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依拉咬着下唇,耳朵尖都红透了,低声道谢:“谢、谢谢王言导师…”
“哈哈,导师…王言也是导师了。”瑟莉妮嬉笑一声。
王言:“……”
“你还是叫我王言就行了。”王言有些难绷的说道。
理论上,他应该叫莱依拉学姐才对,因为莱依拉入学时间比他早。
但是吧,如今王言是【诃般荼】,已经是导师了。
而莱依拉虽然出色,但依旧没有取得【诃般荼】的头衔。
当然,不是说莱依拉是【陀裟多】的水平,以莱依拉本身的能力,加上梦游后的能力,她写出的论文,早就满足了【陀裟多】的毕业要求。
只是没有什么重大的研究发现,无法满足【诃般荼】的要求而已。
或许哪天她观星弄出一个大研究,就能成为【诃般荼】了。
“好,好的,王言。”
她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捡散落在地上的纸张。王言也帮着一起捡,目光扫过纸上的内容,发现是一些关于星象观测的数据记录,字迹娟秀,但有几处被涂改得有些凌乱,显然是在匆忙中整理出来的。
“你是要去交报告?”王言将捡起的纸张递还给莱依拉,随口问道。
莱依拉接过纸张,抱在怀里,点了点头:“嗯,是、是给导师的周报…今天截止,我、我昨晚熬夜整理,刚才发现有几处数据算错了,急着去改…”
她说话的时候,目光有些躲闪,似乎是觉得在王言面前出了丑,有些不好意思。
王言笑了笑,语气温和:“别着急,慢慢来。数据错了可以改,人要是摔伤了,耽误的时间更多。”
莱依拉愣了愣,然后用力点了点头,小声应道:“嗯,我知道了,谢谢…”
她抱着纸张,朝王言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小跑着离开了,脚步比刚才稳了许多。
王言目送她远去,摇了摇头,低声自语:“教令院的学生,一个个都这么拼命吗…”
事实也确实如此。
莱依拉只是大部分教令院学生的缩影。
别看每隔几个月,就有人通过会考进入教令院,可实际上,同样每隔一段时间,就有学者心态崩溃,从而退学的。
教令院不仅是学者们最向往的求知圣殿,也是他们的噩梦来源。
无数学者在这里忍受着实验失败,理论被证否的折磨。
设想一下,你耗费心力,千辛万苦搞出来的理论和研究,最后被别人证伪,那种打击,足以让人内心崩溃。
或许有人会觉得,不就是一个课题嘛,从头再来不就好了。
但实际上,并非所有人都是天才的,更不是所有人都和王言一样,是个挂逼。
对于很多人来说,一次失败,就已经足够让他们万劫不复了。
而且,学者的课题,往往不是一个人的,而是一整个课题组。
所有人跟着你一起努力,一起拼搏,可最后心血功亏一篑,那种恐怖的愧疚感,足够击溃绝大部分人的内心。
最简单的例子,项羽为何不肯过江东?
看着莱依拉远去的背影,王言收回目光:“不过,刚才那些星图…似乎是命之座的结构?”
莱依拉是明论派的,也就是上任大贤者阿扎尔所在的学派。
其实对于明论派,游戏里并没有体现得很明显。
虽然出了一个大贤者,但好像看上去也没有很厉害嘛,观星可以倒映命运,但似乎最厉害的观星者也不在明论派,甚至明论派都没有展现出什么观测命运的手段。
可实际上,能从过去教令院数十上百个学派中厮杀出来,明论派怎么可能就这么点东西?
作为教令院的高级学者,王言很清楚明论派的底蕴——星表。
这是明论派观星术的集大成者,汇聚了所有生灵的命运,占星术的真正顶峰。
当然,星表并非阿扎尔的作品,而是另一位早于阿扎尔时代的明论派贤者的成就。
这位贤者叫塔巴里,他认为世间一切历史、众生命运,都是群星运行在大地之上的投影;而用星表记录天体位置、星轨、命星(穹灵)信息,就可以掌握一切生灵的命运。
不得不说,教令院的学者是真的能整狠活的。
和这位企图掌握一切生灵命运的明论派贤者相比,阿扎尔的造神计划浅薄得像是个笑话。
当然,塔巴里并不疯狂,他虽然提出了这个计划,也实行并实现了这个计划,但塔巴里并没有使用星表去做什么坏事。
甚至他还主动封存了星表,在他的规定中,星表属于教令院学术资料,学者需要申请才能查阅,不对普通人开放。
另外,虽然塔巴里认为记录所有星辰投影的星表可以掌握一切生灵的命运,但同为明论派的学者阿什克提出:不是星空决定命运,星空只是把已经存在的命运显现出来,星表只是记录这份显现,而非制造命运。
所以,即便你掌握了星表,也只能看见显露的命运,无法更改未来的命运。
但无论如何,作为明论派核心学术成果的星表,无疑是一个能支持整个学派运转的狠活。
王言的【斯柯皮亚】文明研究,放在这种成果面前,甚至有些可笑。
“之前,在烧毁世界树,替换提瓦特底层规则的时候,我利用世界树权能,短暂地读取了一部分世界树的运行逻辑…虽然得到的信息很少,甚至有些杂乱无章,理不清头绪,但那无疑属于提瓦特命运体系的一部分…”
“如果…我可以研究一下星表呢?不需要完全掌握,只需要参悟其中的一部分原理,关于‘命座’,关于‘命运显化’的知识…”
“我记得,想要成为超越者,超越提瓦特这个世界的束缚,就需要用自己的【意志】,去覆盖属于世界本身的法理。”
“可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就难如登天了。如何去覆盖?用什么去覆盖?覆盖的着力点在哪里?”
“可只要我可以先了解世界的法理,世界的运转规则,那么…这些知识,反馈到我的‘超越之伟业’上,就相当于为我打下一个无比坚固、无比扎实的地基。”
“地基越深,越稳,我未来的路才能走得更远,更踏实,不会因为根基不稳而半途崩塌。”
王言的脚步越来越慢,他的眼神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甚至隐隐有些兴奋。
“源光…世界树…虚假星空…”
“融入…统合…元素领域…个人意志…”
一个个关键词在他脑海中不断碰撞、组合、推演。
他越想越觉得,通过研究星表来参悟世界法则,再以此为基础配合自己掌握的其他知识,去构建自己的“超越者之路”,这条路是对的,是可行的。
但同样的,他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个文盲。
越是学习,越是接触到这个世界的深层奥秘,就越是觉得自己原本的知识面是何等的贫瘠不堪。
前路漫漫,而他还需要走很远。
最后,王言深吸一口气,走出教令院大门,阳光洒在他身上。
他抬起头,望向那颗永远悬挂在天空中的、名为“虚假之天”的星空,眼中再一次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望,以及对那未知命运的、略带敬畏的探索欲。
他需要一份星表,至少,是一份关于星表的解读。
“教令院内部学者观看星表需要申请,不过,我不是明论派的,申请起来可能有些麻烦…”
“…先去找导师问问,如果导师不知道,再去找鲁西德贤者看看,如果还不行,那就去找纳西妲。”
看星表只是比较困难,但绝对不是做不到。
或者说,就目前的须弥,王言想看的知识,基本没有看不到的。
? 第311章 王言:导师,你知道世界式吗?
内心思索着关于未来之路的事情,王言逐渐远离教令院,走在街道上。
瑟莉妮坐在他肩头,晃着小腿,心情显然不错:“王言,我们去找珐露珊前辈吗?她那个卡卡塔的研究,我还有点想法想跟她说呢。”
之前在教令院,王言说的那些事情,她都没什么兴趣,也没怎么说话。反而是关于卡卡塔…或者说塔米米的研究,瑟莉妮很上心。
“嗯,正好我也有些事情问导师。”王言点点头,脚步轻快。
不一会儿,便到了那栋熟悉的小楼前。
王言刚走上台阶,正准备抬手敲门,门内却传来一阵孩子的嬉闹声和脚步声,紧接着,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阿提的小脑袋探了出来,一看见王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猛地拉开门,回头朝屋里兴奋地喊道:“王言师兄来了!王言师兄来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仿佛王言是什么从天而降的稀客。
话音刚落,屋内顿时响起一阵更加嘈杂的动静。
“王言师兄!”
“师兄好!师兄好!”
“瑟莉妮姐姐也好!”
几个孩子像一群欢快的小麻雀,从客厅、走廊里呼啦啦地涌了出来,把王言团团围住。
王言被这群热情的小家伙堵在门口,有些哭笑不得,但心里却暖洋洋的。
幼崽这种东西,只要不是熊孩子,其实都蛮可爱的。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阿提和另一个凑得最近的小脑袋,笑道:“好好好,师兄好,姐姐也好,你们这是在玩什么呢?”
“才没有玩!”阿提飞快地反驳,但脸上却带着几分心虚,“我们…我们是在帮导师整理实验笔记!”
“对对对,整理笔记!”其他孩子也跟着附和,眼神却飘忽不定。
他们就是在玩!
瑟莉妮从王言肩头飞起来,绕着孩子们转了一圈,假装严肃地哼了一声:“整理笔记?那你们的笔记呢?我怎么没看见?”
孩子们顿时语塞,面面相觑,然后哄笑着四散跑开,躲到客厅的沙发后面,探头探脑地朝这边张望。
这时,珐露珊的身影出现在客厅门口。她手里还拿着一份卷起来的图纸,另一只手叉着腰,看着门口被孩子们围住的王言,脸上带着一丝‘慈爱’的笑容。
“行了行了,都别趴着了,像什么样子。”珐露珊清了清嗓子,摆出导师的威严,“阿提,带师弟师妹们去把客厅收拾一下,我和你们师兄有话说。”
孩子们闻言,虽然有些不舍,但也不敢违抗导师的命令,立刻乖乖地散开,继续他们刚才的“整理笔记”大业,只是时不时还会回头偷偷瞄一眼王言和瑟莉妮。
王言这才得以脱身,走进屋内,来到珐露珊面前:“导师早上好。”
珐露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气色不错,眼神里也透着精神,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嗯,看样子昨晚休息得不错。跟我上楼。”
说完,转身往二楼的书房走去。
王言带着瑟莉妮跟上。
珐露珊的书房和以前大差不差,各种古籍和机关零件堆叠得满满当当,有一种属于学者特有的井然有序的混乱感。
珐露珊走到靠墙的一个保险箱边上,打开,里面放着一个被柔软绒布小心包裹着的物件。
她深吸一口气,将绒布轻轻揭开,露出了里面一枚拳头大小、已经彻底黯淡无光的核心。
王言认识这东西,【永续机芯】。
兆载永劫龙兽的能量和算力核心。
这种自律机关是坎瑞亚机械领域的至高杰作。
坎瑞亚从红月王朝转为黑日王朝后,仿生机械学就逐渐兴盛了起来。
他们制造出了大量的自律机械,目前提瓦特可以看见的遗迹守卫,遗迹龙兽,遗迹巨蛇…都是坎瑞亚仿生机械的作品,除了仿制正常的血肉生命外,坎瑞亚还模仿了无相元素,制造了恒常机关阵列。
而兆载永劫龙兽,可以说是坎瑞亚技术的桂冠了。
它一定程度上实现了坎瑞亚仿生机关的最高要求——拟造出可以匹敌,乃至超越亘古生命的永续机关。
装备【永续机芯】的兆载永劫龙兽,如果不陷入过度的消耗,确实接近了永续这个概念。
珐露珊拿出来的这枚,大概就是塔米米的【永续机芯】了。
这枚【永续机芯】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仿佛一碰就会碎裂开来。
很显然,这就是它曾经驱动过那庞大机械装置为信念奔行百年的辉煌证明。
“这就是塔米米的核心,但不是最初的核心,最初的核心早就在它和兆载永劫龙兽融合之前就已经崩溃了。”
珐露珊的声音有些低沉,指腹轻轻拂过那冰冷的金属表面,仿佛在触碰一个沉睡已久的老友。
“我已经尝试过所有已知的‘更生机关’重启方法,注入元素力、更换能量导管、甚至模拟了它曾经接收到的所有外部信号…但它就像是彻底耗尽了‘活着’的意志,连一丝一毫的能量反应都测不出来了。”
瑟莉妮凑上前,仙灵裙摆飘动,绕着核心飞了一圈,小巧的眉头紧锁着,似乎在用某种特殊的感知力探查着核心内部残余的痕迹。
片刻后,她抬起头,对王言和珐露珊摇了摇头:“很微弱,但确实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意志残响’,像是…火堆燃尽后,灰烬里还藏着的一点火星。”
她还藏着半句话:它没有彻底消亡,但这点火星如果不及时引燃,也随时可能熄灭。
珐露珊眼睛一亮,急切地追问:“火星?那有办法重新点燃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