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不想理你 第54章

  弟子们散开忙去了,姬行歌晚了一步赶到,惊奇地打量着凌步非:“你小子,居然真练出来了?”

  凌步非扯了扯嘴角:“不然呢?你以为我装样子的呀?”

  姬行歌确实是这么想的,但是现在说出来就太扫兴了。

  算了,让他得意一回吧!

  白梦今抿嘴一笑,大概只有她从头到尾没紧张过,因为她知道他能做到。

  她伸手一抓,先将罗网收起。此物铺开来占住半个观星台,收起来不过小小一片,握在手中轻薄无物。

  可就是这个东西,险些叫各大仙门的精英弟子折在这里——她记得,前世确实死了不少人,以至于影响了各大仙门百年的气运。直到新一代弟子成长起来,后果才渐渐消弥。

  宁衍之在此战中受了重伤,但也收获了各派弟子的敬重,从而奠定了他未来第一人的地位。

  白梦今本意是想插上一手,但是现在这个发展,委实出乎她的意料。凌步非做得太完美了,完全抢了宁衍之的风头。此战过后,再也没有人能忽略凌少宗主的存在。

  果然他前世能从绝境中挣出一条生路,自身潜力非凡,只要给了机会,就能一飞冲天。

  众人各自散开,宁衍之却呆呆站在原地。

  他脑海里不停地回放刚才那一剑。

  自小入门,他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习剑的天赋,每个人都告诉他,他天生剑骨,将来必是天下剑修的翘楚。而事实也是如此,到今天,到前一刻,他都没想过自己会输给别人。

  什么是剑?如何做到最强?他勤修苦练,每每出手,剑势未到,剑气先行,摧枯拉朽。

  他以为这是最正确的路。

  直到刚才,他看到了另一种剑。

  它没有剑气,没有招式,反而回归了剑的本身。当它挥出的时候,带出了一往无前的剑势。

  也许别人认为,只是当时灵气禁绝,他才会输这么一招。可宁衍之没法说服自己。

  同样的处境,凌步非做到了,他没做到。

  这就是输了。

  他学了快三十年的剑,从不离手,日日相伴,一直以为自己会成为最强的剑修,结果今天发现可能不是。

  “宁仙君。”突如其来的声音惊醒了他。

  宁衍之转过去,看到凌步非走到近前,向自己施礼:“刚才……多谢了。”

第105章 互伤害

  宁衍之怔怔看过去。

  凌步非说:“你想帮我挡住魔心自爆,对吗?”

  宁衍之回过神,讪讪道:“是我想多了,还好没误了凌少宗主的事。”

  凌步非却道:“不管如何,宁仙君舍身相救的这份情谊,我还要是要谢的。”

  见他如此坦荡,宁衍之不禁脸热。自从出门历练,他做过很多事,救过很多人,收到过很多感谢。唯独今天这份谢意,收得不是滋味。

  此番大家能活下来,其实与他没什么关系。是凌步非他们先一步设了局,才能将夜魔一举灭杀。真说起来,应该是他感谢对方的救命之恩才是。

  “凌少宗主……”他想说什么,却被旁边打断了。

  “公子!”百里序喊道,“来帮一下忙。”

  凌步非答应一声,向宁衍之抱了抱拳,便走开了。

  宁衍之无声一叹,也去帮忙了。此次灵修大会结束,他该回宗门闭关了。方才那一剑,动摇了他对剑道的理解,如果不能解决这个问题,日后修为将毫无寸进。

  看到凌步非回来,白梦今问他:“你跟他说什么?”

  凌步非实话实说:“我去谢谢他,刚才魔物差点自爆的时候,他想过来帮我挡着。”

  事发时白梦今离得远,并没有看到,听他这么说,不由怔住了。

  “怎么了?”凌步非察言观色,“我看你好像很不喜欢他?是不是他有哪里不好?”

  “没什么。”白梦今收回目光,避重就轻,“就是觉得他太装了,所以不喜欢。”

  旁边的应韶光听到,附和道:“对对对,他真的很装。之前在流月城,瞧他出场挑的时机,还有那个方式,啧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救世英雄!”

  白梦今被他逗笑了:“都好几年了,应师兄还记得这么清楚,想必一直耿耿于怀吧?”

  应韶光冷哼:“都装到我面前来了,我记他个千八百年!”

  瞧这小心眼,两人哈哈大笑。

  应韶光不高兴了:“有什么好笑的?难道你们很大度?”

  白梦今笑眯眯:“应师兄想必也记了我们很多年吧?当初不止他抢了风头,我们也抢了风头呢!”

  她不提还好,一提应韶光想起来了:“当初要不是我给你们打掩护,少宗主哪能收买人心?这事还没跟你们算呢!”

  “应师兄真的要跟我们算吗?”白梦今反问。

  “当然……”

  他还没说完,百里序插进来:“应师兄,我劝你再想一想,以色侍……”

  “打住!”应韶光大声喝止,脸色通红。

  于是百里序和白梦今一起大笑。

  凌步非当时不在场,看他们这反应,兴致勃勃地问:“以色侍什么?我不在的时候,应师兄还干了什么好事?”

  百里序一张嘴,就被应韶光警告:“不许说!你也有份的!”

  百里序无所谓:“我可没有陪酒,从头到尾宁死不屈!”

  应韶光忽然领悟过来,瞪向白梦今:“你故意的!”

  白梦今才不承认:“应师兄可冤枉我了!你当时被打得半死,我还不是为了救你!你就说这恩情认不认吧?”

  “……”应韶光张了张嘴,终究没脸否认,但叫他完全咽下这口气,又不甘心,于是拉过凌步非,跟他叽叽咕咕,“少宗主,我跟你说,你不在的时候白师妹可爽了,她跟那个夜魔谈笑风生,说什么……”

  “应师兄!”

  应韶光不理会,背过身继续说:“……她还教夜魔玩游戏,这个那个……”

  想威胁他是吧?来啊!互相伤害啊!

  -----------------

  下半夜,散逸的魔气收拾得差不多了,紫云宫的使者也到了。

  也是凑巧,来跑腿的又是游烟。

  她察看完现场,说道:“此间发生的事,仙君们都知道了。你们做得很好,过后定当论功行赏。考虑到你们经历了一场大战,身心俱疲,历练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仙君们决定提前开放通道。有伤需要治疗的,又或者精神疲惫的,都可以随我离开。积分有效,不算退出。”

  弟子们大喜,不算退出就有奖励可拿,更不用说这场大战大家都捞到了不少的积分。于是众人各自评估自身的状态,有决定留下的,也有打算离开的。

  姬行歌跑来问:“你们想留下还是离开?”

  白梦今答道:“我想提前走,方才引动魔气,有些压不住了。”

  姬行歌很可惜:“我还想赚点积分,不能作伴了。”

  何霜迟晃过来:“姬小姐,和我一起呗!”

  “你也不走吗?”

  何霜迟笑嘻嘻:“我们门派穷,就指望灵修大会多赚点回去养家呢!”

  刚才合作布阵,彼此也算共过患难,姬行歌满口答应:“好啊好啊!你轻功好,我的真火可以克邪,我负责打,你负责追。”

  “好咧!”两人一拍即合,勾肩搭背地走了。

  白梦今要回去,凌步非自然跟她一起回,百里序毫无疑义。应韶光一听,表态道:“那我也回吧,之前受的伤还没好呢!”

  除魔他也有份,积分已经捞了不少,加上之前零零碎碎的,可以交差了。

  霍冲霄过来告别:“白师妹,我就不走了,还得去找师妹。”

  他心里眼里,全是师妹。白梦今想了想,拿出花无声所赠的流珠,摘下其中一颗给他:“岳师姐心思纯善,容易为人所骗。这颗流珠我灌了夜魔的气息,比日常用的罗盘灵敏些,有劳霍师兄带给她。遇到危急时刻,可以将之激发,低等魔物误以为有魔头降临,会畏惧而避让。”

  她原本打算,在前世岳云俏身故的那个时间,将她请到无极宗来,避开那次猎魔。但是想想,终究治标不治本,岳云俏身为仙门弟子,未来会有无数次猎魔任务,避开一次不代表以后不会出事,还是要提升她的实力。

  霍冲霄感激不已:“我们初次相逢,白师妹就救了我师妹。此番我落难于此,也多亏了你出手。现在还赠我师妹如此至宝,种种恩情,我师兄妹必当铭记。”

  白梦今笑了:“若没有你们师兄妹,当初在枯叶小筑我未必能活下来,互相成全的事,谈何恩情?你们有心的话,等灵修大会结束,来请我喝酒便是。”

第106章 各下注

  夜阑国发生剧变之时,各派掌门仙君正在大殿里闲聊打发时间。

  高阶修士生命漫长,说无聊也无聊,难得人来得这么齐,少不得联络一下感情,顺便打打机锋。

  “来来来,买定离手!”一个兴致高昂的声音在大殿响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赌场的女荷官在招呼客人。

  一名化神仙君调侃:“狄掌院,你这随时随地开盘口的毛病几百年了也没改掉,你家掌门居然容得下你?”

  正在摆赌局的是个打扮利落的英气女子,她便是七星门的掌院狄玉鸣,出了名的好赌,时不时欠下赌债被人告到掌门那里去,然后弟子们就能见到掌院被掌门追打的名场面。

  “嗐!”狄玉鸣满不在乎地摆手,“你不说我不说,我家掌门怎么知道?还是说,你们想告状?”

  被她瞪到的仙君仙子们连忙撇清关系:“谁有空管你们七星门的事?我们自家的还管不过来。”

  狄玉鸣满意地笑了:“就是说嘛!大家又不是小弟子,还玩告状那一套不成?”

  她满意地数了数,大声问:“还有谁没下注啊?快快快,等会儿就结束了啊!咦,元仙君,你还没下注吧?”

  被她点到的元松乔坐在靠门的位置,正独自喝酒看书,闻言抬头,慢吞吞地问:“下什么注?”

  “赌谁能得魁首啊!”狄玉鸣热情地介绍,“你可以押门派,也可以押个人。押门派赢得少一点,押个人赢得多。”

  她展开手中卷轴,上面浮出光点,实时标明押注的情况。

  元松乔瞥过去一眼,果不其然,押丹霞宫的最多,更具体一点,大部分人觉得宁衍之能得魁首。无极宗这边少一些,而且几乎没有押个人的。

  狄玉鸣极力鼓动他:“元仙君你看,大家都觉得宁衍之能赢。你身为无极宗长老,怎么能不给自家涨涨士气?输人也不能输阵啊,对不对?”

  元松乔想了想:“有理。”

  狄玉鸣喜笑颜开:“那你是押门派,还是押个人啊?”

  元松乔道:“我是无极宗的人,押门派理所当然,也没什么意思,不如押个人吧!”

  狄玉鸣竖起拇指:“元仙君果然爽快!你选一个吧,我们最低一注一千灵石,想来凭你的身份地位,不能少于十注吧?”

  元松乔笑道:“十注?这也太少了,我就押一百注吧!”

  狄玉鸣大喜:“元仙君豪气!你押谁呢?”

  元松乔伸指一点,卷轴上空荡荡的角落里出现一个光点:“自然是押我们少宗主了。”

  此言一出,殿里闲聊的众人都被吸引了过来。

  元松乔抬眼扫过去,慢条斯理道:“大家对宁衍之的看法很一致,这小辈惊才绝艳,将来必是丹霞宫后辈第一人。我无极宗与丹霞宫并驾齐驱,少宗主自然也是宗门后辈第一人。你们押宁衍之,我就押少宗主。”

  原本大家下注就是闹着玩,他这番话说出来,一下子变了味道。

  这哪里是赌局啊,分明是丹霞宫与无极宗的第一人之争!

  狄玉鸣不由收了笑,问他:“元仙君认真的?”

  元松乔反问:“一百注,十万灵石,难道还能作假?”

  狄玉鸣重新露出笑容:“好!”

  她转过头,向众人大声道:“大家都听到了吧?元仙君押了凌少宗主一百注,赌他此战胜过宁衍之!有没有人跟啊?岑掌门,要不要给自家弟子助助威?”

  岑慕梁正和凌云高喝茶闲聊,闻言抬眉。

  狄玉鸣笑嘻嘻地走过来,在他们面前展开卷轴:“二位大佬,就缺你们了。元仙君说,他押凌少宗主得第一,岑掌门,你怎么说?”

  元松乔这个人,岑慕梁并不陌生。他们年岁相当,又同为剑修,自少年起少不得被人拿来比较。比起当掌门的岑慕梁,元松乔性子懒怠,因而名声没有他那么大。但岑慕梁一点也不敢小看他,论实力他比现任宗主凌云高只高不低。

  岑慕梁含笑看过去:“元兄这么有信心?看来凌少宗主这几年进步很大啊!”

  元松乔向他举了举杯,回道:“我们少宗主运气有点差,生来就遭了大难。不过,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谁说不会因祸得福?令徒天生剑骨,世称第一,我身为师伯,少不得为自家侄儿撑撑腰,岑掌门可不要见怪啊!”

  岑慕梁哈哈一笑:“元兄这话说的,谁不觉得自家孩子好?你押凌少宗主,理所当然。”

  元松乔笑着点头,竟又问道:“这么说,岑掌门也觉得自家孩子好,认为宁衍之能胜了?”

  哟嗬,众位仙君闻言侧目。元松乔一向懒散,今天居然当面说这样的话,有点咄咄逼人的意思了。看来无极宗对宁衍之很不服气啊!终于忍不住想抢下辈第一人的名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