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寓外,本堂瑛佑小心翼翼地在车顶贴上了一个简陋的监听装置。
看了一眼不远处二楼的照明灯还是暗的,他心中稍缓,嘀咕道:“太好了,这下应该可以知道一些水无怜奈的内幕了……”
“本堂同学,你在这里做什么?”有些熟悉的蹩脚日语在身后响起。
本堂瑛佑的身体瞬间僵硬,愣愣转身,对着女人干笑道:“茱蒂老师,您怎么会在这里的?”
茱蒂满脸好奇:“我就住在这边,回来不是应该的吗?还是说,本堂同学你也是新搬来这边的住户吗?那我可要登门造访一下了。”
“我,其实……”
“咦?这是什么?”
本堂瑛佑还在想着该怎么狡辩才好,茱蒂已经发现了他放在车顶的小东西。
他瞬间睁大眼睛,制止道:“茱蒂老师等等!”
然而为时已晚,茱蒂的手比他快好几倍,已经将窃听器拿到了手上。
她把玩着这个头长两个“犄角”,底下还镶着芯片的小玩意:“这是最新的科技吗?看起来好像有点意思……本堂同学,可以把它借给我看看吗?”
你已经拿到手里了……本堂瑛佑盯着她的动作,紧张不已:“茱蒂老师,这可是花了我三个月零花钱买的,您可别弄坏了。”
茱蒂摆摆手,笑道:“放心吧,要是真的弄坏了,我会原价赔给你的……”
话音未落,她手中咔嚓一声,紧接着两根天线通通落地。
场面尴尬了几秒。
茱蒂讪讪道:“啊哦,玩具的‘触角’好像掉了。”
本堂瑛佑蹲在地上,看着掌中的天线,差点哭出来:“我,我都已经说了这个东西很脆弱了……”
以他的身份想要得到更加专业的道具几乎不可能,平时的零花钱也不多,这个简陋的窃听器几乎寄托了他找到姐姐的全部希望。
现在这一坏,和提前宣告他还未踏出的寻姐之路失败没有区别。
茱蒂有些不忍道:“那我照价赔给你吧,本堂同学你明天把账单带到学校来,我会给你再买一个的。”
被她这样一说,本堂瑛佑的眼角真的溢出了几点眼泪,艰难摇头道:“不,不用了,我自己拿回去修修就好……”
他怎么可能让学校里的老师知道这是窃听器,于是只能把全部的苦楚都往肚子里咽去。
匆匆说了句告辞,本堂瑛佑拿着破损的道具离开。
“本堂同学,真的不用我赔给你吗?”
本堂瑛佑跑得更快了。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茱蒂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已经全部消失。
Boy,这不是你可以涉足进来的事情……
……
所谓NOC,就是来自于其他国家,伪装成普通人进行谍报活动,没有任何外交身份掩护的情报人员。
这样的情报人员一旦被其他国家的反间谍机构抓获,要么在牢里被关到地老天荒,要么等到自己国家交换间谍的时候,将自己换回去。
当然,能不能在牢里活到那一天,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水无怜奈始终不愿意接近羽田秀玄也是这个原因,因为在她的眼中,日本警察其实在本质上来说,和黑衣组织一样,都是她的敌人。
可是事到如今,她也只能赌一把。
羽田秀玄放下茶杯:“难道水无小姐就不怕我把你交给公安吗?”
水无怜奈心头酸涩:“您想要把我交出去我也无话可说,可是……我希望您可以帮忙照顾一下我弟弟,他,他是无辜的。”
“哦,我知道,是叫本堂瑛佑吧?”
水无怜奈顿时撑案而起,大惊失色:“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的!?”
羽田秀玄看了她一眼,徐徐开口:“日本警方知道的东西远比你想象的要多,就算是组织里的各国卧底名单,警察厅的档案室里也有一份。”
“警察厅……”水无怜奈微微愣神。
“想起来了吗?”羽田秀玄道:“代号是库拉索的女人之前潜入警察厅已经找到了那份名单,不过她看到的是一份虚假的名单,目前你们的身份还算隐蔽。”
“不过也持续不了多久了,我想黑衣组织很快就会要你对本堂瑛佑动手,来证明自己的清白。”他摇摇头:“到时候才是真正的绝望……”
届时,水无怜奈将只剩下两种选择。
一,亲自动手杀了本堂瑛佑,自此,世界上将再也没有能够威胁“基尔”身份的人存在,她在黑衣组织的地位可以稳固下来。
但是却需要在今后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承受害死父亲,杀了弟弟的折磨。
二,不忍心动手弑弟,于是被黑衣组织抓到把柄,不管是本堂瑛佑还是她,都难逃一死。
所以事到如今,水无怜奈其实已经没有了选择。
“瑛佑……”
想到弟弟被捆到面前,自己手上拿着枪对准他,只能开枪射击的场景,水无怜奈几近崩溃,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良久,她想到什么,慌乱看向羽田秀玄,像是哀求一样问道:“对了,只要你可以把他藏起来,那些人肯定不能发现的,对吗……”
羽田秀玄摇头:“太幼稚了,要是本堂瑛佑在这个关头失踪,也只能说明他已经被牵扯进了这件事,要是没有鬼,又怎么可能出现意外?”
组织的人不是傻子,甚至要比一般人聪明,他们不会想不到这一点。
水无怜奈抽泣道:“那就用我的命来换瑛佑的好了,他是无辜的……”
羽田秀玄正要开口,手机忽然响起。
看到手机号码,他微微一笑,道:“他的确不能失踪,但却并不代表没有其他办法了。那个组织不是喜欢玩‘谁是卧底’的游戏吗?让他们没有时间玩就是了……”
水无怜奈抬起头,愣愣无言。
……
东京塔,顶部。
脚步声响起。
壮硕无比的大汉爱尔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手里抓着一个手机:“基尔那家伙到底在哪里?欺骗我的下场你应该清楚吧?”
“当,当然,我亲眼看到目标和一个男人走进了东京塔,但是具体上了几层就不知道了。为了等大人您到来,我一直都守在下面,可以确定目标没有离开。”
爱尔兰咧嘴冷笑:“那就好,等抓到了基尔的把柄,我会在朗姆面前给你请功的,给你一个代号什么的也不是不可能。”
“谢谢大人……”
挂断电话,爱尔兰笑容顿止。
他凶光微露地看了一眼手机,淡淡道:“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我都是看来老爹的份上才重用你的……”
从铺着鲜红地毯的走廊走到大厅,他一路搜寻,终于在踏入大厅的那一刻,看到了自己这辈子最大的仇人。
“羽田秀玄……”爱尔兰咬着牙叫出了这个名字。
站在巨大的玻璃窗前,正在通着电话的男人关闭手机,转过身来:“叫我有事吗?”
爱尔兰从背后拿出一把AK47,看了看四周,阴鸷道:“基尔吗?她不是和你呆在一起的吗?”
“基尔是谁?”羽田秀玄笑道:“你觉得你可以问问你的‘好部下’,到底是谁邀请你来这里见面的。”
爱尔兰脸色变了变:“该死,那家伙果然叛变了!”
……
与此同时,水无怜奈出现在了贝尔摩德的酒吧里,贝尔摩德不在,但是香贝丹却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基尔,我们终于以这种方式见面了,不过,我想你们都想错了一点……”香贝丹冷冷一笑,取出手枪对准了她:
“我是卧底。”
基尔惊诧不已。
第21章 决战东京塔2
“噗,你该不会当真了吧?”清水丽子捧腹大笑道:“我都是逗你玩的。”
水无怜奈稍缓了口气,摇头道:“一点都不好笑。”
对于她这样的双头卧底来说,什么都可以用来开玩笑,但唯独身份不行。
她对身份太敏感了。
清水丽子轻轻往身后的酒柜上靠去,环抱双臂,道:“基尔,我说我早就猜到你的身份了你相信吗?”
水无怜奈在吧台上坐下:“什么时候?”
清水丽子从背后随手摸出一瓶酒,是瓶德基拉:“还记得你和我第一次出去执行任务吗?”
水无怜奈想了想,点头:“嗯。”
清水丽子拿出两个水晶杯,一边倒酒,一边回忆道:“那次其实是我提前告知的警视厅,可是你在知道意外发生时,想的第一件事是让我不要多疑,而不是主动怀疑事情哪里出了问题……”
“酒满了。”水无怜奈提醒道。
“哦,抱歉。”清水丽子赶紧停下,举杯抿去一口,又给另一个杯子继续倒酒,笑嘻嘻道:“从那时候起,我就隐隐猜到了,你可能是和我怀着同样立场的人。”
她将装了半杯的酒杯推到水无怜奈面前,举杯:“我不知道什么NOC,我只知道我们现在是真正的同伴了。”
水无怜奈愣了愣,举杯和她碰到一起,发出脆实的叮当声:“本堂瑛海。”
“清水丽子。”
两人笑了笑,饮酒,怎么能没有朋友呢。
……
东京塔,顶层。
“不过现在一切都不重要了。”爱尔兰摇摇头,脸上渐显桀骜本色:“你们给组织、给我、给老爹带来的伤害,我今天通通都会还给你!你可不要那么快就死了啊,羽田秀玄……”
羽田秀玄摸了摸手指,轻笑道:“我很期待。”
爱尔兰咧嘴一笑,突然扣动步枪扳机。
砰!
子弹朝着羽田秀玄的左腿关节飞去,却被一个侧身躲过。
爱尔兰见状,当即更加疯狂地朝着不直接危及生命的部位扫射:“哈哈,这才有意思嘛!躲吧,继续努力躲吧,可别被我射中了!”
砰砰砰砰砰砰砰——
霹雳般的枪雨弥漫在大厅,地面和墙壁很快就充满了弹痕,就连落地的巨大玻璃窗,也在高强度的攻击下,出现了好几个破壁。
羽田秀玄躲在一块大理石石柱后,心中讶异。
这家伙难道不怕组织的秘密被曝光吗?这里可是东京塔,日本现今最高的建筑物,国家级的地标!
咔嚓。
爱尔兰换上新的弹夹,缓慢移动的同时狂笑道:“哈哈,为了击杀你,我可是做好了舍弃一切的准备来的……”
他从身后掏出一个手榴弹,拉线丢出。
羽田秀玄只听声音就察觉到了不对,在炸弹落地之前,跑出石柱。
枪雨再次猛烈袭来。
羽田秀玄闪避腾挪,一一躲过。
轰——
身后,火光四溢,爆炸将支撑塔尖的石柱破开一个大口子。
看着眼前正在快速切换弹夹的大汉,羽田秀玄神色微凛。
这家伙是在玩命的,这种时候还想着抓活口的话,估计东京塔就要被毁得面目全非了,不过,最后再试一次好了……
爱尔兰还在上膛,羽田秀玄从腰间迅疾取出手枪,打断了一下他的动作,紧接着,握拳朝不远处的大汉冲去,速度惊人,只是两秒钟的时间,就已经将要接近。
啪嗒。
敌人近在眼前,爱尔兰果断放弃给步枪上膛的打算,选择近战。
他握了握双拳,然后,提拳与羽田秀玄迎面而来的一拳头撞击在一起。
砰——
似有似无的气场朝着四周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