穿过两军交战的宙域，精准地射入了核弹群的中央，一颗颗核弹在光束的直击下被引爆，
核爆的强烈光芒，瞬间吞没了伊扎克的视野，让他不由自主地抬手遮住了眼睛。
“果然那些是核弹，阿斯兰，基拉，我们要一颗不落的击落它们！”
雷文的声音在通讯中响起。
“我知道！”
阿斯兰紧绷着身体，眼睛死死盯着那些不断逼近的核弹。
“没事，阿斯兰，我们在奥布，不是已经完成过相似的事情了吗？”
基拉的声音温和而坚定，在多重目标锁定系统完成搜索的那一刹那，基拉和阿斯兰的手指同时扣下了扳机。
自由和正义操控的流星号，在同一瞬间将全部火力倾泻而出，由各色光束和导弹组成的弹幕吞没了核弹群，将一枚又一枚正在朝P.L.A.N.T飞去的核弹拦截在中途，核爆的毁灭光芒与流星号的拦截弹幕交相辉映，在P.L.A.N.T前上演了一出最为危险的烟花秀。
一个又一个升起的人造太阳，几乎点亮了整片宙域。
少量侥幸穿过了弹幕的漏网之鱼，则被深度强袭所装备的多用途传感器捕捉，在雷文精准的射击下被一一击毁。
联合军的核打击被暂时化解，但在宇宙的另一侧，扎夫特一方的杀手锏，却刚刚露出了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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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亚金·杜维要塞后方，一直用海市蜃楼系统隐藏了位置的超级武器，在要塞阴影中，将它的姿态缓缓展示在世人面前。
这是一座被扎夫特称为“创世纪”的巨型伽马射线激光炮，没有任何防御手段能够抵御它的攻击，而其射程，足以从L5宙域直达地球，只需要一发，便能够将人类文明从地面彻底抹除。
但讽刺的是，拥有如此恐怖威力的创世纪，在最初却是为了给探索外宇宙的飞船提供动力而开发的。
当然，对于端坐在指挥部中的帕特里克来说，创世纪的开发目的到底是什么，早已不再重要了。
“创世纪进入最后阶段，全舰撤离射线范围。”
“创世纪，瞄准镜面展开。ps装甲，启动。”
“反中子干扰器，启动。将核装药移动至击发位置。”
“全系统正常，随时准备发射。”
当发射进程走到最后，帕特里克从指挥席上站起，吸引了指挥部内所有人的目光，他抬起右臂，朝着那片被核爆点亮的宙域挥下，高声喊道。
“看好了自然人，这一击将成为我们调整者的创世之光！”
“创世纪，发射！”
下一刻，毁灭的光之洪流从创世纪那巨大的镜面阵列中喷涌而出，席卷了那片正在激战的宙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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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之洪流将战场从中切开，无数被卷入其中的事物，不管是战舰，还是ms，无一例外得在创世纪的蹂躏中逐渐溶解、消散。
接近一半的联合军舰队消失在了创世纪的炮击下，战舰和ms所排成的阵列，如同被橡皮擦从中间抹除了一般，露出一个空洞。
而在创世纪的轰击下丧生的，不只有联合军，许多与联合军纠缠在一起，来不及撤退的扎夫特军，也被这道光之洪流吞没，连尘埃都无法留下。
即使那道毁灭之光已经在视网膜深处消散，但它带来的创伤，却在雷文的脑海中久久无法平息。
在这一瞬间大量消散的生命，让已经在无数场战斗中，逐渐习惯了死亡感觉的雷文，一时间也难以承受。
那是成千上万条生命，在同一时刻消散时所爆发而出的精神冲击，那些恐惧、那些困惑、那些遗憾，汇聚成一团不可名状的东西，朝着雷文涌来。
无尽的粘滞感包裹住了他的意识，死者的呓语七嘴八舌地在耳边回响，憎恶的感情几乎将他吞没。
雷文深呼吸着，试图从这股窒息感中解放，然而，在似乎是无穷无尽的死者灵魂前，他的任何挣扎，都变得毫无意义了。
过于敏锐的感知，此刻像毒药一般，侵蚀着他。
而另一边，神意中的克鲁泽，却发出了病态的大笑。
他之所以苟活到了现在，就是为了这一刻。
精神感应框架所接收到的这股负面情绪的结合体，却让他产生了一种浓厚的幸福感，疯狂分泌的多巴胺，给予了克鲁泽如同升天般的极乐。
但是还不够，这点程度还远远不够。
人类距离毁灭只剩下最后一步，而他所要做的，就是在背后轻轻推上一把。
神意的驾驶舱周围泛起一阵阵不详的光芒，他看了眼创世纪的位置，便驱动机体，朝着那里全力飞去。
然而一道从身后射来的高出力光束，拦在了神意的必经之路上，迫使克鲁泽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克鲁泽能够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感觉，那个唯一能够给他压迫感的人，正在朝着他的位置奔袭而来。
神意立刻转向，在避过这道光束后动作毫不停歇，朝着侧面高速机动。
而克鲁泽的决策是正确的，连绵不绝的光束朝着神意所在的位置射来，如果不是克鲁泽足够果断，神意绝无可能在这阵光束中幸存下来。
而在这阵密集的光束之后，深度强袭那巨兽般的身影直扑神意而来。
“只有你不可原谅！”
深度强袭右肩的大型光束炮再次吐出灼热的高能光束，持续照射的光束随着深度强袭的动作，像一把光刃一样，追着神意的机动轨迹横扫而去。
不过克鲁泽依旧游刃有余，在驾驶神意躲避炮击的同时，他一心两用，让龙骑兵子机随着他的意念飞出，散布至深度强袭的周围。
翠绿色的光束从数个方向同时射来，将深度强袭笼罩其中。
然而龙骑兵那仿佛百发百中的全方位攻击，却在这一次失效了。
来自克鲁泽的敌意从四面八方袭来，但雷文却从这敌意中读取到了克鲁泽的意图。
看似笨重的深度强袭，在雷文细腻的操作下，在龙骑兵的光束网中灵活穿梭，以恰到好处的机动躲过了龙骑兵的射击。
第95章 西格尔与帕特里克
P.L.A.N.T，Aprilius一号。
距离西格尔决心斗争到底，将永恒号送走的那天，已经过去了整整四个月。
这些日子里，西格尔凭借着自己在P.L.A.N.T民间的威望和多年经营积攒下的人脉，在各个殖民卫星之间不停辗转，一边躲避着法务局的抓捕，一边不断通过各种媒介，发动对帕特里克的舆论攻势。
西格尔和帕特里克，这对早年间为了P.L.A.N.T独立而奋斗的战友，如今却视彼此为不共戴天的仇敌。
可以的话，西格尔并不想看到这样的结局，但是他无法容忍自己眼睁睁地看着帕特里克，将整个国家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以一个政治家的标准来看，帕特里克显然是不够格的，他过于感情用事，在深爱的妻子被卷入血色情人节事件后，就变得过于偏执和极端。到了他就任最高评议会议长后，甚至将自己个人的感情凌驾于国家利益之上。
调整者优先论，这种政治主张，如果拿来当成战争年代凝聚人心的口号，尚还在西格尔的容忍范围内，但这一主张，似乎真的入了帕特里克的脑，“杀光所有自然人”这样的论调，在帕特里克那边，似乎不仅仅是口号而已。
西格尔如此坚决地反对调整者优先论，绝不是他圣母心作祟，血色情人节事件爆发时，他同样为联合军的野蛮做法感到愤怒，决心与地球联合开战，还签署了那份在全地球圈散布中子干扰器的决议。
当中子干扰器在地球上引发全球能源危机，致使数亿人因此失去电力、供暖与交通而流离失所时，西格尔可没产生任何的负罪感。
但西格尔从始至终都知道，不管P.L.A.N.T的生产力有多先进，仅仅以6000万人口的体量，终究无法与整个地球联合打长期的消耗战。
而且由于调整者的基因问题，P.L.A.N.T下一代的出生率岌岌可危，已经到了要用《强制婚姻法》这种干涉国民自由的法律来维持生育率的程度。
通过人工手段出现的调整者，终究只是人类史上一条偶然出现的岔路，如果调整者不选择与自然人共存，那百年之后，无法诞生下一代的调整者，将会走向不可逆转的自我消亡。
因此，他才会持续不断地呼吁和平，抓住一切机会，坚持与地球一方的理性派对话。就算收到P.L.A.N.T政府的通缉，也没有停止。
而在刚刚，联合军与扎夫特互相射击毁灭性的超级武器的消息传到耳边时，让西格尔明白，自己必须行动起来了。
地球军的核弹，被他看重的年轻人们在千钧一发之际拦截了下来，而随后扎夫特军使用的创世纪，一旦发射，可不像核弹那样可以被拦截。
西格尔认出了创世纪的原型，虽然它最初并非作为武器建造的，但那东西一旦被武器化，完全有直接攻击到地球的能力。
考虑到帕特里克的精神状态，在受到了连续的背叛后，又目睹P.L.A.N.T被再次核打击的场景，他完全有可能在极端情绪的驱使下，将创世纪指向地球。
地球上的人类文明如果真的因此被毁灭，等待P.L.A.N.T这6000万人的，可不是帕特里克所许诺的光辉未来，而只是在漆黑的宇宙中走向独自凋零的结局。
趁着激进派政府将全部注意力聚焦在正面战场的时机，西格尔决心集结手头的全部力量，发动政变，在一切都不可挽回之前，阻止帕特里克的行动。
“西格尔大人，各行动小组已全部就位，请下令。”
“那就开始吧，按计划行动，救出卡纳巴等稳健派议员，同时控制最高评议会大楼！”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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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指挥部设置在创世纪控制室内的帕特里克，十分满意创世纪的战果。
地球军的攻势在一瞬间就被瓦解，整个舰队都陷入了混乱状态，面对扎夫特军的反攻，地球军毫无还手之力。
‘蕾诺雅，遇难的诸位同胞，你们看到了吗？当初用核弹杀死你们的地球军，现在竟然变得如此狼狈！但这还远远不够，再等一会儿，等到创世纪换完反射镜面，我就能够亲手完成复仇了！’
失去了挚爱的妻子，与相交半生的挚友分道扬镳，被自己赋予全部信任的部下背叛，最终亲手将儿子推向了对立面。
此时的帕特里克已经一无所有，唯一留下的，就只有复仇的信念了。
“阁下，地球军已经拒绝了我方的劝降，请问创世纪的下一个目标，要设定在哪里？”
面对上前询问的年轻军官，帕特里克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
“地球。”
这名年轻军官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感到惊愕的不光是这名部下，处于创世纪控制室内的所有人，都朝着帕特里克投来了询问的视线。
就算是在P.L.A.N.T出声的年轻一代，也多少对那颗诞生了人类的星球，怀有一丝独特的情怀，然而现在，帕特里克竟要将创世纪的炮口指向地球。
毁灭诞生了人类的星球，这种事情，真的是人类该做的吗？
而且地球上可不只有自然人，调整者的总人口足足有五亿，而P.L.A.N.T上的6000万人，只是调整者中的一份子而已。
然而被众人注视的帕特里克，丝毫没有体会到他们眼神中怀有的复杂情感。
“你们都没听到吗？我说，创世纪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地球！那不是诞生了我们的摇篮，我们调整者的家园只有P.L.A.N.T！地球上住着的，只有自然人和自然人的爪牙而已，那些杀人凶手在尤尼乌斯7上都干了什么事，你们难道都忘了吗？”
“我再说一遍，创世纪的下一个目标是地球，给我复述一遍！”
“呃，是！创世纪的下一个目标……”
那名年轻军官在帕特里克的威吓下，磕磕绊绊地复述着命令，而作为幕僚的一员，列席于这间控制室内的结城礼，站了出来。
“请等一下，萨拉阁下！”
但回应他的，却是一声枪响。
结城礼的胸口多出了一个血洞，在弥留之际，他听到了帕特里克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的话语。
“真遗憾，结城，没想到你是个和克鲁泽一样的背叛者……”
第96章 突破封锁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扎夫特将超级武器部署在了雅金·杜维要塞，但秉持着对雷文的信任，三舰同盟的众人，仍然按照雷文的意见，到达了雅金·杜维要塞外的宙域。
他们刚刚抵达目的地，便目睹了创世纪发射时的场景。
跟随草薙号一起行动的艾丽卡，很快就解析出了创世纪的原理和构造，所得出的结论，令所有人都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创世纪指向地球的话……
“我们必须立刻行动，阻止创世纪的下一次发射！”
尽管以三舰同盟的力量正面对抗雅金·杜维要塞守军是以卵击石，但拉克丝的提议却没有受到任何质疑。
光束和导弹很快就充斥了整片宙域，雅金·杜维要塞守军很快就发现了这只由各路人马组成的小型舰队，密集的弹幕如同暴雨般朝着三舰同盟倾泻而来。
炮火在强袭机身旁不断掠过，但坐在驾驶舱内的穆，脸上却毫无惧色。
四枚线控式炮筒从背包上飞出，以灵活的轨迹绕行至数架追着强袭本体的扎夫特军机身后。
在面前的数架扎夫特军机，将注意力集中于强袭时，磁轨炮弹与微型导弹从炮筒中同时射出，将这几架扎夫特军机化为了一团团膨胀的火球。
不过，就算穆的战果再怎么惊人，面对如潮水一般涌来的敌机，穆的心中还是升起一股无力感。
而同样的场景，在其他地方也上演着。
爱莎驾驶着IWSP短剑，双管磁轨炮一轮齐射，高速飞出的磁轨炮弹便将一架冲向永恒号的盖兹拦腰打断。紧接着她迅速转身，用复合防盾上的加特林机炮和肩部的两门单装炮的连续射击，逼退了从背后摸上来的三架金恩。
但完成了这一套操作后，爱莎的额角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身装备也太复杂了吧！在沙漠里的时候，那两个人是怎么把这套装备用得那么得心应手的？”
就在爱莎手忙脚乱的操作IWSP背包的武器系统时，在她没注意到的角落，一架盖兹朝着IWSP短剑毫无防备的后背，架起了光束步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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