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仿佛在那云雾中,看到了一个留着粉色短发,笑容温暖如花的少女。
【狛志,回家吧。】
“恋雪....”他无声地呢喃着,两行清泪滑过他那布满纹路的脸颊。
他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飞鸟。
“....谢谢你....如果真的有下辈子.....希望我们能在一个没有鬼的世界,痛痛快快地打一场。”
飞鸟站在风中,任凭晨风吹乱他的黑发。
“狛志。”飞鸟的语气中难得带上了一丝温和:
“祝你.....在地狱里也能过得开心。”
狛志听完,露出了他这辈子最平和的一个笑容。
“承你吉言....”
随后,他的整个上半身也在阳光的彻底普照下,崩解成了无数细小的飞灰。
那些余烬在风中盘旋了一圈,仿佛在向飞鸟告别,随即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在这片战场的另一端,在那些断壁残垣的阴影下,另一个抉择也在发生。
愈史郎跪在地上,手里死死地攥着一把精致的发钗。
那是珠世小姐留下的唯一遗物。
他的周围并没有阳光,但他却觉得比被火烧还要难受。
珠世小姐死了,自己将要忍受漫长的孤独.....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看向那阳光普照的大地。
他是鬼,却不受无惨控制,不会随之消失。
只要他愿意,他可以躲进深山,可以利用术式在阴影中继续存活几百年,上千年。
但是,没有了珠世大人的世界,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场更漫长、更冰冷的噩梦。
“我不能让您一个人走在那种地方.....那里太冷了,您一定会迷路的。”
愈史郎擦干了眼泪,眼神变得无比决绝。
滋——
他毅然决然地迈出了阴影,走进了那片灿烂而神圣的阳光之中。
“珠世大人.....等等我....”
在光影交错间,愈史郎的身影迅速淡化,最终化作一缕轻烟,消失在那微凉的晨风里。
至此。
这片土地上,再无恶鬼。
第115章 最后的柱合会议
三个月后,葉山。
曾经热闹的培育所,现在已安静了许多。
没有了木刀的对练,没有了晨跑的喊号子,也没了哀嚎个不停的抱怨。
无惨已死,风之呼吸已不需要新的弟子了。
飞鸟正一个人坐在山顶的训练场,用仅剩的一只眼睛望向山下翻卷的云海。
他的右臂已经萎缩成了瘦小的枯肢,皮肤的溃烂不管用了多少药也不见好转。
虽然他已经和师父说过,不需要给他用药了,可老头固执地厉害,连时不时来找岚崎铁心下棋的桑岛慈悟郎也为飞鸟的态度生气:
“说的什么话!人生病了当然要吃药!老夫可不能看着你死在老夫前面!”
但他的身体已经无法恢复了。
如果要修复这具肉体,就会解放灵压,届时引发的麻烦会更多,飞鸟干脆就放弃了。
已经没有鬼了,不需要战斗了。
“飞鸟,你又没吃早饭。”
梨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正端着一盘酱菜和清粥看向飞鸟。
飞鸟笑了笑,这段时间他苦练笑容,已经自然很多了:“我吃不下。”
“吃不下也得吃点!午饭晚饭都吃那么一点点,早饭也不吃,什么时候能养好身体呢?”
看着梨花的模样,飞鸟也不再坚持,用左手接过粥碗,勉强喝了几口。
好痛。
他的食道已经完全损毁了,只是他没和任何人说。
“....忍吃了吗?”他皱着眉将粥碗还给梨花,眼睛看向道场的方向。
梨花的神色黯了黯,摇摇头。
“虫柱大人....还没有醒。”
“....好吧,谢谢你。”飞鸟再度沉默。
蝴蝶忍的身体也快油尽灯枯了。
不管是产屋敷家还是社会上的名医,都对蝴蝶忍的病状束手无策。
所有的医生都直言,这位小姐能活到今天,已经是奇迹了。
每天有超过一半时间,蝴蝶忍都需要依靠药剂才能入睡,让飞鸟心里很难受。
“嘎——!嘎——!”
正打算和梨花一起去给蝴蝶忍煎药的飞鸟,听到了熟悉的鎹鸦叫声。
他那只名为黑羽的鎹鸦,优雅地落在了他身前。
自无限城之战后,飞鸟已经很久没见过对方了,不由得有些讶然。
黑羽恭敬地鞠了一躬,表现得完全不像个鎹鸦:“岚柱大人....主公向您致意,邀请您参加柱合会议。”
“柱合会议?”飞鸟不理解:“无惨都死了,还议什么呢?”
“是关于,鬼杀队解散一事....”
几日后。
春风吹过紫藤花梢,打下一瓣花蕾,落在了飞鸟肩头。
他和蝴蝶忍被两个隐部队员搀扶着,一瘸一拐的走进了产屋敷家的新宅园。
“好香啊....开花了吧....”
蝴蝶忍嗅着鼻尖的味道,轻声细语地呢喃着。
飞鸟站定身子,将肩头的花蕾放在她手心,大声喊道:“是啊,紫藤花开了!”
“原来是紫藤花啊...我都闻不出来了.....”她有些苦恼的笑了笑,目光无神,慢慢跟着飞鸟的脚步走进院子。
此时,院内的身影基本已经到齐,虽然还是少了两人。
岩柱·悲鸣屿行冥,在无限城之战后没过多久便溘然长逝。
虽然他的伤势并没有到危及生命的地步,但开启斑纹,已经透支了他最后的生命力。
在交代完遗愿后,他回到了自己的小庙,在青灯古佛下含笑圆寂。
据照顾他的隐部队员透露,行冥临终前,似乎正开心地和一些看不见的人说话。
对这个在黑暗中战斗了半生的男子,这也许是最好的结束。
另外就是音柱·宇髄天元。
他已经华丽地回到了自己的忍者村,和三个老婆华丽地共度良宵去了,完全无视了鬼杀队的鎹鸦。
但飞鸟猜,他的性格,应该是不喜欢这种压抑的氛围吧。
其余的柱,包括炭治郎三人组都在院子内盘膝而坐,互相寒暄着近况。
看到飞鸟和蝴蝶忍进来,他们的神色才认真起来。
说到底,能够打败鬼舞辻无惨,完全是飞鸟的功劳。
“...最近还好吗?”
大家都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反而是最不会察觉气氛的富冈义勇率先打起了招呼。
“还不错,就是胃口变小了。”
“飞....飞鸟先生!日安!”炭治郎紧张地问候着。
“哟!”
不死川实弥朝他挑了挑眉,他身边还坐着一个跟他长得很像,留着奇怪莫西干头的少年。
“哈哈!鸟太郎!看你这倒霉样子!肯定打不过俺啦!哈哈!”
“笨蛋!要对飞鸟先生尊敬一点!!!”
善逸和伊之助还是那么吵吵闹闹,但飞鸟并不反感。
他和蝴蝶忍在隐部队员的帮助下,坐到了一处软绵绵的坐垫上。
一旁的甘露寺蜜璃轻轻握住了蝴蝶忍的手:“小忍,最近身体好些了吗?”
“啊...是蜜璃吧,我吃了喔。”
蜜璃皱了皱眉,看向飞鸟,只得到对方摇摇头的回应。
因巨量紫藤花毒和血鬼术腐蚀的连锁,产生的副作用已严重损害了蝴蝶忍的五感,早就听不清别人说话了。
恋柱鼻子一抽,眼眶就红了起来,身边的伊黑小芭内反应迅速,连忙递出手帕。
“你和伊黑先生什么时候结婚呢?”
蝴蝶忍虽然看不见,但这冷不丁地一问,打破了方才还有些伤感的氛围,二人都红着脸坐了回去。
她转过头,顽皮地朝飞鸟的方向吐了个舌头。
“唔姆!是该结婚了!毕竟我们都活不过二十五嘛!哈哈哈!”
“炼狱先生,这种话实在是.....”
炭治郎看向永远如此开朗,对生死难关不当一回事的炼狱杏寿郎,只感觉一阵无奈。
“会好起来的。”
时透无一郎如今比起之前,表情温润了许多,嘴角也带着真诚的笑意。
他的记忆问题已经恢复,不再是那副冷冰冰的茫然状态了。
“希望如此吧,主公呢?”
飞鸟看了看,虽然众柱都已齐聚,但却没看到辉利哉那小子的身影。
他还真是跟他爹一样,总是最后才登场。
正说着,产屋敷辉利哉的身影就飘飘然出现了。
他带着自己的两个姐妹,笑着从内室中走出:“各位大人,久等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道小小的身影上。
这个年仅八岁的孩子,此刻穿着最庄重的家主礼服,出现在众人面前。
“诸位大人,日安。”
他环视了一圈,每一个目光交汇的瞬间,他都微微点头致意。
当目光落在飞鸟那萎缩的残臂上时,他的呼吸明显停顿了一下,眼眶迅速红了一圈。
但辉利哉很快便忍住了,重新恢复了那家主应有的肃穆。
“能在今日,看到大家再一次齐聚于此,在下深感慰藉.....”他刻意压低了语调,显现出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
“不过,今日就是最后的柱合会议了。”
“作为产屋敷家第九十八代家主,我在此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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