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天音夫人特意托人从现世买来的新茶呢。”蝴蝶忍挨着他坐下,将一碟点心推到他面前:“不过看你的表情,似乎会议的结论并不轻松。”
飞鸟沉默了片刻。
在这个他誓死要守护的家里,在这个懂他一切的女人面前,他不需要伪装。
“我要去虚圈了。”
飞鸟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蝴蝶忍端着茶壶的手微微一顿。
他俩才刚回到瀞灵廷,飞鸟就被人急匆匆的传唤走,她就已经隐隐有了些猜测。
虽然早已做了心理准备,但当真正听到虚圈这两个字时,她的心还是不可遏制地揪紧了。
那可是虚的巢穴,是死亡之地。
“为了找蓝染?”蝴蝶忍轻声问道。
“嗯。”飞鸟点点头,眼中闪动冷意:“且不论他带走了日香,和我的旧账还没算清。”
“就凭他谋划着可怕的阴谋,妄图把战火烧到我们头上....这笔账,不能这么算了。”
“如果不把他彻底解决,这个庄园....耀哉、行冥他们,还有你,都永远无法得到真正的安宁。”
他看着蝴蝶忍那微微发白的脸色,伸手握住了她有些冰凉的手。
“别担心,我不是一个人去。”飞鸟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海燕那家伙会跟着我,还有那个只知道砍人的更木剑八。”
“京乐春水也在想办法联系一心大叔和夜一师傅他们。”
飞鸟的眼神无比坚定:“无论去哪里,无论面对什么样的怪物,我都会活着回来。”
感受着从飞鸟掌心传来的炙热温度,听着他那笨拙却真挚的承诺,蝴蝶忍心中的慌乱渐渐平息了下来。
她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修罗,是连神明都无法束缚的恶鬼。
只要他握紧手中的刀,总是能把不可能变为可能。
“我相信你,飞鸟。”
蝴蝶忍反握住飞鸟的手,嘴角的笑意重新绽放,却带着几分属于她特有的狡黠与坚韧。
“不过,飞鸟先生似乎忘记了一件事哦。”
“什么事?”
“我可是最出色的医疗席官,也是死神代理的副手呢。”蝴蝶忍微微扬起下巴:“既然是去那么危险的地方远征,队伍里怎么能少得了一个能把你们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医生呢?”
看着蝴蝶忍那微微扬起的下巴,飞鸟发出一声无奈却又宠溺的轻笑。
“是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他伸手揉了揉蝴蝶忍的小脑袋,想起了两人在在夕阳下许下的承诺。
无论去哪,都要在一起。
“既然副队长都这么强烈要求了,那我如果还不领情,岂不是太不识抬举了?”飞鸟顺势将她揽入怀中:“不过先说好,虚圈那破地方除了白沙就是枯骨,连个能睡觉的床都没有。”
“到时候你要是嫌弃沙子进了鞋里,我可不背你。”
蝴蝶忍靠在他的胸膛上笑着:“只要有你在,就算是睡在沙子里,也比待在没有你的瀞灵廷要安心得多呢。”
“那就这么说定了。”
飞鸟拍了拍她的脑袋,抬头看向庭院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夜色:“明天一早,我们就开始准备。”
接下来的几天。
瀞灵廷的高层为了这次史无前例的虚圈大远征,进入了紧张的筹备阶段。
而飞鸟,则难得地享受着平静时光,将自己彻底沉浸在了这座位于内环的庞大庄园里。
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
庄园后方的空地上便已经传来了阵阵整齐的呼喝声。
“哈!嘿!哈!”
几十个大大小小的孩子正穿着粗布短打,光着脚丫踩在微凉的泥土上,卖力地挥动着拳头。
他们都是飞鸟和行冥前几天从流魂街底层带回来的流浪儿。
这些孩子曾经面黄肌瘦,眼神中只有对饥饿的恐惧和对周遭的警惕。
但现在,不光是身体壮实了,那一双双眼睛里,也已经多了名为希望的光。
在队伍的最前方,身材高大如铁塔般的悲鸣屿行冥正双手合十,默默地注视着这些孩子。
“南无阿弥陀佛....”
行冥和蔼地看向众人,声音低沉浑厚:“挥拳的时候,不要只用手臂的力量。”
“感受你们的腰腹,感受你们双脚抓地的力量,将全身的劲力拧成一股绳!”
他大步走到一个因为挥拳过猛而有些踉跄的男孩身边,伸出那宽大的手掌,轻轻在男孩的后腰上托了一下。
“下盘要稳,只有双脚死死地扎根在大地上,你挥出的拳头才会有分量。再来一次!”
男孩涨红了脸,大吼一声,稳住马步狠狠地击出一拳。
这一次,拳风呼啸,带着明显的进步。
飞鸟穿着一件宽松的常服,双手抱胸靠在一旁的木柱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行冥大哥教得还真是认真啊。”
蝴蝶忍端着一盘刚洗好的新鲜水果走到飞鸟身边,递给他一个苹果:“我当初还以为,这些孩子来这里会很难适应呢。”
飞鸟接过苹果咬了一口:“生存的本能罢了。”
看着那些挥汗如雨的孩子们,他甚至有些羡慕:“在流魂街那种地方,没有力量就意味着随时会被碾死,所以他们比谁都清楚,现在拥有的安稳生活是多么来之不易。”
“要是我当初遇到这样的好心人,我拼了命的练也要留下来。”
第484章 总队长的邀约
等孩子们的晨练结束,简单地用过早饭后,庄园的前院又响起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声音。
那是朗朗的读书声。
宽敞的侧厅被临时改造成了一间学堂。
产屋敷耀哉换上了一身素雅的羽织,正端坐在长桌前。
在尸魂界,文字和知识往往是被贵族和死神垄断的特权。
流魂街的平民,尤其是中下层的游魂,几乎百分之九十都是文盲。
耀哉手里拿着一卷启蒙的识字读本,正温和地引导着坐在下方那几十个参差不齐的学生。
这些学生里,不仅有刚练完武的孩子,甚至还有几个被庄园雇佣来做杂活的成年流民。
“大家看这个字。”
耀哉拿起一根木棍,指着挂在前方黑板上的一张白纸,上面用苍劲有力的笔法写着一个大大的【人】字。
他微笑着环视了一圈下方那些充满好奇与敬畏的面孔:“在这个世界上,无论我们生前是什么身份,无论我们现在身处何方,最基本的,是要明白作为一个人的道理。”
“互相支撑,互相搀扶,这便是这个字的本意。”
“你们在这里,就是一个新的大家庭,不再是无依无靠的游魂。”
一个看起来十岁出头的小女孩怯生生地举起手:“耀哉大人,我们....我们学会了认字,也能像那些死神老爷一样,住进有高墙的大房子里吗?”
这个问题让学堂里安静了一下,许多孩子都竖起了耳朵。
耀哉并没有因为这个略显天真甚至有些僭越的问题而生气,他只是轻轻放下了手中的木棍。
“孩子,认字读书,并不是为了让你们去攀比,或者去夺取别人的东西。”
耀哉的声音温和得像一阵春风,拂过每一个人的心田:“认字,是为了让你们拥有能够自己思考的能力。”
“当你们能够读懂书本上的道理,能够自己去明辨是非黑白时,你们的内心就会变得像那些高墙一样坚固。”
“到那时,无论你们是住在这里,还是回到流魂街,都没有人能够再轻易地欺骗你们,剥夺你们的尊严。”
站在门外的飞鸟听到这番话,忍不住撇了撇嘴。
“这家伙,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喜欢讲这些大道理。”
话虽如此,飞鸟却没有离开,而是继续靠在门框上听着。
他回想起自己在真央灵术院被那些蝌蚪文折磨得痛不欲生的日子,再看看耀哉现在深入浅出的教导,心里不禁产生了一丝莫名的感慨。
如果当年在戌吊区,也能遇到这样一个愿意教人识字的先生,也许健太就不会死得那么不明不白了吧....
“怎么?飞鸟先生也想进去一起听听吗?”蝴蝶忍不知何时又凑了过来,用肩膀轻轻撞了撞他:“我记得某人的字,到现在还是写得像狗爬一样呢。”
飞鸟老脸一红,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我....去检查一下行冥那边的安保布置,马上就要去虚圈了,这庄园的防御结界我还得再加固一下。”
看着飞鸟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蝴蝶忍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就在飞鸟的庄园里享受着难得的宁静日常时。
流魂街的另一端。
曾经声名显赫的志波家宅邸,却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呦吼!有人在家吗?打扰了!”
伴随着一阵略显轻浮的叫喊声,一个头戴斗笠,穿着粉色花羽织的男人,大摇大摆地推开了志波家的大门。
“什么人敢在志波家大呼小叫?!”
正在家中休假,捣鼓炸药配方的志波岩鹫怒气冲冲地冲了出来。
但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他手里的锤子差点砸在自己的脚上。
“总....总队长大人?!”岩鹫吓得一哆嗦,这可是现在尸魂界最大的官了。
“哎呀,岩鹫小弟,别这么生分嘛,叫我京乐大叔就行了。”京乐春水笑眯眯地压了压斗笠:“我是来找一心兄的,他在吗?”
“找我的?”
主屋的拉门被推开,黑崎一心穿着一身皱巴巴的居家服,手里还端着个印着现世卡通图案的茶杯,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看到京乐春水,一心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原本有些散漫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春水,你这老狐狸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老头子刚走没多久,你不在一番队处理那堆成山的公文,跑到我这破地方来干什么?”
京乐春水没有介意一心的无礼。
他慢悠悠地走到回廊下,自顾自地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
“唉,真是世态炎凉啊~想当年我们还在一起喝酒赏月,现在我升了官,你反而对我这么冷淡了。”京乐春水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份盖着绝密印章的文件,轻轻放在木地板上。
“不跟你兜圈子了,一心。”
京乐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少有的严肃:“飞鸟要带队去虚圈,找出蓝染的本阵。”
听到这句话,一心杯子里的茶水泛起了一阵涟漪。
“他指名道姓,希望你能作为战力支援一起去。”京乐春水直视着一心的眼睛。
一心沉默了。
他放下茶杯,抬头看着天空中缓慢飘动的云彩。
对于蓝染,他自然也是恨之入骨。
当年的虚白事件,真咲的死,这一切的背后都有那个男人的影子。
他也想亲手把那个伪君子砍成碎片。
可是.....
他转过头,看向后院的方向。
那里,夏梨和游子正嘻嘻哈哈地追逐打闹着。
“抱歉啊,春水。”一心收回目光,苦笑着摇了摇头:“我现在只是个普通的现世老爸,那两个丫头还需要我照顾。”
“我已经把十番队交给了冬狮郎,如果是有人侵入瀞灵廷我会协助防御,但这种出去打打杀杀的事情,还是不要找我了。”
京乐春水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答案。
“我理解你的难处,作为父亲,你做得已经足够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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