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它还想计较得失，对方也不一定会让步。
苏泽并未多言。
兽类比人类更直接，最大的好处便是不需要多费口舌。
在它们的法则里，力量决定了一切。
玻瑞亚斯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
眼中的暴戾逐渐平息。
“就像之前，这小子说的。外来的狼群破坏了这里的规矩，他们必然会受到制裁。”
言下之意。
直接说明了雷泽的话具是真实。
玻瑞亚斯开口，就算是霍普金斯也不敢再生06出疑心。
因为它实在没有撒谎的必要。
如果它想，能让在场除了苏泽之外所有人殒命。
这样强大的存在，根本不需要想一个理由来敷衍他们。
实力强大到了一个地步以后，这个世界的法则一目了然。
玻瑞亚斯又瞪了一眼雷泽。
“但是你——雷泽，你不准参与讨伐。因为这是狼的问题。”
雷泽张了张嘴，像是想要追问，又被他身边的安柏快速掐了一把。
安柏是恨铁不成钢。
这根木头果真完全学不会人类的那一套。
这个时候顶撞玻瑞亚斯，那不是让好不容易平息的战火又重燃吗？
像是看穿了雷泽的不平。
玻瑞亚斯语气逐渐平和，像是往常向狼群传达意愿一般。
“你使用钢铁而不是爪牙，驾驭雷电而不是利齿……”
人与狼。
生来本就不一样。
“你，属于人类。”
玻瑞亚斯像是感慨，又像是无奈。
它的目光悠远，眼底深邃一片，如同智者一般沉静。
雷泽脱口而出:“我和他们，不一样！”
他扫了一眼小心翼翼为自己包扎的猎人们。
狼群的惨状历历在目。
雷泽厌恶的合上眼。
“我才不属于他们！”
“你……不是狼。这是狼之间的事情。”
玻瑞亚斯摇了摇头。
声音难得多了几分柔和。
眼前这个少年，不知不觉中已经如此高大了。
玻瑞亚斯不可控制的想起了初见雷泽时的情景。
小小的婴孩还没有学会捕猎，甚至路都走不稳。
却不惧怕狼群的爪牙。
不知怎的，玻瑞亚斯又看向苏泽。
“倒是你。”
苏泽挑眉。
想知道它要说什么。
“雷泽在人类中的卢皮卡。你倒是高尚又特殊之人。”
玻瑞亚斯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多说。
这样强悍的力量，到底会如何影响提瓦特世界？
玻瑞亚斯不知道。
但它很期待。
苏泽欣然接受了它的夸赞。
“如果有心，可以向我来寻求试炼。”
玻瑞亚斯重新站起来。
“我言尽于此，有缘再见吧。雷泽，还有……陌生的卢皮卡。”
不是雷泽的卢皮卡。
就和来时一样突然，玻瑞亚斯消失在遗迹深处。
雷光乍现之时，高台上所有受伤的狼都被笼罩在内。
下一秒，第一匹年轻的狼甩了甩头，试探着站了起来。
它的大腿处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已经不见踪影，只有仍然光滑的欺负提醒着它，这里曾经受过伤。
越来越多的狼重新爬了起来。
头狼重整旗鼓，于高台上长嚎一声——
“嗷呜——”
越来越多的狼加入进来，狼群用自己的方式送别它们的王狼。
最后，狼群从另一个方向跃起。
森冷的目光掠过猎人们，停顿在雷泽身上。
仿佛有许多情绪想要传达，又仿佛什么都没有。
头狼干脆利落的转身，后退骤然发力跃起，消失在森林中。
再也没有狼会叫雷泽跟上了。
它们都听懂了玻瑞亚斯的意思。
雷泽生于人类，虽然长于狼群。
可总有一天，也会回到人类世界去。
而现在，那一天来了。
狼群悠悠的叫声从远方传来。
声音中带着就连人类都能隐隐感知的不舍，像是在与雷泽告别。
雷泽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茫然无措。
像是被父母丢下的孩子，又像必须独自面对广阔蓝天的雏鸟。
雷泽手足无措。
他好像……没有家了？
安柏纵然看见他这样的表情，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只能摆了摆手:“唔……雷泽，别露出那种表情嘛。”
她苦恼的挠了挠头，不知道说什么能让雷泽开心起来。
“对了！要不要去城内住几天？”
现在雷泽好像已经不能再和狼群为伍了，那他应该需要一个落脚地吧？
“对啊，你在蒙德城也有一个朋友不是吗？”派蒙赶紧接话。
她也不知道说什 么才能让雷泽缓过来，所以只能顺着安柏的话。
“就是你说过的那个，红色的很烫的女孩子……”
派蒙努力描述着。
因为雷泽之前透露出来的消息实在有限，她想不出更多的讯息。
助攻三号，荧不用她们俩暗示就懂了。
从善如流的接话:“对啊对啊，我们也住在蒙德城。你跟我们回去吧？骑士团的人都很好，你肯定和他们聊得来！”
雷泽低垂着头。
理智告诉他，现在应该说点什么。
可是。
可是……
苏泽拍了拍他的肩膀。
“男子汉，得坚强点儿。”
许是因为玻瑞亚斯对苏泽特殊的态度，雷泽对苏泽的话也更上心一些。
闻言努力挺直了背脊。
像是想要表现得豁达一些。
可惜紧抿的唇角说服力实在不够。
安柏叹气:“现在野外的行人对你也很危险，我知道你不想伤害他们。”
猎人们们虽然没有伤及生命，但几乎每个人都挂了彩，特别是最嚣张的霍普金斯。
玻瑞亚斯来之后，猎人们也纷纷散去，应该会尽快离开奔狼领。
如果这个时候让他们撞上雷泽。
以他们的胸襟，实在很难判定会出什么事。.
第169章
“我没事，你们，放心吧。”
雷泽缓缓摇了摇头。
声音虽然依旧低落，但总算愿意开口了。
“但我不属于城市。”
雷泽想起了自己曾经去过的人类的城镇。
家家户户有这风挡雨的小家，团团圆圆的在一起看上去平凡而又幸福。
和丛林这种随时需要提心吊胆的生活完全不一样。
可雷泽知道，像他这样已经习惯了在任何时刻打起精神防备敌人的，永远也学不会像普通人一样生活。
他还是更喜欢和狼群在一起，可玻瑞亚斯的意思，分明是让雷泽回归人类。
“我也不属于这里。”
雷泽低头望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
第一次充满了一种漂泊不定的不安。
“不用太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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