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我抽到的扭蛋不太对劲 第334章

  在殿堂的的上方中央位置,有一座大理石雕刻的石椅。

  刻德律菈在高座上落座,权杖横置于膝前,双肘支在扶手上。

  “好了,这里没有什么人。”

  刻德律菈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殿堂里带回音。

  “关于你们那神奇的记忆手段,我确实看到了,但我怎么知道里面的信息,是不是被你们所捏造的?”

  她的目光在陈白和昔涟之间来回摆动。

  陈白却只是抱着双臂,神色从容的回话:

  “要是你不相信我们的话,你也不会把我们带到这儿来了,对吧?”

  刻德律菪如果真的全盘否定那段记忆的真实性,她的选择应该是在大殿上直接下令斩立决,而不是耗费时间将他们带入自己的内廷。

  能坐到奥赫玛之主的位子上,她绝不会做没有意义的动作。

  刻德律菈沉默了片刻,随即发出一声短促的的轻笑。

  “……好吧,我承认,我对你们所展现之事存在疑虑,所以我需要你们给我一个让我能说服自己的理由。”

  一旁的海瑟音却还听得一头雾水。

  她的视线在凯撒、陈白和昔涟三人之间快速移动,眉间的褶皱越来越深。

  昔涟察觉到了她的困惑,微微一笑,走上前两步,也让她看了那段记忆的水晶。

  刻德律菈偏头瞥了一眼,没有阻止,算是默许了。

  海瑟音的身体微微一僵,瞳孔骤然放大。

  她看到了那些画面......帝皇权杖、模拟世界、三千万次轮回、铁墓的孵化、黄金裔们一次又一次倒下的身影……

  她握剑的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内心翻涌。

  不过陈白这时走上前一步,反而先开口问了另一个问题:

  “在那之前,我想知道,若是这记忆里的信息是真的,你会怎么做?或者说你将来,会怎么看待这个世界?”

  他想看看,这位执掌律法火种的黄金裔在得知真相后,会呈现出怎样的姿态?

  是像普通人一样崩溃,还是像阿格莱雅那样在废墟中重新立起旗帜?

  海瑟音也转过头来,目光紧紧地锁在自己的君主身上。

  她跟随刻德律菈多年,早已习惯了那个永远笃定、永远从容的凯撒。

  此刻,她比任何人都更想知道答案。

  刻德律菈缓缓站起身来。

  她走下高座的台阶,一步一步踱到天窗落下的那束光柱前,先是叹了一口气:

  “唉~”

  “我守护这片大地许久,安抚失去亲人的旅人,引导孩童相信神明的庇佑,我亲口告诉所有人,牺牲终会换来安宁。”

  “可你们将残酷的真相摆在了我的眼前,如果它真的是真相……那么所谓的安宁,从始至终都不曾存在过。”

  她抬起头,望着天窗外那一小片翁法罗斯的、算法生成的蔚蓝天空。

  “我们的坚守、泪水、牺牲……仅仅是维持这片虚假天地运转的燃料,那些奔赴星陨、埋骨深空的同胞,他们到死都以为自己在拯救家园,殊不知他们的死亡,只是下一轮苦难的开端。”

  “我守了这么久的希望,从头到尾都是泡影......”

  但下一刻,刻德律菈话锋猛地一转。

  “但是,我不会将这一切公之于众。”

  “若是所有人知晓一切,维系翁法罗斯的信念会瞬间崩塌,这片土地会彻底分崩离析,残存的子民只会坠入更深的绝望,轮回的枷锁沉重难破,单凭我一人,掀不动刻在世界本源的规则……”

  她顿了顿,那双眼睛直直地望向陈白。

  “……但我不会再像从前那样,盲目顺从既定的命运。”

  刻德律菈挺直了脊背,目光盯着陈白,开口问道:

  “所以,来自天外的开拓者,我可以信任你吗?”

  说实话,她宁愿昔涟展现出来的信息是假的。

  但是无论是从昔涟,还是陈白,都从肢体动作和神情告诉她这就是真相。

  再者,她也不是一个粗心大意的王者,自然是能够在过去的经历中察觉到了什么异常。

  以前她就有些奇怪,为什么每次遭遇到某些特殊事件的时候,总会有一种陌生的熟悉感。

  这种熟悉感就像是演练了无数遍似的。

  但是看到陈白的那段记忆信息后,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原来,他们的翁法罗斯不是一个真实的世界,还不断在轮回之中,由一位黄金裔背负着沉重的火种。

  陈白被她注视了几秒,然后缓缓地扬起了嘴角,回应道:

  “看样子你是相信我们了,既然你选择相信,那我们也选择奉陪到底,那位第一席的天才,其图谋……终将粉碎。”

  不就是一个帝皇权杖吗?

  不就是博识尊的神经元吗?

  本质上就是阿哈口中那块“废铁”。

  再精密的造物,也架不住有人往它齿轮里塞石头。

  况且他手里的奇物,可是专门为此准备的。

  要是搞急了,他手里那张最大的底牌也不是不能掀。

  到时候别说帝皇权杖或者铁墓了,他连纳努克和博识尊都一并肘飞。

  让他们尝一尝来自异宇宙的正义之光!

  天天搁这儿发刀子,有意思吗?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们携手共进吧”

  刻德律菈的唇角也缓缓扬起了一丝弧度。

  讲完这句话后,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沉重。

  “凯撒……”

  海瑟音似乎察觉到凯撒的异状,低低唤了一声。

  她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她望着自己君主的背影,眼底的情绪复杂得像搅乱的丝线,但是现在只能遵从凯撒的决定。

  翁法罗斯......

  或许希望就在这些来自天外的无名客身上。

  无论成与不成,如今也只能赌了。

  绝对不能后退半步!

  “好了!”

  这时候,刻德律菈重新落座,姿态恢复了那种属于奥赫玛之主的从容,继续开口:

  “既然如此,我们该怎么做?总不能在这里什么都不做吧?”

  陈白闻言,走上前几步,简单地说明他们的计划:

  “第一步先和我的同伴们汇合,只要你们大部分黄金裔汇合,那么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就是。

  “另外,请保护好你们的火种。我会给这个世界施加一些……小料。”

  说着,陈白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然后我们一起沉睡,直至一起回归时间的原点,到时候将迎来最终的决战。”

  “哦?”昔涟好奇地偏了偏头,“那阿白,你想怎么做?”

  她也很好奇陈白会用什么办法暂时压制来自帝皇权杖的数据冲击,以及内部的反有机毁灭方程式的浸染。

  “既然这个世界是帝皇权杖构筑的模拟场......”

  陈白抱起双臂,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开口讲道:

  “那就必然要用魔法打败魔法,趁着那个来古士被黑塔他们拖住,我正好给它下点计算机病毒,桀桀桀~”

  昔涟:“......”

  计算机……病毒?

  可帝皇权杖的防火墙是三层命途叠加的星体级壁垒,普通的信息攻击连它的外围都摸不到。

  普通的计算机病毒,怕是还没碰到核心就被蒸发殆尽了。

  不过,既然是阿白,那肯定会有别的手段应对。

  但陈白显然不打算解释太多。

  “放心吧。”

  他拍了拍胸脯,一脸自信地开口:

  “接下来你们都准备一下,找个安全的地方,好好睡一觉就是了。”

  虽然他不清楚现在三月七、丹恒他们被那个天才将自己分隔多久的轮回中,但是陈白也不是没有办法应对。

  无非就是等罢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刻德律菈以迅雷之势完成了行宫内外的所有安排。

  同时,她还借助陈白和昔涟的协助,征讨了海洋半神法吉娜,以雷霆手段将海洋的火种收归囊中。

  至此,奥赫玛的权柄又稳固了一层,城邦内外再无异动之声。

  然后,在行宫最深处的密室里,刻德律菈与海瑟音相对而坐。

  海瑟音放下了剑,刻德律菈搁下了权杖。

  她们并排躺入两座早已备好的沉眠石棺中,棺盖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线与声响。

  行宫外面,奥赫玛的天空澄澈如洗。

  民众们依旧在街巷间忙碌着他们的日常,浑然不知他们的凯撒已经在一场“沉睡”中,押上了整个世界的命运。

  陈白站在行宫最高处的露台上,风吹动他的衣摆。

  昔涟粉色的短发在风中微微颤动,两人的目光一同望向远处刻法勒的巨构。

  “好了,昔涟。”

  陈白收回视线,语气平静下来。

  “接下来我要投放那两个类计算机病毒的奇物了,这玩意儿只要碰上是计算机或者人工智能的,就会不分敌我地发动攻击,到时候,帝皇权杖肯定会宕机一阵子。”

  他偏头看向昔涟:“你也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某种程度上,昔涟他们这些黄金裔在来古士的眼里不过是一串数据。

  既然是数据,那就必受影响。

  只是,陈白心中倒是有点疑虑。

  昔涟给她的感觉,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这时候,昔涟听到陈白的话后,轻轻点了点头:“好,我道了,那阿白你要小心。”

  说完,她的身影在一阵粉色的光芒中消散,不留一丝痕迹。

  露台上只剩下陈白一人。

  他深吸一口气,望向远处刻法勒巨构的轮廓。

  然后毫不犹豫地将那【死机之歌】和【绿色安全卫士】投放出来。

  “铁墓~享受来自【宕机的时刻】吧!桀桀桀~”

  随着陈白怪笑声的响起,奥赫玛的天空骤然变了一副模样。

  两种颜色迥异的抽象图案出现在天幕上,以让人无法反应的速度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