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在空旷的海滩上传得很远,惊起了远处椰林里几只不知名的海鸟。
阳乃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泪水,看着那只被捆住的螃蟹,琥珀色的眼眸里闪着骄傲的光芒。
“母亲大人,您看到了吗?”
“您那个连剥虾都嫌麻烦的女儿,现在可是徒手抓螃蟹的高手了呢。”
她把螃蟹小心翼翼地放进篓子里。
当然,篓子只能装下它一半的身体。
拖着沉甸甸的战利品回到营地时,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
阳乃把采集来的食物分类放好,那只巨大的螃蟹被安置在一个临时挖出来的沙坑里,上面压着几块石头防止它挣脱。
“午餐...丰盛得有点奢侈了呢。”
阳乃盘腿坐在庇护所门口,面前摆着牡蛎、文蛤、沙蟹和那只大螃蟹。
她拿起一枚文蛤,用石斧的尖端撬开壳,露出里面白嫩的蛤肉。
“嗯...看起来比昨天的鱼要干净多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蛤肉送进嘴里。
味道出乎意料地鲜美,带着海水的咸鲜,比昨天那条又腥又柴的生鱼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唔!这个好吃!”
阳乃的眼睛亮了起来,又连续撬开了好几枚文蛤,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沙蟹虽然个头小,但胜在肉质细嫩,她用石斧把蟹壳砸开,小心翼翼地挑出里面的肉。
至于那只大螃蟹...
阳乃看着它挥舞着螯肢的可怜模样,决定暂时留着,毕竟这么大的螃蟹,她一个人也吃不完。
“先养着吧,晚上再处理。”
吃饱喝足之后,阳乃靠在岩壁上,望着天空中缓缓飘过的白云。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的脸上,暖洋洋的,让她有些昏昏欲睡。
但她没有睡。
她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母亲和妹妹,是不是也在这座岛上的某个地方?
“如果她们也穿越过来了的话...”
阳乃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石斧的柄,目光变得深远。
这座岛比她想象中大得多,丛林深处那片山丘之后是什么样子的,她完全不知道。
而且,那些三趾脚印的存在意味着,这座岛上可能生活着某种大型动物。
“说不定是恐龙?”
阳乃被自己这个想法逗笑了,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嘛,恐龙早就灭绝了...”
可是。
她的笑容凝固了一下。
既然她能莫名其妙地从雪之下家的别墅,穿到这片陌生的海滩上。
那这座岛上出现什么不可思议的生物,似乎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如果有恐龙的话,那母亲和雪乃岂不是...”
阳乃猛地站起身,脸色微微发白。
她想起那些脚印的规模...三趾,每一个都比她的手掌还大。
那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大型鸟类能留下的痕迹。
“不行,我得好好活下去。”
她握紧拳头,琥珀色的眼眸里燃起了一团火焰。
“首先要解决生火的问题,然后...”
话音未落,一阵熟悉的绞痛从胃部传来。
“唔...”
阳乃的脸色刷一下就白了,整个人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按着腹部。
那种感觉她太熟悉了...昨天深夜那种翻江倒海的剧痛又回来了。
“为什么...明明文蛤很新鲜...”
她咬牙忍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是因为吃得太杂了?还是寄生虫太多了?
牡蛎、文蛤、沙蟹,再加上昨天那条生鱼,她的胃显然还没适应这种生猛海鲜的洗礼。
“唔...好痛...”
阳乃整个人蜷缩在干草堆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痛感一阵阵袭来,她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仿佛浮现出母亲那张冷淡而端庄的脸。
“阳乃,你这副模样,也配做雪之下家的继承人吗?”
“母亲大人...我...”
她又想起了雪乃。
那个总是板着一张脸,却会在她熬夜工作时悄悄给她泡一杯热牛奶的妹妹。
“雪乃...你肯定也在努力活着吧?”
“姐姐怎么能...在你面前丢脸呢...”
阳乃猛地咬住自己的手腕,用痛感压制住胃部的痉挛。
鲜血从齿痕处渗出来,顺着白皙的手腕滑落,滴在干草上,洇开一朵小小的暗红色花。
“我...不会...输给...这种程度的...”
她一字一句地说着,声音因为疼痛而颤抖,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不知过了多久,痛感再次退去。
阳乃浑身被冷汗浸透,软软地瘫在草堆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哈...哈...”
她抬起手,看着手腕上那圈深可见血的齿痕,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这样下去不行...必须找到生火的办法...”
“不能再吃生食了...”
她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接下来的三天,雪之下阳乃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第一天。
她沿着海岸线往东走了大约两个小时,收集了大量的贝壳和可食用的海藻。
途中发现了一棵野生的香蕉树,上面挂着几串青涩的果实。
她摘了一串回来,放在庇护所门口等着它们慢慢成熟。
“虽然还是生的,但放几天应该就能吃了...吧?”
阳乃不太确定地看着那些青绿色的香蕉,用手指戳了戳,硬邦邦的,看起来完全不像能吃的样子。
“算了,总比没有好。”
第二天,她尝试再次钻木取火。
这一次她用了一种新的方法。
在钻杆的顶端缠上干燥的树皮纤维来增加摩擦力,又在底座凹槽里撒了一些捣碎的木屑作为引火物。
“这次一定要成功...”
阳乃跪在地上,双手用力搓动钻杆。
手腕酸痛得快要断掉,她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汗珠一滴一滴地滚落下来。
冒烟了。
她闻到了一股焦糊的味道,底座凹槽里真的冒出了一缕细细的烟。
“!”
阳乃的心跳骤然加速,手上的动作更加用力。
“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就好了...”
然而就在火星即将出现的那一瞬间,她的手腕突然抽筋了。
“啊——!”
钻杆从她手中滑落,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出去好远。
那缕青烟渐渐消散,凹槽里只留下一团焦黑的木屑,连一点火星的痕迹都没有。
阳乃整个人僵在原地,看着那块底座上冒着余烟的凹槽,看着那根滚远了的钻杆,看着自己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抖的双手。
沉默了很久。
“哈...”
她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无奈,一丝苦涩,还有一丝不服输的倔强。
“第三次了...第三次失败了呢。”
她把额头抵在膝盖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
“没关系...失败是成功之母。”
“雪之下阳乃,你可是连脸盆大的螃蟹都徒手抓到的女人,区区一个钻木取火而已...”
她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里重新燃起了光芒。
“明天再试!”
第三天。
阳乃终于放弃了对火的执念。
不是因为她认输了。
而是因为她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在没有合适的工具和足够干燥的材料之前,钻木取火对现在的她来说,是一项成功率几乎为零的技术活。
“先活下去再说。”
她这样告诉自己。
没有火,那就吃生的。
螃蟹可以做成蟹肉沙拉,反正也就是把蟹肉挖出来拌上海藻而已。
贝壳可以生吃,野果可以生吃,椰汁可以直接喝。
至于那些生鱼...哦不,她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碰生鱼了。
靠着野果、山泉水、小鱼、螃蟹和贝壳,阳乃勉强撑过了三天。
虽然每顿饭都吃得战战兢兢,生怕再闹一次肚子。
但至少没有再出现像第一天那样严重的腹痛。
“只是...”
阳乃站在溪边的浅水处,低头看着水面上映出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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