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士郎恍然大悟般地点点头。
巴瑟梅罗·罗蕾莱有一个人尽皆知的恶癖。
不,并不仅仅是她,应该说这是整个巴瑟梅罗一族的宿癖,他们一族无一例外地敌视吸血鬼。
这种毫无理由的敌意不知是出自作为人类的尊严,还是出自贵族的骄傲。
巴瑟梅罗的家主们总是身先士卒地进行对吸血鬼的讨伐,罗蕾莱也好像继承了这种戒律一般。
无论多么繁忙,少女总会腾出时间来歼灭吸血鬼,比任何人都要病态的。
有时甚至不惜蔑视作为法政科学部长的责任,也要抽出时间来消灭吸血鬼——那与死徒有所区别的吸血种。
在与死徒的对峙中,罗蕾莱特别是对曾经的二十七祖之王,白翼公奥腾罗榭(Ortenrosse)有着非比寻常的执着。
顺便一提,之所以说白翼公是曾经是二十七祖之王,是因为在魔眼搜集列车中,其派阀中的两员大将——
尼禄·卡奥斯和弗洛夫·阿尔汉格尔都被士郎干掉了。
可以说士郎一人就几乎摧毁了白翼公的势力——把罗蕾莱想做的事全部做完了。
“是来确认当时的情况的吗?”
士郎看向罗蕾莱问道。
时钟塔的魔术师竟然去跟死徒勾结,这对于巴瑟梅罗来说是绝不可能无视的污点。
“莉黛尔已经将嫌犯转交给我,如果只是问询情况,交给法政科就可以了。”
罗蕾莱面无表情地说,不仅仅是来确认情况这么简单。
士郎点点头:“说的也是……院长辅佐的工作应该很忙吧。”
毕竟时钟塔的院长是个已经几百年没有现身的家伙。
“院长辅佐的工作怎么样都好。”
少女轻描淡写地说出问题发言。
然后,她直视士郎的眼睛,开口说道。
“魔眼搜集列车上发生的事我已经从卢弗雷乌斯那里听说了。
击溃了奥腾罗榭派出的尖兵,干得漂亮。
这次的事情也是,如果没有你,死徒们还会比现在更加猖獗。
所以,我不会亏待你,也不会追究你那双眼睛的由来……
雨宫士郎,你有考虑今后接受我(巴瑟梅罗)的庇护吗?”
“————”
社交晚宴的会场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也听得见。
被所有人注视着,士郎皱起眉头确认道:“也就是说,你的意思是……”
“我想要得到你,雨宫士郎。”
巴瑟梅罗·罗蕾莱面不改色地说道:“想要怎样的报酬都可以尽管提出。
法政科的部门要职也好,留在我身边担任副官也可以,伦敦的土地或是资金……
只要是我能办到的,全都可以满足你。”
“………………”
会场里传出了此起彼伏的叹息声。
巴瑟梅罗竟然主动拉拢甚至都不属于时钟塔的平民魔术师,这种事根本就闻所未闻。
再加上,这一代的巴瑟梅罗·罗蕾莱更是出了名的问题少女。
由于过度奉行贵族主义而拒绝与其他魔术师协作,虽然是时钟塔的首领但却被其他所有人默契地孤立。
这样的她,居然会向一个毫无历史的初代魔术师抛出橄榄枝,实在是太过不可思议。
不论是年轻的君主·阿切洛特,还是萝莉老太婆的「八咫乌」,此刻都因为过度惊讶而张大了嘴巴。
她们紧张地盯着士郎的脸,等待他的答复。
“……”
短暂沉默了几秒,士郎开口说道:“你好像误会了。”
“误会?”
“我不是想要讨好巴瑟梅罗才消灭死徒的。”
士郎道:“因为有吸食人血的害虫在面前飞来飞去,所以我就顺手拍死了它们……仅此而已。
我不打算把除虫当成毕生的事业,也对成为贵族没有太大兴趣。
罗蕾莱小姐,很高兴你的邀请,但是请恕我拒绝。”
竟然拒绝了巴瑟梅罗的邀请……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得紧张地捏了把汗。
罗蕾莱的脸上并没有浮现太多的变化,只是嘟囔了一声“是吗”。
“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就不强求了。”
本以为她会很生气,但与少女那不近人情的严肃外表相反,她比想象中更容易沟通。
“其实在来这里之前,我就已经知道会是结果了。
卢弗雷乌斯跟我说,雨宫士郎不会接受这样的邀约。”
“嘿哎,那个老爷子是这么说的吗……既然这样你还是来确认了?”
“啊啊,因为我实在很想要得到你。”
罗蕾莱再次说出了非常容易让人误解的发言。
在成为巴瑟梅罗家主之前,她都是待在巴瑟梅罗的宅邸内,进行着最为严酷的封闭式教育。
由于特殊的成长环境,她对家庭或亲人一类的事情毫无兴趣与耐性。
不过,罗蕾莱本人奉行「比起一个人的人格,其特性更值得评价」之主义,故对于拥有强大的特殊能力之人类也有着相应程度的关心。
而士郎毫无疑问正是她所见过的最为异常的魔术师。
所以,士郎即便拒绝了自己的邀约,她也不会感到恼火,并认为这是优秀之人应许的特权。
表里如一的精英主义者,那就是时钟塔的「女王」,巴瑟梅罗·罗蕾莱。
“我要回去了。”少女如此宣布。
咦?不是刚刚才来吗?难得的晚宴,要不要留下来吃点什么?
士郎刚想这么开口,就被莉黛尔生气地踢了脚后跟。
罗蕾莱深深看了士郎一眼:“我们今后一定还会在哪里再相见的吧。”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离去,长筒马靴与大理石地板相碰撞,响起威风凛凛的脚步声。
就这样,
士郎这一次的伦敦之旅,也在与时钟塔女王的会面中圆满落下帷幕。
隔天傍晚,士郎乘坐飞机返回日本,回归了属于他的平静高中生日常。
……
……
士郎回到冬木的当天晚上,大家久违地聚集在雨宫邸的起居室里。
聚会的成员,包括藤村大河、间桐樱、远坂凛、Rider以及搬去森林中城堡居住的爱因兹贝伦的各位。
除此之外,还有虽然是雨宫邸的住客但因为工作关系其实很少露面的巴泽特,甚至就连冬木教会的修女小姐都过来赏脸了。
大家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了顿丰盛的晚餐,直到晚上八点才陆陆续续离去。
远坂凛和间桐樱还有Rider留了下来,帮助士郎收拾餐具和厨房。
四个人有说有笑,并没有花多少功夫就很快结束了工作。
“我送你们回去吧?”
士郎脱下围裙,对着玄关附近的姐妹二人说道。
“不用了,有Rider在所以没关系的。”
“…………说的也是。”
总感觉有些寂寞呢。
自从Rider来了以后,间桐樱就不再需要自己保护了。
“不好意思啊,Rider,小樱就拜托你了。”
“交给我吧,士郎。”
紫发的长身美女轻轻地点了点头。
士郎看向一旁的远坂凛:“远坂,我送你回去吧?”
“不需要。”
果然不需要啊……
远坂凛挑了挑眉道:“雨宫同学其实已经很累了吧,坐了那么久的飞机。
今晚就好好休息吧,之后再跟我讲讲伦敦的遭遇。”
“嗯。”
“那么学长,明天学校见。”
小樱朝士郎挥了挥手。
“啊啊,明天见。”
士郎同远坂姐妹还有Rider道别,接着朝浴室走去。
他决定听从远坂凛的劝告,今天晚上就早点休息,就不做魔术的日课了。
在浴室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士郎穿过满盈月光庭园回廊,来到自己房间前。
“…………”
士郎眯起了眼睛。
虽然很细微,但他感知到了——有什么人就在自己的房间里。
巴泽特因为还有别的工作,所以在聚餐的下半程就离席了,并没有留在雨宫邸过夜。
至于其他人,应该也都返回自己家了才对。
今晚的雨宫邸应该只有自己一人,所以到底是谁……
士郎保持警戒,缓缓拉开了障子。
“……”
目瞪口呆。
士郎张大了嘴巴。
在自己房间的和室里,有个全身上下不着一缕的女人蜷缩着。
说她是蜷缩其实不太准确。
女人双膝并拢跪倒着,额头紧贴在榻榻米上。
白皙修长的胳膊则是放置在脑袋前方,三根手指对齐并拢着——
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土下座姿势,非常标准。
她将脱下来的衣服叠在旁边,也就是所谓的「全倮土下座」。
雪白裸背完全暴露在空气之中,丰满的地方受压变成了十分煽情的形状。
那女人用自己的身体,完美地诠释了想要道歉谢罪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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