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北地熟得很!
你们不是要去找哪个魔力现象吗?
要不带我一个?
我可以为你们指路!
我能带你们躲开所有斥候的搜索区域,用最快的捷径赶过去!
那些小路只有我们鼠人知道!”
这倒有些出乎奥托的意料。
没想到这拉索如此卖力,显然是被吓得够呛。
他回头望向迈卡,目光中带着询问。
迈卡沉吟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有一个本地鼠人带路,确实能减少无数麻烦。
躲开那些斥候与南境野蛮人佣兵并非易事,拉索的加入是眼下最有效率的选择。
“这样也好。”
迈卡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拉索的鼻子,语气依旧不容置疑。
“我们可以让你带路,但前提是。”
他话音未落,乌娜便心领神会地从随身的空间口袋里取出了一卷散发着淡紫色幽光的古朴书册,随手丢在拉索面前。
那书册的封面仿佛由凝固的火焰制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热量。
“这是燃魂书。”
乌娜解释道,声音平平淡淡却让拉索打了个哆嗦。
“我们签订一份生死契约。
在任务完成之前,你若是试图逃跑、发出警告、或任何形式的背叛,燃魂书所带来的深渊火焰都会将你的灵魂灼烧殆尽。
当然,待任务顺利完成,契约自动解除,你也就自由了。”
迈卡从一开始就打算征用这个本地人做向导。
如今人外魔境局势混乱,本地人对于地形与种族的了解,是一笔宝贵的财富。
但放松警惕从来不是碎龙之刃的作风。
燃魂书的主要约束条件是直到他们安全离开人外魔境才会彻底完成解约,这样一来,不管拉索打什么小算盘,都翻不出花样。
拉索几乎是立刻就点了点头,像捣蒜一样,只要能保命,签个契约算什么?
他紧张地伸手去抓那卷书册,可刚拿起笔,他的一对鼠耳就耷拉了下来。
片刻之后,他尴尬地挠了挠自己脑袋上的绒毛,郁闷的说道:“我,我不识字。
部落里只有族长和祭司才会读写文字,我们这些斥候和那些高高在上的蛇人不一样,没,没钱请老师。”
看着一脸窘迫,连笔都握不稳的鼠人拉索,就连一向粗犷的戈伦都有些于心不忍。
他上前一步,伸出他那厚重如石板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抓住了拉索那小小的前爪。
这个画面违和极了,好像一头熊在握着一只小鸡的爪子。
戈伦用他粗哑的嗓音尽量柔和地说:
“别用笔了,用你的血也是可以的。”
拉索愣了愣,随即一咬牙,用尖爪在另一只手指上轻轻一划,挤出一滴暗红色的血液,滴在了燃魂书泛着幽光的扉页上。
血滴落下的一刹那,燃魂书爆发出一阵炫目的紫芒,无数细小的符文像活物一般从书页上飞出,旋转着组成一个紧密的契约法阵,随后一分为二,化作两份。
一份自动飞回乌娜的口袋里消失不见,另一份则化为一枚小小的符文挂坠,自动系在了拉索的脖子上。
“好了,从现在起,你就是碎龙之刃小队的临时成员了。”
乌娜推了推眼镜,宣布道。
“你现在可以去找个地方休息了,楼上还有空房间。”
拉索如蒙大赦,立刻捧起地上散落的食物,嗖地一下窜上了废墟的二楼,找了个远离众人的角落蜷缩起来,大口大口地享用这劫后余生的晚餐。
待拉索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迈卡的神色却没有丝毫放松。
他压低声音,对围拢过来的队友们叮嘱道:
“即使我们签订了燃魂书,也务必小心他钻什么空子。
我早年在外游历时,曾遇到过一群精明的霍比特商人。
他们告诉我一句话,我至今不敢忘记。
签订契约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出打破契约的方法。
所以,无论何时,不要放松警惕。”
众人纷纷点头,将这话记在心里。
随后,他们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起接下来的冒险行动。
武器打磨、药剂分装、卷轴检查,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直到深夜时分,大伙才各自散去,抓紧时间休息,为即将到来的强行军积蓄体力。
奥托回到自己临时清理出的房间,却没有立刻睡下。
他躺在床上,取出了一支香薰作为祭品,当即闭上眼睛,开始向女神菲丽希缇献祭。
如今奥托已经熟悉流程了因此就连做仪式的动作都随性了不少。
他在心中默念着祷词,感谢女神赐予他使用灯火灵眼赐福。
然而,就在奥托的意识逐渐沉入冥想深处之际,一点异样悄然浮现。
他恍恍惚惚地,再次踏入了那片虚无缥缈的雾气之中。
灰白色的雾霭在脚边流淌,无边无际,寂静无声。
他知道,自己应该是再次得到了召唤。
一股无奈的苦笑浮上他的嘴角,他对着虚空抱怨道:“这次又是什么麻烦?
老板,我可把话说在前头。
我们这次的任务非常危险,已经身处漩涡中心了,恐怕没有余力再去兼顾别的委托,”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阵翅膀扑棱的声响猛地从远处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傲慢。
一只通体漆黑的渡鸦冲破迷雾,姿态高傲地落在了奥托的脑袋上。
鸟爪抓住他的头发,力度不算重,但那态度却仿佛一位君王端坐于自己的宝座。
“呃,前辈,我应该没有招惹你吧?”
奥托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连动都不敢动。
他太清楚了,不管自己怎么提升实力,都打不过眼前这只神气活现的渡鸦。
对方好歹是神使,层次不知道比自己高出多少。
每次见面,除了打打嘴仗,他别无他法。
不过这次,渡鸦似乎没有和他斗嘴的兴致。
它只是展开了自己漆黑的羽翼,那羽翼瞬间变得无比宽大,像夜幕般遮住了奥托的视线。
奥托心中了然。这是要为他展示其他人的视角,类似的经历他早已习惯。
就在他好奇渡鸦这次要展示什么时,一幅奇异的画面缓缓浮现在他的意识之中。
那是一个男人倒在血泊里的样子。
奥托凝神看去,画面愈发清晰。
那男人正当壮年,有着一头灿烂如阳光的金色长发,散乱地铺在浸满鲜血的石地上。
他的身躯原本应当十分健壮,此刻却被无数细小的刺伤所覆盖,那些伤口密密麻麻,看上去就像是被愤怒的蜂群反复攻击过一样,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
殷红的鲜血从数不清的伤口中缓缓涌出,汇聚成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血流,逐渐将男人和他身下的土地一同吞噬。
就在这时,渡鸦那喑哑的声音仿佛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奥托的脑海深处响起,带着某种温暖的韵律:
“迷途之人呐,归乡之刻已至。”
奥托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大口喘着气,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
身体却感到一种奇异的轻盈,之前积累的疲惫感竟在这一刻全部消除了。
他转头望向窗外,天边已经洒进了第一缕灰蒙蒙的晨光。
新的一天,开始了。
“什么时候我能再睡一个安稳觉啊,”
奥托苦笑着从床上坐起。
他大概已经明白了渡鸦传达的谕令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的任务,恐怕就是带回那个倒在血泊中的男人的尸体吧。
毕竟,奥托可不觉得那个人还算是活着。
但那男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是英雄?
是罪人?
还是某个遗忘了自己信仰的迷途羔羊?
对方竟能让女神如此郑重其事地派遣渡鸦来传达谕令,显然不简单。
就在他坐在床边,思索着这其中千丝万缕的联系,并打算起身与队友汇合时,他的右臂突然传来一阵烧灼感。
那感觉来得突然,像是有人将一块温热的铜币贴在了皮肤上。
奥托以为是有什么毒虫钻进了衣袖,连忙撸起袖子查看,结果却发现,手臂上凭空出现了一道诡异的图腾。
那图腾的线条精致而绚丽,整体的结构呈现出一只展翅欲飞的渡鸦形态。
随着奥托尝试挥动手臂,肌肉的起伏让图腾产生了奇妙的视觉变化。
那渡鸦仿佛活了过来,正在他的皮肤之下振翅翱翔,随时可能破体而出。
“这算什么?”
奥托盯着那图腾,满心疑惑。
就在这时,一道信息流自然而然地涌入了他的脑海,仿佛本就储存在他的记忆深处,此刻只是被唤醒了。
【你获得了圣灵·艾米莉亚的加护】
伴随这信息,更多的细节被揭示。
他可以凭借这道加护,在生命垂危之际,召唤艾米莉亚的一次庇佑。
那将是一道足以扭转乾坤的守护之力。
但代价是,这加护只能使用一次,一旦发动,图腾便会彻底从手臂上消失。
这无疑是多了一份安全的保证,甚至可以说是一张绝境中的王牌。
然而奥托看着这条提示,心里却高兴不起来。
在冒险者的经验中,诸神从不轻易赐予神迹。
每当你觉得得到了一张保命的底牌时,往往意味着前方等待着你的,将是足以逼你打出这张底牌的绝大凶险。
奥托想来,既然连女神都开始将目光投注于这片土地,这次的人外魔境之旅,恐怕远比预想中更加凶险。
第二百一十四章 苍月之湖上的相逢
奥托眼看着手臂上的图腾愈发明显,当即不再犹豫,迅速穿戴整齐,离开了房间。
在清晨寒冷的空气中,他迅速走下楼梯,将在昨夜梦中遭遇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告知了聚拢过来的迈卡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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