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能拿下最终冠军，那可是整个北地都数得着的荣耀，全北方的贵族和职业者都会盯着。
把这份冠军荣耀献给神明，还不够分量？”
奥托猛地一怔，随即眼中迸出光来。
这确实是最好的祭品。
这场超凡职业者乱斗大赛是北地最盛大的赛事，全北地的职业者都会云集橡木镇，争夺冠军头衔和那尊传说中的荣耀之杯。
要是能拿下冠军，这份荣耀的分量足够厚重，用来献祭给神明，再合适不过。
“这主意好！”
旁边的罗克珊奶奶也笑着开口，声音洪亮得很。
“美酒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家地窖里藏了三十年的蜂蜜大麦酒还有好几桶，到时候你随便挑一桶带过去。”
她说着，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坐在角落的赞恩。
赞恩正埋头啃着一块猪肋排，吃得满嘴流油，半天没吭声。
察觉到罗克珊的目光，他才放下手里的刀叉，用袖口抹了抹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光溜溜的头顶。
“那个祈祷仪式，得有个工匠主持吧？”
赞恩的声音闷闷的，像从瓮里发出来的。
“我虽然平时只是打一打农具，要是你不嫌弃，我来帮你主持。”
奥托一愣，随即大喜过望。
“真的？那可太感谢您了，赞恩爷爷！”
“嗨，这有啥。”
赞恩摆了摆手，粗糙的手掌上全是老茧。
可就在这时，兰斯忽然插嘴，笑着看向赞恩。
“说起来，那乱斗大赛决赛的奖品荣耀之杯，不就是你当年亲手打造的吗？
让你这个打造者去主持仪式，把用你做的奖杯换来的荣耀献给神明，这才叫名正言顺嘛。”
“什么？！”
科尔文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银叉当啷一声掉在了瓷盘里。
他从小就听过荣耀之杯的传说。
那可是用纯金打造的圣杯，是北地战士们最高荣耀的象征。
传说持有它的人会永远身体健康、精力充沛，实力还能稳步提升，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宝物。
“赞恩爷爷，那，那荣耀之杯真的是您打造的？”
科尔文的声音都有点发颤。
“那些传说都是真的吗？
杯子真的有神奇的力量？”
赞恩闻言哈哈大笑，笑得光头都亮了几分。
“什么神奇力量啊，小子，那就是个杯子！
纯金是纯金的，分量也足，但也就是个奖杯罢了。
当年我受霍克勒斯家族邀请，参与了设计和全程锻造，花了不少时间才打完。
要说特别，也就是杯身上刻了几圈稳固气息的卢恩符文，能让人拿着的时候心神安定、不易失控，哪有传的那么神乎其神。”
科尔文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但看着赞恩的眼神里还是多了几分实打实的崇拜。
众人说说笑笑，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
夜色渐深，窗外刮起了小风，卷着雪花拍击着窗户，屋里却暖融融的。
奥托喝了两杯麦酒，浑身都发暖，心里悬了许久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办法有了，主持仪式的人有了，献祭的荣耀也有了着落，接下来只要按部就班往前走就行。
这一夜，奥托就在兰斯家住下了。
睡前他还和罗克珊奶奶聊起了鹿裔少年的事。
“之前灯火女神给我展示过一点未来的碎片。”
奥托压低声音，看了一眼隔壁房间的方向。
“他的亲人可能很快就会找来。
他毕竟有自己的家人，总不能一直留在咱们村里。”
罗克珊叹了口气，点点头。
“我也看出来了，这孩子的双手没有茧子，不似寻常人家出身。
就是他现在记性差，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顿了顿，隔着门看了一眼里面安静的身影，温声道。
“没事，等他家人来了再说。
真要是血脉亲人，总能认出来的。
你也别替他操心，先顾好你自己的比赛。”
客厅另一头，鹿裔少年坐在长凳上，手里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面包。
刚才隐约听到家人字样的时候，他咀嚼的动作就微微一顿，指尖悄悄攥紧了面包的边缘。
他努力地想，想从一片空白的记忆里挖出点什么，可脑子里只有模糊的光影碎片，像隔着一层厚厚的雾，什么都看不清。
罗克珊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别着急，想不起来就不想。
船到桥头自然直，等见了面，自然就知道了。”
路易抬起头，看着罗克珊温和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把脸埋进了面包里。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公鸡还没打鸣，奥托就醒了。
他推开门，赞恩已经在院子里等他了，身边摆着一个沉甸甸的大木箱子，里面装着仪式要用的全部东西。
“我们要早点动手才行。
矮人的工匠之神，和你之前祈祷过的灯火女神不一样。
这位神明的祈祷仪式，最好放在清晨日出的时候，对应锻造里淬火的象征，这时，神明回应的概率最高，效果也最好。”
奥托点点头。
他上次向灯火女神举行祈祷仪式，是在凌晨的时候。
不同的神明执掌不同的权柄，对应的仪式时间、法阵、祭品也天差地别，可不能马虎。
“来，搭把手，咱们先把法阵画出来。”
赞恩打开木箱子，拿出一袋混了精铁屑的白垩粉，还有一把磨尖的炭笔。
两人走到院子中间的空地上，赞恩蹲下身，手法娴熟地在地面勾勒起来。
昨天赞恩和奥托一起观察了许久迈卡的书信，倒是不难复刻。
他画的是一个直径两米左右的标准圆形法阵，外圈刻着八个古朴的奇异符文。
这分别对应力量、火焰、锻造、荣耀、酒、誓言、牺牲、承纳的象征。
内圈是交叉的铁锤与酒杯的图案，线条流畅有力，每一笔都沉得像用锤子砸出来的。
“法阵画好了，再摆上锻造器具。”
赞恩又从箱子里拿出一套迷你的锻造工具。
巴掌大的小铁锤、袖珍铁砧、钳子、淬火用的小铜桶，整整齐齐地摆在法阵的四个方位。
最后，他抱出一小坛封着蜡的蜂蜜酒，稳稳放在法阵的正中央。
“行了，你站进去吧。
等会儿太阳露头，你就开始祈祷，心里默念神明的尊号。
伟大的锻炉之主、酒与工匠的守护者赫格林。
把你的誓言说清楚，诚心诚意的，神明会感知到的。”
奥托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法阵中央。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第一线晨曦正缓缓越过东边的山头。
他闭上眼睛，摒除所有杂念，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那位矮人之神的名字，将自己的誓言认认真真、一字一句地说了一遍。
“伟大的锻炉之主，工匠与酒的守护者，凡人奥托在此向您祈祷。
我将参加北地超凡职业者乱斗大赛，夺取最终的胜利，将冠军的全部荣耀与陈年美酒一并献祭于您。
恳请您回应我的祈祷，赐我点燃灵魂之火的试炼。”
随着祈祷声落下，地上的卢恩符文渐渐泛起了淡淡的金光。
奥托只觉得意识一阵恍惚，周围的风声、鸟鸣声、远处的鸡鸣声全都消失了。
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包裹住他的灵魂，轻轻一扯。
等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陌生的林地里。
眼前是一棵无比巨大的树，树干粗得要十几个人合抱才能围过来。
这树生得极为奇特，一半枝繁叶茂，翠绿的叶子层层叠叠，枝头挂着沉甸甸的金色果实，风一吹就散发出淡淡的酒香。
另一半却枯败腐朽，乌黑的枝桠扭曲着伸向天空，树皮皲裂得像老人脸上的皱纹，连枝干都透着死寂的灰黑色。
生命与死亡的气息在这棵树上交织轮转，形成了一种诡异而宏大的平衡。
树下依着树干建着一座小小的锻造工坊，木头和石块垒成的墙壁，烟囱里冒着淡淡的青烟。
沉稳的敲击声从工坊里传出来，每一声都像敲在人的心脏上，震得灵魂都跟着微微发颤。
奥托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朝着工坊走去。
越靠近，那敲击声就越清晰，空气中的铁屑和炭火的味道也越浓。
他走到工坊门口，往里看去，只见一个身材矮壮的矮人正站在铁砧前，手里举着一把巨大的铁锤，一下一下地敲打着铁砧上的东西。
那矮人背对着奥托，长长的胡子编成了好几股，上面串着铜环和银环，随着敲击的动作轻轻晃动。
工坊的墙边立着一排排木架，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有寒光闪闪的战斧和宝剑，有精致得像艺术品的酒杯和酒壶，还有造型奇特的齿轮和机械零件。
每一件都散发着淡淡的灵光，显然都不是凡品。
地面上散落着炭屑和铁屑，角落里堆着整整齐齐的各色矿石，炉火在炉膛里熊熊燃烧着，映得整个工坊都暖融融的。
奥托看不清矮人的脸，也看不清铁砧上的锻件，只觉得那团半成型的金属散发着极其耀眼的光芒，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双眼刺痛，像被火烧了一样，连忙移开视线。
似乎是察觉到了奥托的目光，矮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面容隐在炉火的光影里，模糊不清，但奥托能感觉到那双眼睛正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的意味。
片刻后，矮人忽然开口了，声音像洪钟一样，带着金属碰撞的质感。
“迈卡，大卢恩之子的气息”
奥托心里一惊。
他没想到这位执掌锻造与酒的神明，竟然认出了迈卡的气息。
但还没等奥托有什么动作，那矮人便朗声宣告道。
“人之子啊，汝将挑战荣耀，在胜利的尽头用美酒点燃灵魂之火！”
话音刚落，奥托只觉得眼前一阵强光闪过，意识猛地一沉，像是从高处直直坠落。
等他再次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还站在院子里的法阵中，天边的太阳刚好跃出山峦，金色的阳光洒满了整个院落。
“成功了？”
赞恩凑过来，眼神里带着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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