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还填非常简单 第20章

辛辣、腐臭的气味。

在已经死去的西村大介的尸体上,有红色的颜色正在溢出来,他很确定那不是常人所能有的东西。

红色的颜色如同扭曲的臃肿的肿囊,勾勒出一张怪异的嚎叫的脸。

“不,我还不能死。”

“我不想死,不想死!”

“我还要活着,活下去……”

贪恋着生命,想要继续存活,对生命的执著,对欲望的放纵。

死去的西村大介身上飘起的是扭曲的执念。可这外表相较于厉鬼冤魂,更加接近于妖魔。

【妖鬼之卵】

【综合等级7】

【执念寄生】

感叹号下的标识是那么清晰,的确不是什么正常的造物。

怀揣着巨大怨恨而死的人都会化为厉鬼,别说瀛洲,明国的民间故事里也极多,什么乌盆记……

然而,一旦和妖有关,意味着他生前就被动了手脚,只是死后这部分特质溢了出来。

白维凝视着妖鬼之卵,只见它忽的扭转方向。

“新的肉身!”

“把你的身体给我!”

它咆哮着冲向明国人,像极了一只等不及寄生的抱脸虫。

“憨批。”白维踢上了车库的门,大门闭合,堵住这只抱脸妖卵。

大门传来咚咚咚的声响,伴随着嚎叫。

他弯腰拾起染血菜刀,旋即沾着鲜血在地面刻出古老的符文。

神圣的如尼符文,审判系分支。

十多个符文的刻字不到五秒就完成。

白维单手按住地面,冷漠发声。

“汝为异端!”

“当处以火焰极刑!”

审判赦言,火光喷涌。

他根本不像个信仰至高意志的神职人员,却只靠着文字和赦言就发动了中等难度的审判系神术。

白维从不计较力量体系的来源,好用就行,神焰审判官的赫赫名号名震欧罗巴大陆,非人种族闻风丧胆,这一招不论是打击非人非神的族群,还是用来毁尸灭迹都太好用了。

烈火拥抱了车库,尸体和妖鬼之卵都被灼烧成灰烬,火焰的龙卷冲上半空,形成了硕大蔚然的火焰十字。

白维握了握拳头,没有半点损耗感。

他心说至高意志还真是给面子,投胎转世了都随叫随到。

果然所谓信仰什么的,对于至高意志根本无所谓吧,它要么就是一个系统,要么就是自然现象。

偏偏教国那群憨批……不说也罢。

圣教体系的神术是好用,但麻烦的就在于留下的痕迹太明显也太招摇。

在瀛洲用这一招也不知道引来什么样的视线,赶紧撤吧。

骨灰扬了,感叹号也不剩下。

可惜了一条支线。

白维背起关铃,迅速离开了海边仓库。

走后不到十分钟的时间,警视厅的车辆将这里团团围住,还活着的极道们被扣留后送往医院。

……

行走在夜幕里,白维默默思忖这件事的后续影响。

瀛洲尊重强者,敬畏力量,没有谁希望自己管控的地方出现完全未知的强者。所以幕府、警视厅、奉行所,将来都少不了要探查和打听。

也因为跟极道扯上了关系,真田组、关东联合,牵一发而动全身,产生的后续影响必然很复杂。

庙小妖风大,瀛洲一亩三分地。但人太多,利益纠葛、实力派系会更加复杂。

在这强者恒强了一千年的岛国领土,由下而上的挑战者总是不受待见的,更遑论,这次是外来者。

暴露身份就面临被驱逐出境的可能。

白维虽不在意瀛洲这么快小地方,但也没打算这么早离开。

或许相较于彼时的欧罗巴、明国,瀛洲这片地方反而是偏安一隅的苟窝。

他得等到柳生霜月成年且拿到匾额后,再考虑后面的事。所以只要其他人安安分分,他也就相安无事。

不,哪怕极道生事也可以,他不介意用武力对抗武力。但仅限于「武力」层面,小打小闹根本无妨。

只当做是调剂无聊的生活。

“看来我也不是那么想过平静的日子啊。”白维自嘲。

敲响了房门,将关铃放在了家门口,开门前转身离开。

关彩子小心翼翼的打开了门,见到安然无事的女儿,也顾不得她满身的血腥,跪在地上紧紧抱住她失而复得的珍宝,女孩也被这份拥抱吵醒,疲惫而放松的靠在母亲的怀里。

母女相拥而泣。

破旧公寓楼下的路灯后,白维拢起衣袖走远,慢慢悠悠的哼着歌。

第二十五章 风平浪静的好日子

关铃哭的累了,倒在母亲怀里浅浅睡着。

再度醒来时,她已经躺在了床铺上,盖着被子。

还是破旧的老公寓,但这样小小的屋子反而令人安心。

“醒了吗?”关彩子就坐在一边,收拾着东西,对着女儿露出劫后余生的笑。

“妈妈。”关铃鼻子酸涩,她用力的揉了揉眼眶:“送我回来的那个人了?”

“我……没见到他了。”关彩子语塞了一下。

“……”

“但我很感谢他,如果没有他,我们母女都不会平安无事。”关彩子轻抚着女儿的面颊。

“嗯。”

“但正因如此,不能再给他添麻烦了。”关彩子轻声说:“铃,我们要搬出去了。”

“搬走,搬去哪里?”关铃下意识的问,这公寓的价格低廉,靠着好心房东才勉强有个容身之所。

“不知道,但我们应该搬走,继续呆在这里,迟早会被极道找上来。”关彩子看向一旁的公文包:“钱的事,你不用担心。”

“但,但是……”关铃一想到要离开这个伤心地,她以为自己会感到开心,但内心第一反应竟是抗拒:

“我还要在这里上学,我快毕业了。而且,而且其他地方也找不到工作……”

“这些都不是问题。”关彩子柔声说:“只要我们母女平安无事,这些困难迟早都会克服的。”

关铃低垂着脑袋,抓住被子。

关彩子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外柔内刚,固执又倔强。

“或许。”她说:“等你再长大一些,变成大姑娘了,就可以回来。”

“长大了,就能回来吗?”关铃一下子抓住母亲的臂弯,认真的问。

“你长大后,会变得更好看的,比母亲我更好看,变成更加落落大方的成熟漂亮的姑娘吧……那时候,不会有谁还能认出你来。那时候,你也能选择自己的未来留在哪里。”

关彩子温柔的劝诫着女儿。即便她知道,长大成人,往往意味着更少的选择和既定的未来。

她只能这么说,给女儿一个美好的期许。

关铃松开手,轻轻的「嗯」了一声。

“妈妈,我决定了……我要学明国的文字。”

“还有半年时间,我一定要考进极东大学,等我上了极东大学就安全了。”

“我们将来去明国生活吧!”

关彩子微笑着,轻轻颔首,或许远走异国他乡也不是一件坏事。

毕竟在这里,已经什么都不值得留念了。

母女很默契的没有提到那个人的名字,就当他已经彻底消失不复存在。

只是此时的关彩子并未意识到,期许未来这件事其实是很危险的。

「未来会更好」,对小孩子来说是必然的。但对于拥有足够成熟心智的人而言,那不是一种期许,更像是为自己设定了必须企及的目标。

一旦现实和理想没有如同理想中那般吻合,这份悬空会形成巨大的心理落差。

她知道,关铃很优秀,期望的这些并不难以实现,却没注意到女儿视线里藏匿的那份思绪。

「极东大学」「明国」,乍一听没什么。可她期许的只是简简单单的去更安全的地方生活?

当然不是。

关铃凝视着窗外安静的城市,闭上眼睛,怀念近距离触碰过的那份体贴的温暖,那份舒缓的心跳声。

啊,好想早些长大。

……

真田组办公室。

哐哐哐!

如同被拆房团队横扫过的屋子里遍地狼藉。

真田凶一握着开裂的电话接听器,浑身散发着凶暴的气息,周围十几米都没人敢靠近。

“若头和手下十几人,十几个武斗派的核心组员,都被废掉了?”

“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你在跟我开什么!玩!笑!啊!”

表情扭曲,咬牙切齿的真田凶一对着电话另一端怒斥。

“是,是真的……组长,目前好多弟兄都躺在医院里,正准备进行手术,这边要求我们垫付手术费,不然就要中止手术。”

“你特么……为什么不去小诊所!”

“伤的太重了,小诊所都不敢接!”

“不是还有黑诊所么!”

“那边建议我们直接等人死了,卖掉器官组织……”

“妈的!”真田凶一踢翻了凳子,发泄的跑吼一声:“那边要多少!”

“十个人,恐怕得好几百万……”

真田凶一忍不住要砸烂电话。

这笔钱他出得起,但伤筋动骨。

“去找山崎,让山崎想办法把这部分费用,从那几个不动产公司账上划出来!”

“我们联系了,但没联系上山崎先生。”

“什么意思!”

“山崎先生之前和后藤若头在一起,我们唯独在现场没见到他在哪,他是被抓走了,恐怕已经……”

“啊啊啊!草!”

真田凶一踩烂了电话座机,无能狂怒的咆哮着,汗水浸透了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