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个人往柜台前一站，简直像一堵墙，把后面排队的人全挡住了。
我得仰着头才能跟他说话。
而且他还惊动了我们卫兵所的大队长呢“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记得他好像持有霍克勒斯家族的凭证，所以能拿到免税的许可。
这种凭证可少见了，整个银霜城也没几张。
再说了，戈伦先生那长相，想不记住都难。”
奥托听到这里，心里大概有了数。
他道了谢，和尤弥尔、洛瑞安一起离开了卫兵所。
出发前，他还顺手要了一份更详细的城区地图，用来熟悉环境。
那地图是用油纸印的，比入城时领到的那份精细得多，连每条小街的名字都标了。
走在去东区的路上，奥托一边走一边对着地图比对周遭的环境。
根据地图上的描述，银霜城总共分为五个区域。
北区是银霜骑士团及其家属居住的地方，守卫森严，普通百姓轻易不会往那边去。
据说北区的街道上连流浪狗都佩着项圈。
南区大部分是纺织业，走在南区的街上，空气里都飘着染料和羊毛的气味。
奥托他们路过南区边缘时，确实看到河边一排漂染的架子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布匹，像一面面旗帜。
西区则更多是锻造、运输这类重体力行当聚集的地方，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从早响到晚。
远远地，就能看到烟囱里冒出的黑烟。
而东区，就是眼下他们要去的地方，那里是商业聚集地，也是整个银霜城最繁华的区域。
“卫兵所的人应该是看在霍克勒斯家族的凭证上，给戈伦行了些方便。”
奥托向身旁的两个伙伴解释道。
“以他一个外来者的身份，想在东区这种地方租店铺，没有门路的话应该不容易。”
对此，洛瑞安倒是不怎么意外，毕竟都来银霜城开店了，人家自然是有准备的才对。
而也是在这时，洛瑞安已经听奥托讲解起了这里的第五个区域，那是位于城中央的政务厅。
据说霍克勒斯家族以及银霜公国的高级政客们，都在那里面办公与生活。
银霜城可谓是银霜公国的核心所在，政务厅就像一颗心脏，驱动着整座城市的运转。
奥托觉得这样的城市结构虽然简单，倒也清晰高效，各行其是，各归其位。
但他此行可不是来参观银霜公国的繁荣景象的。
奥托现在只想尽快找到戈伦，和他好好聊聊。
临近黄昏时分，他们终于来到了东区。
枫叶街是一条两旁种满枫树的街道。
三人沿街一路打听，总算在街中央找到了那家店。
这家店竟是一栋三层的石砌小楼。
奥托想来，底层是店面，二楼三楼应该是住人的地方。
只是，奥托仰头看着那块招牌，忍不住笑出了声。
招牌是新做的，木板打磨得光溜溜的，上面画着一个大胡子矮人的头像，一看就出自戈伦自己的手笔。
头像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招牌
大胡子面包店。
“这命名方式，还真像戈伦。”
奥托猜测，这招牌上的大胡子，十有八九是为了纪念迈卡。
想到这里，他上前一步，敲了敲门。
咚咚咚。
敲了几下，屋里便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点含糊，似乎嘴里正塞着什么东西。
“来了来了！是送货的吗？我说过从后门进来就可以了。”
大门缓缓打开。
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戈伦愣住了。
他嘴里还叼着半块面包，手里还举着一把沾着面粉的勺子。
那双大眼睛眨了眨，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面包渣从他嘴角掉下来，他都没察觉。
“奥托？”
紧接着，他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把勺子往旁边一丢，伸手就给了奥托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那力气大得差点让奥托喘不过气来，肋骨都咯吱作响。
“嘿，兄弟！你怎么来银霜城了？
是来办事的吗？快进来快进来！”
戈伦一边嚷嚷，一边把他往屋里拽。
他目光一转，看到尤弥尔和洛瑞安站在后面，也是一愣，随即又是一阵大笑，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落了下来。
“哎哟，朋友们都来了！快进来，别站在门口！莉莉安！快出来看看谁来了！”
奥托被他拽着进了店。
一楼已经被戈伦改造成了收货区和用餐区。
几张原木的桌子摆得整整齐齐，桌面上被磨得光溜溜的。
墙角堆着面粉袋和装黄油的木桶，木桶上还刻着雕花。
因为临近黄昏，今天的面包已经卖得七七八八了，货架上稀稀拉拉只剩几个卖剩下的硬壳面包，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空气里弥漫着新烤面包的香气，温暖而踏实。
奥托看了看店内的光景，当即称赞道。
“看样子，你的生意还不错啊。”
戈伦挠了挠后脑勺，那张沾着面粉的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嘿嘿，至少不亏钱吧。”
他觉得很庆幸，当年在面包店里当学徒学的那些手艺，竟然一直没忘。
如今总算是在莉莉安的帮助下，在这银霜城里站稳了脚跟。
现在靠着这间面包店的收入，他和莉莉安两个人，日子还过得下去。
正说着，后厨的门帘一掀，莉莉安走了出来。
她手上还沾着面粉，围裙上也印着白印子。
看到奥托的时候，她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
“你是来办事的吗？”
她打量了奥托一眼，语气里满是意外和高兴。
“不着急，都已经是晚上了，留下来吃顿晚饭吧！
戈伦，你还愣着干什么，快给朋友们倒杯水！”
戈伦在旁边猛地点头。
“对对对！留下来吃饭！莉莉安的手艺你又不是不知道！比城里那些大厨强多了！”
两人热情地招呼着，非要留奥托他们歇一会儿，顺便吃些东西。
但奥托却没有这份闲情逸致。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店里没有别的客人后，他收起了笑容，走到戈伦面前，郑重其事地看着他的眼睛，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戈伦大哥，哈维尔在哪儿？”
此言一出，戈伦和莉莉安脸上的笑容同时僵住了。
他们对视了一眼，面露难色，似乎想到了什么。
莉莉安的手甚至不自觉地攥紧了围裙角。
奥托心头一沉，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
“他，他是不是已经对你们做了什么？”
但戈伦却露出了困惑的神色。
“哈维尔大哥？怎么会呢？”
他皱起浓眉，那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里满是不解。
“他只是给我留了一些钱，就离开了啊。”
听到这话，奥托愣住了。
“他离开了？”
“是啊。”
戈伦点了点头，神情有些黯然。
“我们进城没几天，他就说有事情要处理，得先走。
走的那天晚上，他把我叫到屋里，给了我一个钱袋，之后就再也没消息了。”
他搓了搓手，有些不安地继续说道。
“我和莉莉安其实挺担心他的。
我们还去卫兵所登过寻人启事，也在小报上花了点钱，买下了边边角角的小专栏，就想找一找他。
我们就怕他一个人在外面出了什么事，又憋着不说。”
伴随着戈伦的话语，奥托沉默了。
这里面，果然有蹊跷。
他当机立断，走到门边，把店门闩上，又把窗帘拉好，连门缝里漏进来的最后一线光都挡住了，然后回到戈伦和莉莉安面前，把自己和洛瑞的遭遇，以及女神向他展示的那一段未来视野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们。
起初，戈伦和莉莉安还强作镇定。
但渐渐的，莉莉安端着水杯的手，指节都发白了。
随着奥托的讲述，戈伦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到最后，他那双大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节发白，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我不信。”
戈伦的声音沙哑，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哈维尔大哥他这么多年待我如同亲兄弟一般。
他怎么可能对我们不利？”
戈伦说到这里，猛地站起身来，桌子被他带得一晃，杯盏叮当作响。
“奥托，我知道你不会骗我。
可……可是哈维尔大哥他不是那样的人！
他曾经为了救我，自己挨了一刀！
那一刀离心脏只差几厘米！他怎么可能害我们呢？”
但奥托却是摇了摇头道。
“至少，他引导我得知诡计之红的故事这件事，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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