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墙的瓷砖有些剥落，楼道里的灯时亮时不亮。
但推开那扇挂着【Xcution】门牌的铁门后，里面的空间大得离谱。
一个身材健壮的男人正穿着件皮夹克，仰头靠在沙发上，发出一阵阵呼噜声。
脖子上十字架般的项链，随着他的呼吸颤动。
这位就是Xcution的领导人，初代死神代理，银城空吾。
在他身边，长相清秀的月岛秀九郎手里正翻着一本旧书，封面上的字已经磨得看不清了。
他看书的时候嘴角总带着一点笑意，像是在回味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事情。
遝泽桐子靠在角落的吧台边，手里拿着调酒壶，正给捧着掌上游戏机的雪绪调一杯无酒精的饮料。
他的动作依旧优雅，西装马甲熨得笔挺，左眼上的黑色缎带也换了一条新的。
但如果有心人仔细看，会发现他握调酒壶的右手偶尔会微微发抖。
那是在空座町被飞鸟斩断手臂后，抹不掉的阴影。
这会儿，贾姬·特里斯坦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紧身衣，从门外走进来。
她扫过房间里的人：“人齐了吗？”
“还差一个。”遝泽桐子微笑着回应。
“莉露卡呢？”贾姬皱眉。
“在楼上。”雪绪边玩边说：“和上周一样，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贾姬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莉露卡最近的情绪确实不太对劲，和她的争吵也越来越频繁。
但她清楚，这不是因为莉露卡讨厌她，而是因为这个小女孩对整个组织的现状感到不安。
准确地说，从那个叫阿乌拉的女人出现之后，一切就变得不太对劲了。
“她不来也好。”银城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睁开眼睛：“今天要谈的事，也不适合小丫头听。”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高大的身形在灯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虚圈的事，你们都听说了吧。”
“那个黑洞？”遝泽放下调酒壶，声音有些不自然地接话道：“瀞灵廷那边传出来的消息，说是蓝染搞出来的烂摊子。”
“王印碎了，空间塌了，现在那片废墟中心有一个连接着无数异世界的混沌通道。”
银城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放在桌上。
那是一张灵子探测图谱，上面标注着虚圈某片区域的灵压波动数据，曲线剧烈震荡，峰值高得离谱。
“这是我从某个渠道拿到的一手数据，那个黑洞正在扩张。”
“如果放任不管，最多三年，它会扩散到整个虚圈，然后是现世。”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贾姬问。
“关系大了。”银城的手指在图纸上敲了敲：“听说那个黑洞里漏出来的东西，不是虚，不是死神，是来自其他世界的怪物....”
“而它们身上携带的力量，完全不同于我们熟知的体系。”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这是机会。”
“什么机会？”雪绪终于抬起头。
“得到力量的机会。”银城一字一顿：“我们一直在找的，能够超越死神的力量。”
“蓝染的叛乱失败了，可他留下的这个黑洞，等于是把无数个世界的可能性摊在了我们面前。”
银城笑着将拳头砸在手心，发出一声闷响。
“我已经决定了！去虚圈，进那个黑洞，把里面的力量拿到手！”
长久，没有人接话。
“银城。”月岛合上书，第一个开口：“这个情报，你从哪里拿到的。”
“阿乌拉那家伙。”银城没有隐瞒。
此言一出，贾姬和雪绪的表情变了变。
月岛秀九郎也合上了手中的书本，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
对于这个不久前才加入他们的新成员，月岛一直保持着极高的警惕。
他的【终结之书】能够读取和修改他人的过去，但在阿乌拉的身上，他感受到了一种庞大且空洞的感觉。
这个女人虽然表面上温顺且乐于助人，但她却让月岛感到一种深不见底的虚无。
不仅是月岛，其他成员对阿乌拉也抱有类似的心态。
他们只知道她是一个极其强大的完现术者，强大到甚至能凭空重塑血肉。
可这家伙究竟是什么性格，什么来路，谁也说不好。
“可是，我们怎么去虚圈？”贾姬提出了最现实的问题：“我们没有死神的穿界门，也不像那些大虚一样可以撕开黑腔，我们甚至连虚圈的坐标都不知道。”
“关于这一点，无需担忧。”
贾姬话音刚落，房间的门就被推开了。
道羽根阿乌拉走了进来。
今天的她穿着干练的黑色运动服，带着条白色围巾。
绝美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清澈的眼眸仿佛能够看穿世间的一切。
“抱歉，来晚了。”阿乌拉的声音空灵而平静：“外面有些事情要处理。”
“阿乌拉小姐，感谢你这次的协助。”银城对着阿乌拉微微点头。
作为Xcution的领导者，他虽然也对这个女人的神神秘秘感到忌惮，但她那强大的完现术能力，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力量。
“能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银城先生。”阿乌拉微微欠身，姿态谦卑。
银城收回目光，双手交叉撑在桌面上：“既然人齐了，那就出发吧！”
“现在？”贾姬愣了半秒。
“就现在。”银城接话道：“死神们也在盯着那里，如果等他们先动手，或者做好防备，我们就什么都拿不到了。”
“可是莉露卡——”贾姬看向楼梯的方向。
“这次的行动，小丫头不适合去。”银城打断她：“月岛，你留下。”
月岛微微挑眉。
银城耐心解释道：“家里需要有人看着，如果我们在那边出了什么意外，至少还有你知道发生了什么。”
月岛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银城转身走向门口，贾姬跟在他身后。
遝泽从吧台后面绕出来，整了整领带，雪绪从椅子上跳下来，收起游戏机，脸上的表情依旧看不出什么情绪。
阿乌拉走在最后。
经过月岛身边时，她微微侧过头，对他笑了笑。
月岛迎上她的目光，笑着点了点头。
门关上了。
一行人穿过公寓的走廊，走下楼梯，来到建筑后侧一片被高墙围起来的空地。
这里原本是一个废弃的停车场，地面上的白线已经模糊不清，角落里堆着几辆生锈的自行车骨架。
阿乌拉走到空地中央，停下脚步。
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空气开始震动。
地面上的碎石开始轻微地跳动，墙壁上的爬山虎叶片齐齐转向阿乌拉的方向，仿佛在倾听某种无声的召唤。
阿乌拉的完现术能通过对物质灵魂的绝对支配，将无转化为有，将损毁重塑为完美。
而此刻她要做的，是倾听这片空间中残留的灵子记忆，找到虚圈与现世之间那道本就存在的裂隙，然后——
将它撕开。
她的手指轻轻一勾。
嗤啦。
空气中凭空出现了一道黑色的裂缝，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巨力撕开的伤口。
裂缝迅速扩大，很快变成巨大的，边缘翻卷着紫色光芒的黑腔。
“跟着我。”阿乌拉率先迈入黑腔：“断界里的灵子乱流很危险，不要乱走，也不要触碰任何东西。”
第567章 虚圈的闯入者
与此同时，虚圈的另一端。
一道金色的光门在白沙之上凭空展开，边缘流转着神圣的纹路。
那是灭却师专属的空间通道，太阳之门。
基路杰·欧丕率先走出光门，军靴踩在白沙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他扫过周围的环境，确认没有异常后，才侧身让出通道。
苍都第二个走出来。
踏足白沙的瞬间，他的皮肤表面便泛起了一层极淡的金属光泽。
那是他的圣文字·Ｉ（钢铁）在自动激活，将他的肉体转化为比钢皮还要坚硬的防御形态。
贝雷尼克跟在他身后，步伐轻而慢，像是在散步。
最后走出的是毕杰奈因。
厚重的长袍将他全身笼罩得严严实实，骑士头盔下，红色的电子眼闪烁着数字化的光芒。
再之后，就是一些隶属于几人的普通灭却师，大都实力平平。
“全员到齐。”基路杰确认了一遍人数，随即抬起右手。
太阳之门在他身后无声闭合，金色的光芒消散在虚圈的夜空中。
“从现在起，进入潜行状态。”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中带着军令的铁血味：“灵压压制到最低限度，非必要不得使用完圣体。”
“任何可能暴露身份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对陛下的不忠。”
苍都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贝雷尼克依旧微笑着，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毕杰奈因的头盔微微转动，发出细微的机械摩擦声，扫描着周围的环境。
“目标，时空黑洞。”基路杰指向远处天际线传来的阵阵诡异波动：“毕杰奈因，记得全程记录灵子数据。”
“苍都，护卫队形，任何靠近的生物格杀勿论，贝雷尼克....”
他看向那个粉发男人。
“你的能力，等我们靠近黑洞之后再用。”
贝雷尼克的圣文字是Ｑ，异议。
他的能力不是直接攻击，而是通过提出异议来否定对方的主张，从精神层面瓦解敌人的意志。
这种能力在面对未知敌人时尤其有效，在对方还没来得及亮出底牌之前，就先摧毁他们战斗的理由。
基路杰正要下令出发，毕杰奈因的头盔突然转向了右侧。
“检测到异常灵子波动。”机械合成音从他体内传出，“方向：东南。”
“距离：约十二公里，性质：非虚、非死神.....疑似完现术。”
基路杰的眉头皱了起来。
完现术者？在虚圈？
“数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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