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旁边一个中年女人忍不住上前一步:“她儿子和你曾经还是朋友,她儿子还是帮你才死的!现在你就说这种话?”
面对其他人鄙夷的目光,年轻男人脸露尴尬的神色。
但是他还是梗着脖子,说道:“我说的是事实!”
“你们这些人每天坐在棚子里什么都不干,饭倒是吃得比谁都积极。”
“我们出去挖野菜、砍柴火,回来还要分给你们?凭什么?”
主道上的争吵声越来越大,有人开始推搡,有人把手里装块茎的陶碗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够了!都给我安静!”
毛利小五郎从木屋里大步走出来,脸色铁青。
他站在主道中间环顾四周,努力压着嗓门:“你们吵什么?互相骂几句就能解决问题了?”
“只要大家齐心协力,总是会找到办法的。”
人群安静了两秒,几个拿着武器的年轻男人,微笑着说:
“毛利先生,我们知道你以前是警官。”
“但是现在这个世界...你跟我们讲这些没用的东西...能当饭吃吗?”
“我——!”
另一个中年男人淡淡道:“毛利先生,你每天出去打猎,带回来的东西也分给那些人了,那是你自己愿意的,我们管不着。”
“但我们不想再把口粮分给那些不相干的人,这总没错吧?”
毛利小五郎攥紧了拳头。
他看到人群里有几个人往后缩了缩,低着头不敢说话。
那是一对头发花白的老夫妻,还有一个身体不健全的少年。
他们的眼神里全是恐惧和迷茫。
工藤新一从人群边缘挤过来,站在毛利小五郎身边压低声音说:
“毛利先生,现在跟他们吵没有用,大多数人只关心自己能不能吃饱,那些被驱赶的人...”
他说到这里停住了,目光扫过那一小群面色灰白的人。
毛利小五郎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睛。
他是警视厅的刑警,抓捕过很多穷凶极恶的罪犯。
但那是秩序尚存的世界。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群人,只是饿了太久、整日惶恐不安的普通幸存者。
他无法说服管理层,也无法放弃这些普通人。
“唉...”
傍晚的风吹过聚集地,将主道上的争吵声和哭喊声卷向远处的密林。
工藤新一站在毛利小五郎身边,看着越来越多的人聚拢过来,又看着越来越多的人被暴力推搡着往围栏边缘退去。
忽然,工藤新一低声道:“毛利先生...他们好像已经提前划好了名单。”
毛利小五郎猛地转头:“什么名单?”
工藤新一的目光沉了下来:“冈本正志那个物资分配官,我怀疑他早就在私下统计哪些人没有价值了。”
“今天被赶出来的人,全是老弱病残,一个年轻力壮的人都没有。”
毛利小五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果然,被推到围栏边的那群人,要么是白发苍苍的老人,要么是腿脚不便的伤员,还有面黄肌瘦的妇女。
而那些身强力壮、能干活的人,全部站在另一侧。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沉默着,暗自庆幸
有人别开视线不敢看,有人在跟旁边的人低声说话。
“还好不是我...”
“是啊,外面绝对会死的吧?”
旁边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带着犹豫:“其实...我们也没说要赶他们走那么远,就是...就是让他们换个地方住。”
“换个地方住?”
毛利小五郎转头看向她,眼神之中充斥着无法抑制的怒意。
“换到哪里去?围栏外面?你知不知道外面晚上有什么东西在转?”
年轻女孩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旁边另一个男人倒是接话了:“毛利先生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我们也不是铁石心肠。”
他摊了摊手,“可你也看到了,现在粮食一天比一天少,我们自己都吃不饱....”
毛利小五郎冷笑一声:“吃不饱?每天收集来的食物,你们说是照常分配...但是有多少到了这些人手里?”
那男人被噎了一下,没再说话。
人群又安静了几秒。
然后一个低低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带着哭腔:“我们...我们不走行吗?我丈夫出去找吃的,三天没回来...我一个人带着孩子...”
那个怀抱孩子的年轻母亲,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
她怀里的小孩被吓醒了,也跟着哇哇大哭起来。
“呜呜呜~~!”
哭声在暮色中传得很远。
人群沉默了。
那些原本使用暴力驱赶的年轻人们,有的低头看鞋尖,有的别过脸去。
但没有人站出来说“你们留下吧。”
渡边雄一从木屋门口走出来,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幕。
他身后跟着冈本正志和铃木诚,三人的表情都很平静,像是早就预见到了这个结果。
“毛利先生。”
“你看到了,这就是现实。”
“没有人愿意把自己的口粮分给素不相识的人。”
渡边雄一的声音不大,但压过了人群的嘈杂。
毛利小五郎咬着牙,辩解道:“不是素不相识...他们在这里住了这么久,大家都是认识的人...”
渡边雄一打断他,平静道:“我们也可以让他们留下,然后呢?”
“再过一个星期,所有人都饿得站不起来的时候,你再来讲你的同情心?”
“当然,让他们留下来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能够满足他们的每日生存需求。”
毛利小五郎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出话来。
工藤新一看着他的侧脸,看到他下巴的肌肉绷得紧紧的,脖子上青筋都凸出来了。
其实,他也能理解。
因为渡边雄一说得对。
如果聚集地的食物真的耗尽了,到时候死的就是所有人。
“但是...”
工藤新一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他走到毛利小五郎身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毛利先生,我们阻止不了他们。”
毛利小五郎回过头看他,眼睛里有血丝。
工藤新一继续说:“但我们可以做另一件事。”
“什么?”
“跟那些人一起走?”
毛利小五郎愣住了。
工藤新一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些被推搡着往围栏边走的老人、伤员和抱着孩子的母亲身上。
“如果他们走了,几乎不可能活下来。”
“但如果我们也跟着去...至少能帮助他们多撑一段时间。”
毛利小五郎的声音沙哑:“你想过没有?”
“跟着他们走,我们也很可能活不下来。”
“外面那些东西...”
工藤新一冷静道:“我知道,但看着他们去送死,我做不到。”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我仔细想过了,这个地方继续待下去,也不一定就安全。”
“上层的人为了活下去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今天是赶走老弱病残,明天呢?会不会轮到别人。”
毛利小五郎沉默了很久。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曾经握枪的手,现在掌心里磨满了茧子,虎口处还有新结的痂。
更何况他也不是那种扭扭捏捏的人,他抬起头眼神之中满是决然之色。
“行!”
“那就走。”
毛利小五郎大步走到人群前面,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诸位!”
“我知道你们不想留这些人,我也知道你们有你们的难处。”
“但我毛利小五郎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一群人去送死。”
他的声音在暮色中格外响亮。
人群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毛利小五郎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句话。
“所以,我决定跟着他们一起走...”
“什么?”
“毛利先生你要...”
人群里响起一片哗然。
不可否认,作为刑警的毛利小五郎非常能干,为聚集地付出了许多,所以在聚集地里面也有不低的人气。
渡边雄一微微眯起眼睛,没有说话。
虽然可惜毛利小五郎要离开,但是为了更多的人,他也只能这么选择了。
冈本正志倒是轻哼了一声:“你要走?也好,少一张吃饭的嘴。”
毛利小五郎没有理他,转头看向那些被赶出来的人。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苍老、惊慌、泪痕未干的脸。
“愿意跟我走的,现在就去收拾东西。”
“吃的、穿的、能带上的都带上。”
“天亮之前我们出发。”
那些人愣了一下,然后有人小声问:“毛利先生...你...你真的带我们走?”
毛利小五郎认真点了点头:“我虽然不一定能保护你们所有人,但至少我答应你们,我不会丢下你们跑掉。”
那几个原本已经绝望的人眼里,重新燃起了一点点微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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