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昭雪迟疑片刻,仍旧面露歉意的朝陈云帆和陈逸两人欠身行礼后,才匆忙跟了过去。
眼见他们走远,陈云帆脸上笑容消散些,微微皱眉道:
“这刘文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他此番前来蜀州准没好事。”
陈逸闻言,想了想问道:“比之刘敬如何?”
“刘敬是谁?”
“……”
陈云帆显然真的不记得有过这人,回想半天也没想起来,只得作罢道:
“总之刘文不是什么好人,你以后离他远点儿。”
陈逸笑着点点头,心中却是叹了口气。
他倒是想离刘文远点儿,奈何对方不止不是省油的灯,还是属牛皮糖的啊。
闲聊几句。
陈云帆没有继续待下去,丢下句有时间到听雨轩吃饭,便匆匆朝外走去。
陈逸说了声好,目送他走远。
静立片刻。
眼见天色不早,他也整理整理衣衫,不急不慢地朝清净宅走去。
有些事既然躲不掉,他自也不会想着躲。
解决掉即可。
片刻后。
陈逸来到清净宅内,一眼便看到坐在亭子内等待的萧无戈,不禁挑了挑眉。
刘家一行来到,老太爷竟是没让萧无戈留在堂中?
想着,他不由得看向正堂。
竟是发现那扇应该大开的堂门,此刻竟也关闭。
一副商议密事的样子。
“奇怪。”
要知道这时节礼法有约,人无不可对人言。
客人登门拜访,除非是近亲或者宴席,主家多是中门大开。
意为“堂堂正正”。
而此刻的情况,显然令他不得不多想。
这时,萧无戈瞧见他走来,起身挥手:“姐夫,姐夫,来这边儿。”
陈逸回过神来,笑着点头,便跟他一同坐在亭子内等候。
想了想,他语气随意的问道:“礼物给老太爷送过去了?”
萧无戈嗯了一声,笑着说:“爷爷很开心,还夸我懂事。”
不过笑过之后,他却是噘嘴道:“可惜后面来了几个坏人,害我没跟爷爷多说几句。”
“坏人?”
“对啊,就是前次说要迎娶大姐的坏人,一张脸拉得老长,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见他这么说,陈逸一乐,眼角扫过堂屋方向。
估摸着以刘文的武道修为,此刻他应是能够听到这边声音的。
想了想,陈逸笑着说:“他的确不像什么好人。”
“不过你不用担心,老太爷心里跟明镜似的,必然不可能受人蒙骗。”
闻言,萧无戈煞有介事的点点头。
“对,爷爷前次就拒绝过那位刘伯伯,今次这些坏人再敢提,结果也是一样。”
“反正不能随了他们心愿。”
“是吧……”
正当陈逸和萧无戈旁若无人的编排着刘文时。
坐在堂屋中本就有些不快的刘文自是听到了他们的声音,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
岂有此理!
萧无戈,还有……他姐夫?
萧无戈口中的姐夫影是萧惊鸿的夫君,那位萧家赘婿!
好像是叫陈逸,来自江南府陈家,他……嗯?
刘文反应过来,心中不由得更是恼怒。
先前他刚被陈云帆折损颜面,此刻又被这丢人现眼的赘婿在背后辱骂。
这是真把他当泥捏的了啊!
若不是他还记得正事要紧,说不得他就要让那赘婿付出代价!
不过刘文心中波涛汹涌,面上却是丝毫不显。
他只安静地端坐在堂中,嘴角带着一丝笑容的看着上首位置的萧老侯爷。
这时候,老侯爷正在翻看手中书信,脸色平静。
只是如果仔细观察,不难看出他那双浑浊眼睛里浮现的一丝惊讶。
过了良久。
萧老侯爷放下书信,缓缓折叠收好,看向刘文和刘昭雪问道:
“不知除了这封信以外,你们父亲是否还有什么话带来?”
刘文笑着摇摇头,又点点头道:“家父没说,但晚辈前来拜访您之前,二叔和三叔都有交代。”
“荆州与蜀州邻近,萧刘两家合则两利,分……不说两败,但终归可惜。”
“借用三叔原话,如今南蛮内部倾轧不断,无暇北顾。”
“可一旦他们理清内部纷争,很可能会卷土重来,届时侯爷以及三叔首当其冲。”
说到这里,刘文一顿,见老侯爷面色不显,便继续道:
“您和三叔卷入其中,也就代表萧、刘两家都要被战争席卷。”
“若是咱们能够联手,面对蛮族来犯,击退他们的把握想来会大不少。”
一番话说得不可谓不在理。
也的的确确是切中萧家的心思。
或者说,萧老侯爷和萧家大房的心思。
不过老侯爷自也清楚刘洪交代这几句话的用意,更知道荆州刘家的打算。
思索片刻。
老侯爷脸上浮现一丝笑容,摇摇头说:“不服老不行咯。”
正当刘文以为他要夸赞几句,却听他接着说:“老夫该去午睡了,就不留你们在府里用膳,请回吧。”
“额……”
刘文微微一愣,跟刘昭雪对视一眼,便迟疑着起身行礼道:
“不知侯爷是否有话让晚辈带回去?”
哪知老侯爷仅是摆摆手,就在旁边二管家的搀扶下起身朝厢房走去。
一边走,他一边嘀咕着老咯老咯。
见此情况,刘文心中泛起一些不悦,咬牙行礼道:
“侯爷见谅,来之前长辈有过交代,让晚辈一定要将侯爷所说的话带回去。”
“还望侯爷看在家父和家姐的面上,不要让晚辈为难。”
此话一出,刘昭雪心说要遭。
来不及补救,就见萧老侯爷脚步顿了顿,背对着他们道:
“老夫因何会为难你?”
“纵使你家长辈亲至,老夫该吃吃该睡睡,他们又能多说几个字?”
刘文再是恼怒,也知道先前失言,连忙行礼道:
“侯爷原谅,晚辈焦急之下乱了方寸……”
没等他说完,老侯爷再次迈步朝前走去。
“回去告诉刘洪,让他想清楚自己的官身是为蜀州,还是为荆州。”
刘文正要开口,就听到那边又有两个字传来:
“滚吧。”
“……”
简单平淡的两个字,宛如惊雷般。
直让低着头的刘文眼睛瞪大,脸上颜色变幻不定。
显然这次,他是真乱了方寸。
旁边的刘昭雪自也清楚此行结果传回刘家,必然会让几位长辈不满。
可她也知道,这时候她再开口不合适。
人在气头上,根本不会听进去旁人的劝慰。
何况动了怒气的人还是当今大魏朝的定远侯。
一生戎马之人更不会被旁人言语左右。
眼见事已至此。
刘昭雪只得上前,轻声道:“二哥,回去再说。”
刘文听到声音回过神来,身体微微一动,抬起头时脸上已然恢复平静。
他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直接朝外走去。
其余人等一一跟上。
吱呀。
房门开启瞬间,陈逸和萧无戈便看了过去。
见刘文、刘昭雪等人鱼贯而出,脸上神色不显,倒也没瞧出所以然来。
可是等几人来到庭院内时,那刘文却是朝他们看了过来。
那双狭长眼里眼神瞬间变得阴鸷几分,嘴上也好似从牙缝中挤出话般:
“刘文见过小侯爷,见过……这位仁兄!”
陈逸微微挑眉,心中对他们此行的结果有了判断,脸上不免露出几分笑容:
“陈逸。”
“陈逸……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说完之后,刘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便带着人走出清净宅。
刘昭雪犹豫片刻,却是没像先前那般歉意行礼,直接跟在人群后离开。
待清净宅恢复清净。
萧无戈眉头紧锁,纵使他年幼,也能看出刘文方才的表情不对。
“姐夫,我就说他是坏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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