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就拔高一分。
冰蓝与金红交织的火焰在他的身后凝聚，隐隐幻化出一尊修罗的轮廓。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把这当成一个游戏，把所有人当成你游戏里的踏脚石。”
“说到底只是个和蓝染一样，喜欢做什么造物主美梦的白痴。”
唰！
飞鸟的身影瞬间出现在白影面前，他本能地举刀格挡，发现飞鸟这一击的速度和力量已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隐约之间，两人的差距正在不断缩小，甚至说完全一致！
铛——！！！
两柄几乎完全相同的长太刀在半空中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刀锋相抵的瞬间，两人都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场架打不出结果。
激起的水花在半空中被狂暴的灵压瞬间蒸发，化作大片白茫茫的雾气，又被两道急速交错的身影野蛮地撕裂。
在这片由意识构筑的无边镜原中，没有所谓的物理限制，也没有灵压耗尽的担忧，比拼的仅仅是灵魂的底蕴与意志的坚韧。
两人打穿了水面，打穿了镜原。
从插满刀剑的剑冢打到电闪雷鸣的夜空，从妖风呼啸的战国城堡打进熔岩滚滚的地下城。
白影越打越感觉不对，他发现自己的力量在这个赝品面前居然占不到任何便宜。
每一次他加大灵压输出，对方刀锋上的业火便会同步攀升，不差分毫。
他忽然觉得很荒谬。
这就像双胞胎站在空的镜框前，都以为在照镜子。
“看来你也发现了。“飞鸟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你赖在我体内当了这么久寄生虫，吸了这么多的养分，到头来还是跟我半斤八两。”
【闭嘴——！！】
白影发出一声怒吼，他手中的黑刀突然裂开，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碎片。
这些碎片迅速分裂扩张，如同暴雨般笼罩了飞鸟，也瞬间将这片天际笼罩在黑暗之中。
深邃的黑暗灵压从他的体内喷涌而出，镜原的天空开始碎裂，无数道黑色的闪电在裂缝中游走，仿佛整个精神世界都要在他的意志下彻底崩塌。
【终焉——万象吞盡！！】
这一招飞鸟见过。
当初他第一次遇到白影，对方就是用这招招呼他的。
“看来你是非要跟我拼一下，好啊。”飞鸟将手扣在冰晶长刀上，嘴唇翳动：“阿修....”
不过话音未落，白影身上的气势突然开始衰退了。
天色由黑转晴，那本来已经碎裂的黑刀竟然又重新回到了白影手中。
飞鸟注意到，对方那愤怒的目光，看向了镜原天空的某处裂缝。
在这个瞬间，作为这个世界异常的源头，白影感知到了外界正在发生的剧变。
他清晰地感觉到，在那遥远的虚圈方向，一股混乱庞杂、充满了无数异世界碎片的恐怖气息，正如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涌入精神世界。
巨大的时空黑洞，正因为他灵魂力量的攀升，产生共鸣。
【呵呵.....】白影忽然笑了：【差点被你绕进去了。】
他的笑声很轻，但飞鸟能从中听出某种危险的变化：【行了，这场闹剧该换台了。】
白影偏过头，看向飞鸟微微皱起的眉头。
【我承认，我已经拿你没办法了，暂时。】
他的声音带着嘲弄，七分是对飞鸟，三分对自己。
飞鸟沉默了片刻，他不知道白影突然说这个干什么：“所以你想说什么。“
【我打算出去转转。】白影简短回答道：【仔细想想，为什么我要在这个狭小闭塞的灵魂牢笼里，和你这种沾满了土著气息的垃圾争夺一具残破的肉体？】
【继续耗下去，除了两败俱伤没有第二种结果，说不定打着打着阿德奈斯那混蛋又醒过来了。】
他伸手指向镜原之外的虚无：【而外面，有太多值得我去收集的东西了。】
【既然你这么喜欢扮演一个拯救他人的英雄，那这具身体，我就施舍给你了。】
白影张开双臂，身后的纯白空间开始发生扭曲，形成了一个连接着外界混沌的通道。
【外面的世界有着无数强大的躯壳在等着我，只要我占据了那些来自异界的力量，重塑一具真正完美的肉身.....】
【我将成为这个多元宇宙唯一的真神！】
白影并非在虚张声势。
作为穿越者，他的灵魂本质上不属于这个世界，拥有着轻易适应其他力量的特性。
比起飞鸟这具已经被各种力量反复拉扯、随时可能崩溃的身体，虚圈那个里涌出无数异界生物的黑洞，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个无穷无尽的宝库。
只要他主动剥离出去，他就能获得新生，并且摆脱阿德奈斯设下的所有封印。
看着眼前这个大放厥词的白影，飞鸟冷笑着：“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你把我的精神世界当公共厕所吗？”
白影冷哼一声：【怎么，你难道还想强留我不成？】
飞鸟将手中的貉夺平举至胸前，目光冰冷：“也许我这具身体，最初的起点的确是因为你。”
“但是，起点不代表终点。”
即使场内冷如寒冬，飞鸟身上却再度燃烧起了火焰。
炽白色的火焰。
没有任何杂质，纯粹得令人心悸。
“你所认为的那些垃圾和多余的情感，正是我这百年来一点点刻在骨子里的真实。”
“是那些你看不上的羁绊，让我从一个只会吞噬的怪物，变成了一个真正有血有肉的人。”
“如果任由你这种自以为是的毒瘤继续留在这个世界上，去占据其他的躯壳，去制造更多的灾难，那我所珍视的一切，早晚有一天会被你毁掉。”
他的刀尖直指白影面门，仿佛穿透了眼前的白影，看到了那个在泥水中挣扎、在烈火中重生的自己。
“我今天不仅不会留你，我还要亲手把你从我的灵魂里，一点一点地剜出去！”
飞鸟意识到，只要这个高高在上、自视为神的穿越者意志还存在一天，他就永远无法成为一个完整且独立的人。
那是潜藏在灵魂最深处的贪婪、傲慢与虚妄。
今天，他就要在这里，彻底斩断这层因果。
第580章 斩三尸，心镜终圆满
【大言不惭的蠢货！】白影被飞鸟的态度彻底激怒了。
他本以为自己的主动退出会让对方感恩戴德，却没想到这个他眼中的NPC竟然妄图反噬他这个造物主！
【既然你执意找死，那我就先抹了你的意识，再离开这具躯壳！】
狂暴的黑色灵压如海啸般平地拔起，白影化作一道漆黑的闪电，直扑飞鸟。
这片精神世界，在这股极端力量的拉扯下寸寸碎裂，彻底暴露出背后的无边虚空。
飞鸟没有躲避。
他闭上眼睛，将外界的所有干扰彻底屏蔽，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自己手中的刀上。
在这一刻，他不再去回想那些曾经借用过的力量，不再去依赖那股属于穿越者的特殊潜能。
他将自己置身于一个绝对纯粹的境地，只留下那个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挥动刀剑的纯粹意志。
古有斩三尸证道，今有我斩己身。
佛家说降伏其心，降的不是外界杂念。
而是内心那个永远在质疑、永远在诱惑、永远试图将人拉回原点的自己。
飞鸟缓缓举刀。
刀刃对准的不是白影，而是两人之间的虚空，那道连接着同一个灵魂两面的无形锁链。
斩下去，从此你是你我是我。
斩不断，那便死在这里。
“孤月独明，万相自显。”
飞鸟的口中轻声念诵着那句早已铭刻在灵魂深处的解放语。
貉夺的刀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平平无奇的圆弧。
嗤啦——！
双刀相交的瞬间，白影那气势汹汹的黑色灵压竟然如同遇到了烈阳的残雪，迅速消融瓦解。
飞鸟的刀锋毫无阻碍地切开了白影与他之间的连接，直接斩入了他那没有本相的实体中！
白影没有看清刀锋落下的轨迹。
但他感觉忽然变得很轻，像卸下了什么沉重的东西，又像被抽走了支撑身体的骨架。
这一刀并没有给他造成物理上的伤害，却切断了他与这具灵魂之间的一部分联系。
他感觉到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存在概念正在被强行剥离，那些他自以为牢牢掌控的特权和力量，正顺着那道无形的伤口疯狂地流失。
【你干了什么？！你这该死的蝼蚁！】
白影惊恐地向后暴退，试图重新建立与灵魂的链接。
飞鸟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贴身而上，手中的长刀化作狂风骤雨，一刀接一刀地斩在白影的身上。
每一刀落下，飞鸟的脑海中都会闪过一个清晰的念头。
“这是斩断你那高高在上的傲慢。”
“这是斩断你对他人生命的蔑视。”
“这是斩断你赋予我的，那无休止的吞噬欲望！”
伴随着一记记直击灵魂的斩击，飞鸟感觉到自己体内，那种长期以来如影随形的沉重感正在一点点消失。
那些属于‘穿越者’的残余气息、那种对世界不真实的游离感，被他亲手用刀一块块地剔除出了自己的灵魂。
这是一个极其痛苦的过程。
剥离自我的本源，无异于在清醒状态下进行一场不打麻药的抽筋拔骨。
飞鸟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七窍之中不断有鲜血溢出，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明亮，挥刀的动作也越来越果决。
【住手！快住手！】
白影在飞鸟的连续斩击下节节败退。
他那和飞鸟相似的轮廓已经开始虚幻，重新变成没有五官的白色影子。
而现在这影子也在变得残破不堪，虚影开始剧烈闪烁。
【如果你把我彻底剥离，你会失去那些凌驾于规则之上的力量！你再也无法对抗那些怪物了！！】
“我不需要那种虚假的力量！”
飞鸟双手紧紧握住刀柄，高高跃起，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轮炽白的太阳，朝着下方已溃不成军的白影发起了最后的绝杀。
“属于我的战斗，我会用我自己的双手去赢下来！”
“至于你，就带着你那可笑的天命，滚出我的世界吧！”
“咆哮吧——貉夺！！”
轰————！！！！！
一道贯穿了整个精神世界的巨大刀光轰然劈落。
那道纠缠了飞鸟和白影百年因果的线，彻彻底底地撕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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